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久顿时身子一僵,下意识地将头缩了回来。
隔着这么远,又有这么多船,傅砚辞的眼神儿再好,也未必能认出她来吧?
她不放心,再次小心翼翼地探头出去……
就见傅砚辞转过了身,与身边之人说了什么,继而抬起了手……
她松了口气。
她所在的船离岸边最远,靠着岸边的船陆陆续续停船,有人下船上岸了。
若是没打算走,梅久自然是心如止水。
可如今箭在弦上,眼看着就能南下去两广,此时放弃,叫梅久如何甘心?
她捂着怀里的包裹,低头咳了一声,粗着嗓子道:“一天天的这帮官兵们,吃饱了没事干,竟瞎耽误事……”
百姓们对官府向来是敢怒不敢言,不过私底下,该牢骚的,都忍不住牢骚。
“可不是,成天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老子要着急南下谈生意,这么会不放行,一耽搁就又是半天……”
“可不,我媳妇儿给我生了个大胖小,本打算早点回家看他们……也不知道孩子吃奶壮不壮,孩儿他妈遭了不少罪……”
周围坐船的船友埋怨牢骚声越来越多,压都压不住。
梅久趁机对掌船道,“老哥儿,你看那远处的船都开了,咱们离得远,就算岸边的人追上来,那四条腿儿的马还能下水追?”
梅久不说还好,一说周围的人也都撺掇着,“对啊,咱们放了纤绳,就说离得远没听到,咱们的船顺着水就下去了……”
众人七嘴八舌,很快将掌船的给说动了。
梅久盯着掌船人的脸,紧张的手捏紧了包裹。
直到看到掌船的跑到船头,将盘在码头的纤绳拽了下来。
随着纤绳一圈一圈地放开,小船也不时地摇摇晃晃,仿佛即将脱缰的野马。
梅久仿佛看到了希望,心扑通扑通地跳着。
嘴角已经忍不住要勾起——
谁曾想,嗖地一声破空声响起。
一枚羽箭不偏不倚,直直地钉在了栓纤的木桩上。
这一箭的力道极大,而且角度十分刁钻。
从岸上隔着那么远,还要考虑风速,准头……
本要撒欢的船,随着这一箭,犹如马儿上了辔头,扯紧了缰绳,再不敢撒欢。
就连船里刚才还义愤填膺,七嘴八舌的人此时都直直地盯着那木桩上的箭,尤其是打颤的箭尾……
这一箭的力道,这是扎在了木桩上,若是扎人身上……
那还有命没有?
“那什么,跑得了庙,跑不了媳妇,我一大老爷们儿也不用着急回家喂奶,饿不死孩子,不差这一天半天的,我不急。”
方才还心疼媳妇儿孩子的大哥突然改了口。
另外一个着急做生意的也连着点头,“对对对,做生意哪里是一天半天就能做成的,正好趁着这半天,偷个懒儿……”
咣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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