再看汤启文笑吟吟地看着她,她就气不打一处来:“你说你何必呢,盛淮南这个人不好惹的,你今儿惹着他,回头他能把你往死里整。”
汤启文不再言语,而是向着广凉山下的河吹个响哨,不多会儿便见有船行来,做为人质何如初倒也老实,乖乖上船不反抗也不挣扎,她还抽空想了想现在盛淮南是个什么表情。但是无论她怎么想象,都想象不到盛淮南此刻的表情!
其实本来没什么,要怪就得怪何如初临到被裹挟走还要冲盛淮南挥手,盛淮南知道这是何如初跟人道别时所做的手势,只这一挥手盛淮南的脸就彻底黑下来。入秋还傻傻地在旁边琢磨一会儿,然后特没眼力见地说:“公子爷,这……这是在挥手跟咱们道别呢!”
一旁夏夏都不忍心去看,入秋怎么越来越像何如初,这有话藏不住的劲儿,夏夏侧脸瞪入秋一眼低声喊道:“入秋!”
入秋捂着嘴站在一边不敢再开口说话,盛淮南盯向远处,从袖袋里掏出一支短短的玉笛来吹响,不消片刻便有两人出现在小亭外:“公子爷。”
“应该是走水路,要活的。”盛淮南说罢自己也翻身上马,又冲夏夏和入秋说:“你们俩随林叔他们一道回去,路上小心些。”
夏夏拽着入秋服了服身子道:“是,公子爷且去,我和入秋在院儿里等公子爷的好消息。”
何如初哪里知道自己这下意识地举动惹恼了盛淮南,要知道她是绝对不会挥手的!
江上风割得脸生疼,何如初怕冷,在船头只站片刻就缩在船舱里再也不肯出来,汤启文倒也很有规矩,何如初在里边他就在外边站着不与何如初同处一室。船舱里烧着炉子,窗和门都盖着厚厚的毛毡,暖烘烘地舒服得不行,她大清早起来又历经这么一波折,这会儿打着呵欠就眯了过去。
等到她再眨眼醒过来,只见着一张臭脸在面前晃来晃去,何如初还以为是汤启文,一巴掌就要扇过去,快扇到脸时发现是盛淮南又赶紧把手收回来,她“嘿嘿”干笑两声:“盛淮南,什么时辰了。”
“你就这么想离开?”盛淮南看着何如初那笑脸,颇有几分气不打一出来的感觉,他念着情份自问没一处薄待地何如初,甚至是处处关照得妥妥当当,她怎么就能像逃瘟疫一样。
“什么意思?”何如初糊涂了,她才刚从睡梦里睁开眼就问她这么高深的问题,她有点儿反应不过来。
“明明知道此番是以身犯险,也要挥手道别。”这时何如初刚从毯子里冒出头来,脸红扑扑带着些粉色,那双迷濛濛的睡眼在灯烛跳跃间有一盈盈眸光闪闪。这时盛淮南才发现何如初有一双漂亮至极的眼睛,眼角微微挑起一点点来不见半分媚气,只显得眉目修长温雅。揉着额角犯糊涂的神色在眉眼间添上一抹天真淳朴之色,似是春风里滴着露的胭脂色西府海棠。
挥手道别……就是这个把万年不变的盛淮南折腾成黑脸?忽地何如初眉眼一挑,半跪在榻上仰面看着盛淮南,这会儿眼神就不再迷糊了,而是满满地兴味盎然:“盛淮南,你现在这语气说着这话,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态呢?”
半垂眼睛看着凑到他眼皮子底下来的何如初,盛淮南只觉得胸口似是被堵住了一般:“江湖中人刀尖上舔血,如果再有这样的事,三思而后行!”
见盛淮南不接茬,何如初也不再追问那个话题,而是点头应声:“知道了。”
下船到渡头上,车马已经备好,何如初先上马车,盛淮南惯来骑马,但今天居然也坐马车,何如初盯着看好一会儿才问道:“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节后要回京都去。”盛淮南说道,内心或许有那么点想法,但是这些想法他暂时还来不及去思索。
“噢,记得把你答应我的东西办好。”
“什么东西?”
“还能是什么东西,户籍和所有的文书呗,你答应过我要给我一个经得起官府查验的户籍,男子汉大丈夫不能食言!”何如初还以为盛淮南要反悔。
她这话说完直到马车驶回院里盛淮南都没再说话,何如初也敏感地察觉到自己刚才说的话似乎又惹这位变作了黑面神。
只是盛淮南这是为哪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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