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知道自己做的是傻事?”欢萦不禁嗤鼻道,“知道还要去做?”
“世上的事有所为有所不为,有所不得不为”,厉仁淡淡道,“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长孙大小姐死而复生重新出现在京城,必也不是单纯为救厉仁。”
“这个傻子都能猜到”,欢萦冷然答道,“正如你说的,有所不得不为,可怎么个为法,就得因人而异研究形势而定了,你想过自己的鲁莽冒失,不仅刺杀不成反而会白白送命没有?还是有人故意设了套子诱你去钻的?”
厉仁的脸色顿时有些变了,尽管他控制的很好,很快就装作若无其事,但还是被欢萦将他的细微变化捕捉到了眼里。
“只要能为厉氏一门报仇,我厉仁区区一条命又算什么”,房梁上厚重的积灰,显示房主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打扫过屋子了,也许是没精力,也许是没心情,厉仁每天这么仰望着的时候,都会产生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彷佛自己的生命也正在被分分秒秒积落下来的看不见的尘埃所掩埋,大概用不了多久,他也就会像朽烂的房梁一样,辨不清颜色,被人遗忘。
“可天不遂人愿,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厉仁接着道,“刺杀本来就是一件没有多大胜算的事儿,运气好变成了,运气不好就落到我这个地步。”
厉仁嘴上这么说着,其实满腹的疑问琢磨了好几天也没有得到答案,娄训并不在爽儿的房内,究竟是个意外,还是确如欢萦所说,他不过是掉进了别人故意设下的圈套中。
从他后来被逼上绝路,不得不跳崖来看,整件事皆为圈套的可能性更大,然而郎定远真有心害他,一开始便取了他的人头向娄训邀功,可说轻而易举简单易行,何必隔了这么长时间,大费周章的弄个什么圈套让他钻呢。
所以厉仁决定无论如何,也不能将郎定远暴露出来,他希望有一天,亲自去向郎定远讨要个说法问个清楚明白,如果他还能活到那一天的话。
欢萦心中暗暗叹气,厉仁直到现在还在为郎定远遮掩,真不晓得他是怎么想的,换了自己,说什么也得找郎定远算账啊,不过厉仁不承认也没关系,最重要的是,她的推断需要从厉仁这里得到证实,哪怕是间接的也行。
所以欢萦不动声色,干脆单刀直入的打开天窗说亮话,“厉仁你不用掩饰,即使你不说,我也能猜到,究竟是谁帮你安排的刺杀,是虎贲营的郎定远将军,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
厉仁心头一跳,转过脸来看定欢萦,“你是怎么知道的?对了,你是怎么寻到那片山崖之下把我救上来的?你现在到底是在替谁效力?”
欢萦微微颔首,道:“看来果然是郎定远,厉仁啊,你恐怕确实是被郎定远给算计了,至于他的目的何在,目前尚不清楚,但肯定的是,他的精心安排,绝不是为了帮你成功刺杀娄训。因为就在你行动的当日,我的手下亲眼见到郎定远进宫,在宫中一直待到你坠崖后,那天清早才由宫中的太监将其客客气气的送出来,当然,也许只是巧合而已,不过我却是个不大相信巧合的人,甚至包括我收到消息,一路寻到磨坊村村后的山崖,将你找到救回,都有可能是在别人的设计之中,所以厉仁你得自己在此慢慢养伤了,我需要赶回京城去,将事情查个清楚,希望你能理解!”
厉仁微微蹙眉,盯紧欢萦道,“照你的意思,你也是被郎定远利用了?郎定远利用我倒也罢了,因为前太子卓峦之事,我本也没指望他能和厉家摒弃前嫌,但他连你也利用就说不通了吧,而且他既要害我为何又要救我,不更是自相矛盾无从解释吗,要不就是我们都误会他了。”
“误会?”欢萦不以为然的冷笑了,“你真以为郎定远是想找人救你?你摔下山崖生死难料,只怕他更希望的是我们找到一具血肉模糊面目全非的尸身呢,只是他不希望发现你的是娄训的人罢了。”
厉仁沉默了,欢萦说的显然亦有道理,摔下那道山崖本是必死无疑的,可他在心念之间想起了甄湄的殷殷期盼,强烈的求生欲望使得他果断的贯注全力于手臂上,用短剑奋力的扎向岩壁,以期能阻止下坠之势,尽管岩壁的坚硬,让他连续数次的努力都徒劳无益,却最终侥幸的,将短剑Сhā入了一条细细的岩缝中,在短暂的停顿了数秒后,才因岩缝迸裂,短剑折断而继续坠落,此时,他距离崖底只有大约百余米了。
或者天不绝他,就是因他若就此死了,死的太窝囊太莫名其妙了吧,厉仁痛苦的抬了抬手臂,示意让欢萦离去,“我没问题,能自己照顾自己,你查清什么,可以告知我一声么?”
欢萦点了点头,“我会留人和齐嫂一起照顾你的,另外疗伤所需的药物也得从京城带,所以我不会一去不回,至多三五日便会再来,你安心养伤等消息好了。”
厉仁不说话,只扭过脸去,微微的合上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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