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
顾盼君正在寝殿内沉浸于书卷之中,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眼中瞬间涌起惊喜之色,手中的书籍也不及仔细搁置,随手丢弃,便匆匆起身,脚步急切的朝着殿外奔去。
走到寝殿门口处时,朱允熥正好跨进寝殿,两人顿时撞了个满怀。
“臣妾参见陛下!”顾盼君嘴上这般说着,却并未遵循宫廷礼仪规制作揖行礼,而是趁着这碰撞之势,双臂一张,紧紧地抱住了朱允熥,似要将数日来的思念都融入这一抱之中。
这一幕,若被那些平日里总将礼制挂在嘴边,迂腐刻板的大臣瞧见,怕是会惊得瞠目结舌,定然会认为皇后此举有失体统,不守礼法,说不定还会上疏劝谏,告诫皇后不可如此肆意,更会谏言皇帝应严词申斥,皇帝与皇后在众人面前应保持距离,相敬如宾。
然而,朱允熥绝非如此古板之人。
人非草木,更不是毫无情感的冰冷机器,又怎能活得那般呆板无趣呢?
若真要处处被所谓的规矩束缚,一言一行皆如提线木偶,那该是何等的疲惫与乏味,活着还有啥乐趣可言呢?
朱允熥也伸出双臂轻轻抱住顾盼君,目光温柔的看着她那张如羊脂玉般细腻白皙的俏脸,轻轻在上面印下一吻,笑问道:“皇后这几日,在宫中都忙些什么呢?”
殿内伺候的太监宫女们,见状纷纷识趣地迅速别过头去,眼神低垂,不敢多瞧帝后之间亲昵的一幕,生怕惹恼了皇帝皇后。
“我在这宫中,每日每夜都满心思念着熥哥哥。”
她没有尊称“陛下”或“皇帝”,而是亲昵的喊着“熥哥哥”。
一边眨动着那双灵动仿若秋水的眼眸,一瞬不瞬的凝视着朱允熥的脸庞,嘴角噙着一抹浅笑,娇嗔道:“今日不知是刮了什么南风,竟把熥哥哥给吹到我这坤宁宫来了。我还以为熥哥哥又去其他妃嫔宫中寻乐,在那花丛里流连忘返了呢。”
朱允熥听了,不禁莞尔,伸手轻轻捏了捏她那依旧带着几分婴儿肥的粉嫩小脸,笑道:“怎么?我的皇后这是吃醋了?当初,可是你亲手将朕往别的宫中推,还振振有词的说,身为皇帝,就得雨露均沾,不能总窝在你这坤宁宫呢。”
顾盼君嘻嘻一笑,并未再就这个话题继续深究下去。
朱允熥见她如此,也心领神会,默契地不再提及此事,二人相视一笑,满室温情弥漫开来。
朱允熥心里透亮,深知顾盼君虽嘴上催促他前往其他妃嫔处,实则是为了他身为帝王的体面,将心底那强烈的独占欲深深压抑。
在这深宫内苑之中,这般做法无疑是一种无声的自我牺牲,至少,也是极致的自我克制。
顾盼君为他所做之事,远不止于此。
她还主动操持起挑选美女入宫的事务,办得极为妥帖,每一处细节都非常用心。
在挑选美人时,她洞悉朱允熥内心深处的喜好,严格按照他的审美标准筛选,力求在不扰民的前提下,将天下绝色尽可能纳入后宫,助朱允熥实现那坐拥万千佳人的帝王“梦想”。
尤为难得的是,她办这些事,十分谨慎。
以往的朝代里,总有些皇帝为搜罗民间美女,常派出“采花使”大张旗鼓行事,致使民间怨声载道,甚至引发动荡不安。
顾盼君却截然不同。
一方面,她所选的人间绝色女子数量并不多,只追求高质量,并且采用暗中探访的方式,而非驱使各级官府兴师动众地去搜寻,多数百姓对这件事全然不知。
另一方面,在寻得合适人选后,她摒弃了权力压迫的手段,而是以金钱开道。
她出手阔绰,给出的价码让那些女子及其家人心甘情愿,甚至满心欢喜,自然不会生出任何事端。
这些手段,正是从朱允熥日常行事风格中学来。
就好比朝廷大兴土木,修建宫殿、修筑道路及开展各项工程建设。
若强行征发百姓服劳役,百姓们定会叫苦不迭,被逼到绝境,甚至不惜聚众反抗。
但若是以丰厚报酬聘请百姓劳作,他们只会嫌这类工程太少,满心期盼朝廷能多安排些,再多安排些。
金钱在此处展现出巨大魅力!
而在搜寻民间美女一事上,亦是同理。
那些被选中的女子的家中,得到了数额惊人的钱财,一夜暴富。
顾盼君还特意承诺,女子入宫后不会遭受磨难,每月皆能领到丰厚月钱。
若是该女子在宫中几年,却从未受过皇帝的宠幸,待至一定的年龄,便会再给一笔遣散费,送出宫去,任其自由婚配。
这般优渥条件,百姓们哪有不愿意的?
反而对入宫之事趋之若鹜。
只恨自家女儿不能入宫。
且宫中人数增加,事务减少,又削去诸多不必要的耗时耗力,尽似于故意折磨人的陈旧规矩,大大减轻宫女的负担,也让民间女子自身对入宫之事不再抗拒,许多人满心期待。
凭借这些安排,顾盼君为朱允熥寻来了众多佳人充实后宫,却在民间未激起丝毫反对或抱怨之声。
然而,朝廷中的大臣们,对此事却持有截然不同的看法。
自古以来,被世人赞誉的“贤后”,无不是劝谏皇帝以天下社稷为重,切勿沉迷于女色。
可顾盼君身为皇后,不仅未曾对皇帝加以劝诫,反倒积极协助皇帝挑选美女充实后宫。
在大臣们眼中,这实在有违皇后的本分。
相较之下,贵妃徐妙锦的行为就更符合大臣们心中对后宫女子的期许。
她从未帮着皇帝做这种糊涂事的
毕竟徐妙锦出身勋贵之家,自幼接受良好教养,行事风范自然远非民间出身的“顾盼君”所能比拟。
更别说大肆扩充,修建新宫殿的事情,传闻也是顾盼君的建议,是她贪图享受,不勤俭节约,一心想建更大更奢华的宫殿,耗费钱财无数。
于是,有大臣在私下里悄悄议论,认为若论皇后之位,还是徐妙锦更为合适。
不过,这些议论也仅止于私下秘密谈及,绝无大臣胆敢真的上奏朝廷,请求皇帝废黜顾盼君,改立徐妙锦为后。
毕竟,废立皇后乃关乎国本的天大之事,臣子们深知其中轻重,不敢轻易插手干涉。
顾盼君如此“善解人意”,朱允熥自然对她宠爱至极。
但他终究是坐拥天下的皇帝,为维护后宫的平和稳定,不能只专宠皇后一人。
况且,凭心而论,身为男子,心底总有对新鲜事物的好奇与渴望。尽管顾盼君容貌倾国倾城,且事事都尽力迎合,满足他的所有需求,可这也无法阻挡朱允熥偶尔想要体验别样风情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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