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玉晓目光落在进来的那一堆人身上,不禁皱眉。
凤冠霞帔十几套,头饰珠花更是满满两大箱子,旁边还有几队人马,皆是一些玉石珠子,旁边还有一大堆自己都叫不名来的喜庆物品。胭脂水粉更是由十几个婢女端着,整整站了两排,东西全部抬了进来,塞得房间挪不动脚。
“大婚不是马戏团猴子表演。”卿玉晓没好气地怒声道,抬脚就往旁边的箱子踢,“抬出去!抬出去!不然一把火全给烧了!滚!”
魅音一脸好笑地看着她暴跳如雷的模样,这女人倒是越来越有趣了,别的女人不是都喜欢这些金银财宝,出嫁恨不得把整个娘家都搬出来,好显示自己所嫁人家的荣耀。
他一是为了作足戏,二是不想委屈了她。
虽然是做戏,好歹也是一个女子出嫁,他当然得给足她面子和里子,自己只是叫人随便准备了一下,这番心思,怎么到她这里,成了马戏团猴子?她这是骂她自己,还是贬低他的品味呢。
在她的要求下,只有几箱东西被勉为其难地留了下来,要不是他执意,她真准备一个盖头,一件红衣服就登台唱戏了。
卿玉晓坐在妆台前,任由丫鬟为她妆扮,才明白这才是真正的刑法。
妆罢,卿玉晓抬眸望向铜镜中的自己,不可思议地瞪着一双凤目,她都不认识自己了。
头戴凤冠身披霞帔的她,华贵而高雅,骨子里透出来的那抹冷傲和嚣张,又让她除了美,更是多了几分傲气,令人不自觉的被吸引。
由于只是试妆,卿玉晓只着了一件火红丝绸外衣,胸前缀满翠玉珠宝,乌亮的长发被纶起,闪亮的头饰扣在微微湿润的发上,她侧了侧脸,对着镜中的讽刺一笑。
没想到这辈子穿上嫁衣是在这样荒唐的地方。
“难怪重楼无阙和魅胥都对你念念不忘。”
魅音忽然起身,走到卿玉晓身后,接过丫鬟手上的梳子,为她梳了梳发,他俯身扶住卿玉晓的双肩,将下巴抵在她的肩头,唇角轻轻地勾了起来。
卿玉晓愣了愣,觉得这个场景真的很诡异,两个仇人般的人,莫名其妙的这么和谐,做着人世间普通夫妻间的事,如此亲密,又如此温馨。
待自己回神,顿时一抹恼怒的红霞飞在双颊,幸好胭脂染得重,自己不至于失态。
“很漂亮,我的新娘。”
魅音抑制不住沉闷的笑声,沉沉说道:“要是戏不好看,我便假戏真做,娶你过门了。”
霓昭向来不管魅音的荒唐风流事,这些日子她出宫游玩,更是不知道魅音在王宫导演了这么一出好戏。
王宫大多数实权在魅音手里,通风报信的人不敢有任何手脚。
三日后。
天气并不好,阴沉沉的,像谁生气的脸,飘着丝丝细雨,粘在发丝上,晶莹点点。
魅音站立在宫门口,一袭红袍随风飞舞,俊朗挺拔,豪放不羁,看到两侧大门打开,一身盛装出来的人,后面裙摆太长,整整两排宫女跟着她身后,提起裙摆,他眼里浮现出笑意。
看到卿玉晓出来,一旁马上有人,弓腰上前递上一杯酒,魅音走上前来,将酒杯递到她面前,低沉着声音道:“这是一半的解药,可令你的内力恢复五成。”
卿玉晓连冷笑也全数收了回去,她重重呼出了一口气,一只手接过他手中的你杯酒,一仰脖子喝了个干净,长袖一甩,饶过他便头也不回地踏上了华美的宫车。
卿玉晓打着盹,也不知道在车中摇晃了多久,待终于不耐烦了,有人掀开帘子,面前的男人一脸好笑地看着她。
她那表情倒是无丝毫喜气,倒像是去断头台。
魅音向她伸手,卿玉晓撩开车帘,跳了下来。
手猛然被抓住,卿玉晓用力没有挣脱开。
魅音猛地收掌,坚定地握了握掌间的手,带着她,一步一步踏上祭天坛的台阶。
卿玉晓紧握着拳,感觉到指甲掐进了肉里,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还真憋屈。
霓昭体内的毒已经遍布五脏六腑,他多年的经营总算大功告成,霓昭对外说是游玩,只有他知道,她是去疗伤祛毒。
这南疆城女子专政多年,他偏偏要开先河,改写历史,当南疆王宫的第一个帝王。
魅音带着她站在高高的祭天坛上,极目远眺,王公贵戚,大将元老皆匍匐在地。
魅音抿嘴一笑,侧脸看向站在左手边凤冠盛装的女子,眼眸浮上一丝温柔的笑意。
卿玉晓看着他那笑容,老觉得他不是在看她,仿佛透过她,看得更远,看到了另一个人。
“好戏要开始了。”
魅音压低声音对着卿玉晓说道,扬起右手,只听一声巨响,正上方巨鼎中立时冒出一股火焰,数丈之高,熊熊燃烧向天际。
卿玉晓身子轻颤了一下,抬头看向他骤然变得肃穆的侧脸,仿佛先前那抹温柔是一种错觉。
四周有大炮声响起,伴着熊熊的火焰,祭台下持乐器的女子吹响了祭天乐,肃严庄重的乐声彻整个琴盎司界。
不会真嫁了吧?卿玉晓心里有丝犹疑,都到这节骨眼上了。
“紧张?”魅音笑着答道,满脸看好戏的表情。
下面一阵骚动。
忽听“嗖”一声,有金属划破气流的尖锐声响,一枝黑色的羽箭笔直地射向祭台。
魅音一只手竟然那么死死地抓住了羽箭,巨大的冲力摩擦着他的手掌,地面上是鲜红的一道血线,他将箭扔在地上,脸上是一种亢奋和兴奋的仇恨。
“终于来了?重楼无阙!”
魅音抬起眼,轻蔑地看着对面城楼上那个身影。
卿玉晓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当先一人,一匹黑色骏马倨傲抬着头,马背上端坐铠甲男子。
银色长袍,墨发束起,笔挺的身躯裹在盔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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