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紧,指节泛白。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若是想买一万亩呢?”
郑大人眼睛瞬间瞪大,喉结滚动了几下:“一万亩也行,给你打个折,八千两安心费。”
“那知府大人那边......”
“放心,知府大人自然也有他的那一份。”郑大人毫不避讳地说,还打了个酒嗝。
崇祯端起酒杯,借着饮酒的动作掩饰脸上的怒意。他找了个由头,起身告辞。
回到房间,张之极再也按捺不住,手按在刀柄上:“陛下,要不要现在就......”
“不急。”崇祯摆摆手,眼中寒光闪烁,“这郑大人不过是个小鱼,背后还有更大的鱼等着我们去钓。”
他转向骆养性:“你立即派人去武昌府,暗查湖广省惠泽田的情况。重点查查这些年到底卖了多少田,钱都流向了哪里。”
骆养性领命而去,房间内一时陷入沉默。
夜色渐深,驿站外传来马蹄声和醉汉的叫骂声。崇祯踱步到窗前,月光下,几个随从正在欺凌驿卒。
“滚开!这马老子要了!”一个随从踹倒了老驿卒,伸手就要去抢最后一匹马。
崇祯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推开窗户:“郑大人。”
郑大人醉醺醺地抬头:“哦,朱公子。”
“到了荆州府去哪里找您?”
“知府衙门,就说是在襄阳驿站偶遇的。”郑大人摇摇晃晃地上马离去。
等他们走后,崇祯下楼找到老驿卒:“官员们常来驿站吗?”
老驿卒支支吾吾不敢说话,倒是旁边一个小伙子忍不住道:“去年朝廷新配的五匹马都被他们骑走了。”
“闭嘴!”老驿卒慌忙捂住小伙子的嘴,“官人,我们不过是想混口饭吃,可不敢多嘴啊。”
看着他们惊恐的样子,崇祯心中的怒火更盛。去年才因为陈子恺的事情下了邸报,这些人居然还敢如此嚣张。
第二天一早,崇祯一行人启程前往荆州。
崇祯目光扫过道路两旁。农田里,零星可见几个佝偻着腰的农夫在劳作。路边的茶棚冷清,几个老汉蹲在阴凉处闲聊。与记忆中熙熙攘攘的景象相比,眼前的一切显得格外萧条。
一队骑马的人马经过,引得田间劳作的百姓纷纷抬头张望。路边玩耍的孩童被慌张的妇人拉到身后,躲进了茅草屋里。
“怎么回事?”崇祯皱眉,“为何见到官府人马,百姓如此惊慌?”
张之极压低声音:“这荆州府的官吏,怕是不太干净。”
崇祯勒住马缰,目光落在一个正在河边挑水的老汉身上。老汉衣衫褴褛,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却依然在烈日下辛勤劳作。
“老丈。”崇祯翻身下马。
老汉被这突如其来的呼唤吓了一跳,手中的扁担差点掉落。看清来人衣着华贵,连忙放下水桶,颤巍巍地行礼:“小民见过大人。”
“不必多礼。”崇祯扶起老汉,“这是你家的田地?”
老汉抹了把额头的汗水,眼中闪过一丝苦涩:“哪里是小民的田,统统是王老财的产业,我们不过是给他种地的佃户罢了。”
“朝廷去年不就在荆州府变卖了那些国有良田吗?”
“官爷有所不知啊。”老汉叹了口气,“早就被那群地主土豪瓜分得一干二净。我们这些穷人,别说买田,连种田的本钱都快凑不齐了。”
崇祯心中一沉。这和朝廷收到的报告完全不同。报告上说,惠泽田已经卖给了不少农民,户部还特意派人核查过。
“那今年的日子还好过吗?”
“勉强糊口吧。”老汉脸上愁云密布,“家里又多了个小祖宗,王老爷还要涨租,实在是难啊。”
“涨租?”崇祯声音陡然提高,“朝廷去年颁布新田制,明令禁止地主涨租,他们怎敢违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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