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鸣把沈长泽的训练强度提升了三分之一,如果一个人跑五公里已经累得不行,别说是再增加两公里了,哪怕是再加两百米,多人身体和意志都是极大的挑战。所以孩子早上做完之后几乎是爬着回来的,根本没有力气吃饭。
单鸣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直哼哼的小孩儿,毫不留情道:“给你十分钟吃饭,十分钟休息,然后到射击场集合。”
孩子有气无力地叫道:“你开什么玩笑,一下子增加三分之一,我受不了这个强度,我动不了了。”
“受不了你也得受,战场上你也可以讨价还价吗?”
孩子埋怨地瞪了他一眼,“你太过分了!你太过分了!我好累,我就是不动,你是故意的,你看到我不累你就难受。”这三年来不断提升的训练强度,让孩子明白,一旦他表现出能适应这个强度了,单鸣就会逼着他进入下一个程度的训练,所以就算他能适应他也不敢表现出来,没想到就是这样,单鸣居然在三个月之后就增加了三分之一的训练,他实在是抗不下来了,单鸣太欺负人!
单鸣踩着他的背,“如果你不想吃饭,那接下来的三天都别吃了。”
孩子咬牙切齿地看着他,撑着地面想爬起来,但单鸣那只脚仿佛有千斤重,他身体根本动不了。他伸出手想去抓单鸣的脚踝,单鸣一脚踢开他的手,然后继续踩在他背上,鄙夷道:“娇娇滴滴的像个什么样子。”
孩子不服气,“我没有娇娇滴滴,我已经长大了!你、你放开我,我去吃饭!”
“晚了,现在你别想吃了,如果你想要食物”单鸣抽出腰间的军刀在他眼前晃了晃,用力踩着他的背,狠狠碾了几下,孩子疼得直抽气,“就自己去找。”
“你混蛋!你没人性!”
孩子能明显感觉到,自从他醒过来之后,单鸣对他的态度愈发严厉了。以前单鸣心情好了,还能让他玩儿会电脑,吃点零食,做一点普通孩子会做的事,但现在单鸣看他的眼神都带着一股冰冷地审视,好像时时都想用目光把他贯穿,让孩子非常不舒服。
单鸣一脚把他踢了出去,手里的疯狗战术刀跟着甩了出去,稳稳Сhā入孩子眼前的泥土里,那刀锋离他的脸不过两三厘米,再近一点儿他鼻子就没了。
单鸣道:“捡起来。”
孩子握着刀柄,支撑着酸痛的身体,勉强从地上爬了起来。
“接下来的三天你在基地外面生活,刀把里面有常备药品、净水片、驱虫剂、火柴和盐。你只有这把刀,怎么找到水和吃的,是你自己的问题,不管你走多远,三天之后必须按时回来。”
孩子抹掉脸上的汗,大声道:“你以为你不给我吃饭我就会饿死吗,我一定会活得好好的回来的。”
单鸣点了根烟叼在嘴里,眯着眼睛看着他,“等你活着回来,我送你一样礼物。”
孩子瞪了他一眼,气呼呼地往基地大门走。
单鸣回屋里准备了几样东西,和孩子保持了一公里多的距离,跟在了他身后。
虽然他觉得孩子不像在骗他,但他仍然想验证一下,这小子是不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是不是真的变身之后就发飙,醒来之后就失忆。
三年来的朝夕相处,单鸣自认为对孩子的了解很深,至少他知道沈长泽天生对威胁自己生命的东西有感知,所以他不能离小孩儿太近,但是现在看来,他所不知道的关于这个孩子的事情,还很多很多,他急于想弄明白。一个人背负着这样一个秘密,心里实在不好受,毕竟杀死自己的养父的,就是跟沈长泽一样的生物,他不敢告诉虎鲨或者艾尔,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对待这个小孩儿。
单鸣就这么在孩子后面跟了他三天。暗中观察的途中,他感到这个孩子真的长大了。
以前那个碰到点惊吓就大呼小叫哭哭啼啼的小男孩儿,如今已经变得沉着冷静。他用一把军刀狩猎树林里的野兔野猫,剥皮抽筋的时候脸上没有半丝恐惧和犹豫,因为找不到水源,忍受了一天饥渴之后第二天在树叶间搜集晨露,晚上睡觉的时候找好掩护地形,抱着刀入眠,单鸣用小石子制造动静,孩子立刻就能跳起来防备。
如果给他足够的装备,他一定能做得更好。
单鸣看着自己三年来的教育成果,不禁感到欣慰。他本来就是想把沈长泽培养成一个能为他卖命的雇佣兵,他觉得当雇佣兵挺好的,来钱快、自在、刺激,单鸣觉得沈长泽能接受他的养育,应该感激涕零。
看来再过不久,就可以带他出任务了……
孩子轻轻松松地在森林里度过了三天,第三天早晨准时回到了基地。
单鸣先他一步回去,在门口等着他。
沈长泽提着那把对他来说太长的军刀,不慌不忙地回到他们的宿舍,得意地看了单鸣一眼。
单鸣斜靠在门框上,“怎么样?”
孩子把刀还给他,撇了撇嘴,“你不是都看到了吗?”
单鸣诧异道:“你知道我跟着你?”
“知道。”
“不可能,你怎么会知道。”单鸣不相信,他和沈长泽一直保持着一公里多到两公里的距离,这个距离即使是一个身经百战的军人,他单鸣也有自信不被对方发现,他不可能在追踪一个小孩儿的时候露马脚。
孩子认真地看着他,“爸爸,别人也许我发现不了,但是你在我周围,我一定知道的。你有特别的味道,你在我附近,周围是不一样的……”孩子想了半天,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不一样的感觉,就是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知,让他知道爸爸就在周围,虽然看不见,可是爸爸一定在周围,他肯定的说,“我就是知道你跟着我。”
单鸣蹲下身,仔细打量着他,虽然听上去很诡异,不过想到这小子能变身成那种满身金鳞的怪物然后又变回来了,一切不可思议的事在这个面前都不值一提,说不定那种怪物天生就是狗鼻子呢,动物的直觉本来就比人类敏锐很多。
沈长泽伸出小手,“礼物呢?”
单鸣愣了愣。
“礼物,你又要说话不算话吗,你说我回来就给我礼物的。”
单鸣今天回来,已经发现他订的东西到货了,于是拍了拍他的脑袋,“进来。”
孩子一进屋就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灌了进去,然后就开始说,“爸爸,你怎么又把隔夜的水放在水壶里不倒出来,茶叶也是,喝不完要倒掉,杯子会有茶渍的。在屋里吃完饭你又不让人来收拾碗筷,你那么怕蚊子,还要在屋里放招蚊子的东西,还有袜子不要扔在床头,你怎么就不嫌脏呢。”孩子真没想到他三天没回来屋里就这么乱,一边像个小大人一样叹气,一边把袜子扔进框里,碗筷倒进水槽泡着,动作麻利的在两分钟之内就把该规整的东西都规整好了。
单鸣一边拆一个大邮包的包装一边说,“就是事儿多。”
孩子叫道:“我不给你收拾你要骂我,给你收拾你又嫌我事多,爸爸你可真难养活,难怪你只能□,除了杀人你什么都不会。”
“嘿,你小子今天是不是吃多了?是不是再饿你几天你才高兴?这些都是从哪儿学的你。”
孩子嘟囔一句,“饿肚子早就威胁不了我了。”他心里还对单鸣随便给他增加训练量生闷气呢,一直转着脑袋想怎么找单鸣不痛快。
单鸣白了他一眼,“过来。”
孩子跑了过去,有些期待地看着那个盒子。
单鸣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把改装过的D80虎牙格斗军刀。
孩子的眼睛瞬间放出兴奋的光芒,他伸手拿出军刀,小脸笑成了一朵花,“是虎牙啊,是虎牙啊!”
单鸣根据沈长泽的体型和习惯,特意从冷钢公司订做了一把D80虎牙,全场30厘米,短小精悍,非常适合小孩子劈砍和刺。这把刀经过特殊改装,刀刃采用金属强塑强,表面经过碳素黑化处理,强度可以达到撬开一辆汽车的外壳,刀锋上除了虎牙标志性的锯齿外,还有加固过的肉眼看不清的锯齿状刀刃,可以增加破切能力,血槽采取现代化的多空槽断续式样,这样方便刺进去后,小孩子也能快速Сhā入。手柄是采用高仿棉布纤维状外型,添加颗粒防滑。亮黑的刀身配上手感极好的手柄,虎牙特有的齿槽彰显着它的凶狠和凌厉,这是一个把任何男人都梦想拥有的军刀。
单鸣拍拍他的脑袋:“按你的五短身材做的,就算以后你长大了,用顺手了也可以一直用下去。”他指了指刀刃,上面还刻了沈长泽的名字“shen”。
这是孩子的第一把属于自己的军刀,以前他总是看着单鸣收藏的军刀眼红,现在他终于拥有一把自己的军刀了!孩子兴奋得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他高兴得拿着刀尝试劈砍和穿刺,任何动作都顺手得不敢想象,确实是专门为他打造的。
孩子一下子跳到了单鸣身上,“谢谢爸爸!谢谢爸爸!爸爸你真好!”
“嗯?怎么又好了?不是没人性的混蛋了?”
孩子抱着他的头狠狠亲了下他的脸颊,“爸爸虽然是没人性的混蛋,但是有时候也很好。”
单鸣冷哼道:“好好练习,等你能上战场的时候,我会给你属于你自己的枪。”说完把他从自己身上扔了下去,“滚蛋。”
孩子拿着刀兴奋地冲了出去。
单鸣看着他蹦蹦跳跳的背影,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这种感觉跟他以前的想法截然相反,好像是……不希望他长大。
28、第二十八章
从那以后,单鸣以每个季度为频率不断增加着沈长泽的训练量,佣兵团时常组织各种各样的实战练习,这种练习虽然不能算是玩儿真的,但却都是真枪实弹,存在很高的危险性,至少沿线布的地雷、警戒网、陷阱都能轻易要人的命。
渐渐地,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这个孩子不仅体魄已经超越成年人,对于危险更是有着超乎寻常的直觉,这种直觉在作战中将是一个非常厉害的武器。
佣兵团里的人对小孩儿都有特殊的感情,就好像大家眼看着一条小狗慢慢长大,越来越厉害,曾经喂过他狗粮给他洗过澡带他遛过弯儿的,多少会有些参与其中的自豪感。不接任务的时候,很多人在基地都是闲得发慌的,所以佣兵团里几乎每个人都为孩子的成长做出过贡献。而佣兵团也从一开始大批招进新人时的不稳定、互相不信任走到了今天的团结和默契,这其中沈长泽也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可以说孩子的成长,伴随着新的“游隼”的成长。
这天,游隼的基地迎来一个大客户。
哥伦比亚的内阁成员尼奥长期充当着游隼的掮客之一,他和美国一些政商名流以及黑道都有着深厚的关系,几乎哥伦比亚以北国家的生意,都是他介绍给游隼的,尤其以美国的生意最多。虽然美国是个出产雇佣兵的大国——那些退役美军除了杀人什么都不会——但国家都鼓励他们往外走,免得给自己国家造成安全隐患,所以很多黑白两道的人,更愿意雇佣外国人。
通常情况下,虎鲨是绝对不会同意客户亲自跑到他们基地来的,但尼奥的面子比较大,和他们生意往来多,彼此之间存在信任,于是在尼奥的再三要求下,虎鲨同意了那个客户的要求——亲自到基地挑选贴身保镖。
这一次的雇主是美国著名的军火公司——杰森奥塔利,而他们要保护的对象,是此次负责和尼加利亚政府签署一笔价值十六亿美金的军火合同并负责交货的公司高层,名叫比尔·奥赖斯,尼加利亚反政府叛军必定要破坏这次签约,杀了奥赖斯是最有效、最具威吓力的方法。
鉴于之前负责签约的一个高层已经在有重重保全的情况下被暗杀在酒店门外,公司觉得自己提供的保卫能力不足,于是决定寻找专业保镖,通过尼奥,他们找到了游隼。
当尼奥带着奥赖斯以及一大堆保镖从“黑鹰”直升机上下来的时候,是个人都看得出来这个临危受命的奥赖斯先生有多么担心他的人生安全。
奥赖斯戒备地看了看这个现代化军营,保安把他团团围在中间,不给狙击手留任何空隙。
艾尔挑了挑眉,“奥赖斯先生,这个基地很安全。”
奥赖斯擦了擦汗,“进屋说吧。”
艾尔做了个请的手势,将他领进了屋。
进屋之后他明显放松了一些,他恳切地对艾尔说,“莫瑞先生,久仰您带领的游隼佣兵团的大名,尼奥向我承诺你们一定会保证我的安全直到交易结束,我把我的性命交托到你们的手上了。”奥赖斯一边说,还一边狐疑地看了一眼站在单鸣身边儿的沈长泽,大概是想不通这种地方怎么会有小孩儿。
艾尔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奥赖斯先生,请你放心,我们将为您的安全堵上我们的生命和名誉。”
“那么我来说说情况吧,首先……”
“不不不”艾尔摆了摆手,“这个可以一会儿再说,我想我们还是先谈谈价钱吧。我们谈生意是这样一个规矩,先谈拢一个价格底数,您同意这个价格,我们再往下谈,然后根据您描述的任务难度,适当增加。”
奥赖斯点点头,“这个尼奥已经和我说了,请您放心,公司为了此次交易的成功愿意付出的代价,一定会让您满意。”
艾尔露出帅气如好莱坞明星般耀眼的笑容,在场的虎鲨和单鸣都感觉到眼前这个微胖的军火商在艾尔眼里已经变成一大块肥猪肉。
离军火交易还剩下一个月的时间,这期间奥赖斯一直住在市中心的豪华酒店。这家酒店式杰森奥塔利公司的财产,秘密总统套房有唯一专属的电梯,需要指纹和虹膜双重认证,房间的墙壁有半米厚,炮弹都炸不开,所有玻璃均为双层防弹玻璃,可以说是一个无死角的完美壁垒。可即使是这样,尼加利亚反政府军依然把前一个交易负责人炸死在酒店大门口——用自己的身体当炸弹。
这些反政府军有着非常坚贞不移的信仰,非常不好对付。而游隼的任务就是保护奥赖斯直至交易结束。
奥赖斯认为他应该尽量大部分时间都呆在酒店套房里,这样就能安全。
但这些专业的雇佣兵都嗤之以鼻,最坚固的壁垒往往是从内部击溃的,一个月的时间太长,谁知道这期间会发生什么不可预知的事情,叛军也不可能一直按兵不动,至少如果是游隼,他们有很多法子从水泥笼子里取一个人的脑袋,只有奥赖斯这样的外行,才会认为这个套房无坚不摧。
再说,奥赖斯不可能一辈子不离开酒店,至少签约的那天他必须露面,去港口发货也必须由他本人亲自在场,这期间伏击的好机会,简直多不胜数。
被艾尔这么一分析,奥赖斯脸色变得特别难看。
尼奥给他使了个颜色,暗示艾尔别太过分。
不这么吓唬人怎么谈价钱呢,艾尔假装没看见尼奥冲他挤眉弄眼,依然笑眯眯地说,“奥赖斯先生,你也不用过分担心,虽然这个任务很艰巨,但是请你相信我们。”
奥赖斯继续擦额头上的汗,他说,“请你们这次务必派出最多的人力……另外,我想亲自挑选几名贴身保镖。两个星期后是我女儿的成|人礼,那是美国上流社会有名的名媛派对,是她步入社交圈最重要的一步,作为父亲,我必须去参加。而我们不能带着你们全部人进去,所以我想来挑选两到三名,看上去不那么……唔……”奥赖斯斟酌着措词。
单鸣挑挑眉,“不那么凶恶的?不那么像杀人犯?不那么吓人的?”
奥赖斯摆摆手,“不不不,只是,出现在那种场合,如果太……太像一个雇佣兵,会引起其他的恐慌和不满,所以,最好能以我的助理或者亲戚的身份出席。”
单鸣拍了拍艾尔,“艾尔就是最完美的助理,你看看他。”单鸣捏着艾尔的下巴,“他出现在上流社会的宴会,完全没有维和感,艾尔可是真正的英国贵族。”
虎鲨道:“别出馊主意,艾尔要总指挥,万一有突发情况,谁来统筹大局。”
“你呀,虎鲨你不去吗?”
“不去,迪诺他们已经先到了安哥拉,和那边的人接头了,我今天就要赶过去。”
单鸣耸了耸肩,冲着奥赖斯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呢?如果我你也不满意,那其他人你也都不会满意,他们长得都跟虎鲨这样。”
奥赖斯勉强笑了笑,“其实……我和我夫人很早已经分开,我出席社交场合,习惯带着女伴,如果是女性保镖,比较合适一些……”
虎鲨问艾尔:“百合和妮莉亚呢?”
“都在安哥拉,一时回不来。”
虎鲨一拍桌子,“那不是只剩下佩尔了。”
“是啊。”
奥赖斯看出虎鲨很不高兴,心里有点发虚。
虎鲨看了一眼尼奥,给奥赖斯出这个主意的,绝对是尼奥。
尼奥心虚地扭过头去。
虎鲨不高兴归不高兴,佩尔毕竟是一个合格的亚马逊女战士,虽然她医生的角色总让人忽视她的作战能力,但佩尔绝对是一个配得上游隼水平的雇佣兵,既然是雇主要求,他没有理由出于私心不让佩尔出任务,再说,随队也是必须有医生的,只是这次要从后勤转到前台作战。
虎鲨通过内线电话把佩尔叫来了。
奥赖斯在看到佩尔的时候,眼睛就直发光。
虎鲨威严地咳嗽了一声,奥赖斯马上把目光移开了。
佩尔听完他们的描述,笑了笑,“好哇,但我要Chanel高级定制礼服。”她拍了拍奥赖斯的肩膀,在他耳边吹了口气,“你付钱。”
奥赖斯愣愣地点点头,“唔,还需要一个,能让我看看其他人吗?”他实在没办法把单鸣带入社交场合,单鸣脸上的傲慢和狂妄仿佛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他像个浑身带刺的刺猬,每一根刺都带着杀气。
“没了,游隼一共只有三位女性佣兵,佩尔是唯一在基地的,奥赖斯先生,你是来挑保镖呢,还是挑演员呢?”单鸣不禁讽刺道。
奥赖斯跟真群杀人不眨眼的雇佣兵说话心理压力就已经很大了,被单鸣这么一说,更加紧张。
虎鲨突然道:“我还有个人选。”
所有人都看着他。
虎鲨指了指单鸣身边的沈长泽,“小孩儿。”
这下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虎鲨道:“你带着他,说是你收养的,很合理吧?”
奥赖斯有些激动道:“虎鲨先生,别开玩笑了,我怎么能让一个小孩子保护我的安全,他才六、七岁……”
孩子冷冷看了他一眼:“十岁。”
虎鲨道:“他被训练了这么多年,到了他可以出任务的时候了。”
单鸣沉默地看了小孩儿一样,的确,以他现在的能力,可以执行一些保镖之类的难度不那么大的任务了,可是他始终还是个小孩儿,单鸣心里有几分异样,但他却不想阻止。
这一天总要到来。
艾尔也看了沈长泽一眼,“没错,他应该可以出任务了,就让这次成为他的第一次吧。”
奥赖斯依然很不高兴,“虎鲨先生,莫瑞先生,请你们不要拿我的性命开玩笑,他能做什么?”
虎鲨撇了撇嘴,轻轻拍了拍孩子的后背。
孩子就像被触动了机关一般,一跃而起,整个人从地上弹了起来,扑向距离奥赖斯最近的保镖,他在半空中拔出刀,几乎是来不及眨眼的时间,他已经跳到了那人身上,用双腿夹住他的胳膊,一手揪着他的头发,刀尖正好停在那保镖的眼球三公分处。
除了游隼的人之外,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孩子的速度太快,加之他身体小,目标非常不明显,很多人都没反应过来他是怎么像猴子一样挂在一个身高一米九的魁梧保镖的身上的。
单鸣心里一惊。
也许游隼的其他人以为沈长泽现在的能力是他们日夜训练出来的,渐渐就忽略了一个十岁小孩的体能极限不该如此夸张,但是只有单鸣知道,这个孩子的身体里沉睡着一只怪物,他的爆发力非常惊人。
奥赖斯额上的汗越流越多,“好,好,就……就他了。”
沈长泽从他身上跳了下来,“我叫沈,我十岁了,不是七八岁。”
亚洲小孩儿普遍看上去比欧美的小孩儿显得年纪小,可被人说六七岁让他非常不高兴。
“好,好,你好。”
沈长泽蹦回单鸣身边,收起刀,眨巴着眼睛问,“爸爸,怎么样?”
单鸣努努嘴,“还成吧。”
孩子哼了一声,“早晚超过你。”
虎鲨站起身,“那么就这么定了,宴会那天,你带佩尔和小孩儿出席,到时候听从艾尔的命令,不可以自己随便行动,时时保持警惕。”这些话都是对首次出任务的孩子说的。
孩子道:“虎鲨,给我那个吧。”
虎鲨皱眉道:“哪个?”
孩子指了指他的脖子。
虎鲨拎起脖子上挂的士兵牌,厚实的指腹摸过士兵牌背面画着的悍勇的游隼。
“给我士兵牌吧。”
虎鲨道:“你现在没有资格戴上它,只有合格的游隼的战士才配拥有它,如果你这次能把任务完成,我就给你士兵牌。”
孩子握紧拳头,认真地说,“我一定会得到它的。”
29、第二十九章
杰森奥塔利公司的运输直升机直接把游隼的十四名佣兵带到了曼哈顿。
看着暮色下奢侈繁华的夜景,机上的佣兵们心情都很好,只有他们的保护对象时刻都是一脸凝重的样子。
对于佣兵们来说,能在纸醉金迷的大都市里执行任务,可比穿越布满蝗虫蚊子蚁的泥沼之地、潜伏在潮湿阴冷的原始森林、行军在干热缺水的沙地等等自然条件恶劣的地方要享受太多了,这里有美酒,有美女,还有舒适干净的豪华酒店套房,再说保全任务应该算是所有任务里最为轻松的,毕竟他们占据主动。
单鸣从飞机上往下看着灯火辉煌的大都市,一言不发。
艾尔拍了拍他的肩,“想什么呢?”
单鸣道:“我在想等任务结束了,找个人陪陪我,成天净跟你们混,我都快忘了女人什么滋味儿了。”
乔伯哼了一声,“那是你太挑了,薇拉哪儿的姑娘们有什么不好,又辣又够味儿。”
离他们基地五公里外,是哥伦比亚最大的专为外国佣兵服务的红灯区,薇拉是那里最有名的妈妈,年近四十了,依然风骚动人。
方圆几十里的范围内,至少驻扎着上千名来自世界各地的亡命徒,战场上疯狂的杀戮激发了他们的兽性本能,时时与穷凶极恶的军人作战,每日游走在生死线上,更是让他们的心里承受着最大的压力,体内狂暴肆虐的动物性如果不在战场上发泄,那么只能通过超负荷的体能训练或者性来发泄,当他们拿着大笔大笔的卖命钱的是时候,豪赌和嫖妓是他们最喜欢的娱乐。
单鸣以前在薇拉哪儿也有个相好,后来那姑娘嫁给了一个佣兵,俩人离开了战场,去过普通的生活,这听上去是个挺美好的故事,只是苦了单鸣,再没找到新的相好之前,只能把精力花费到加倍欺负沈长泽上面,单鸣撇了撇嘴,“操,唯一的不好的就是我怕她们有病。”
“哈哈哈,如果按照你每年出三个任务计算,一年之中你有八、九个月在和死神打交道,而你竟然害怕艾滋这种要十年二十年才能杀死你的东西?你这个混蛋肯定活不到那个时候,哈哈哈哈。”
单鸣朝他竖起中指,“去你妈的,死在战场上和死在病床上完全是两回事。”
乔伯舔了舔嘴唇,“那倒是,不过为了曼哈顿美人儿们,我一定会舍身往死的。”
艾尔道:“你们别成天想着女人,我们是来执行任务的,不用我提醒你们吧。”
“老大,放心吧,当然是任务优先。哎,只有老大不会觉得痛苦。”
“那当然,艾尔只喜欢钱,钱就是他心目中最圣洁最性感的女神,哈哈哈哈。”
所有人都大笑起来。
艾尔佯怒道:“喜欢钱有什么不好,没钱怎么养活你们这帮废物。”
这时候沈长泽跑到艾尔身边,“老大,这次任务结束,你会给我工资吗?”
艾尔笑道:“你要工资做什么?”
孩子认真地说,“我要定制自己的枪。”
“找你爸要去。”
沈长泽摇摇头,“爸爸是个穷光蛋,钱都赌光了。”
单鸣哼了一声,把脸扭了过去。
艾尔忍着笑,“是吗,那你觉得你值多少钱?”
孩子一点都不怯场,一字一句清晰地说,“你给他们多少,就要给我多少。”
“嘿,凭什么?”艾尔心想给你点儿零花就不错了,小孩子家家的要钱干什么。
“因为我也来执行任务,你要对我公平。”
周围人开始跟着起哄,“老大你就给他吧,他也是佣兵团的一员了。”
艾尔眯着眼睛看着沈长泽,“让我看看你的贡献吧,只有你和其他人为任务做出一样的贡献,你才有资格分摊他们的佣金。”
飞机落在了公司顶层的停机坪上,在狙击手的范围内没有比这里更高的建筑物,因此公司高层选择在停机坪上迎接他们。
这时候正是晚上九点多,街上非常热闹,防弹车穿过最繁华的闹市区,把他们送到了酒店。
一行人护送着奥赖斯从地下停车场的专属电梯登上这座位于市中心四十一层酒店的最顶层,整个过程非常顺利,看来奥赖斯目前的行程并没有被泄露。
他们一进去,就先把套房的每一个角落都搜索了一遍,安装了摄像头和干扰器。最后分配了值班任务,三小时一轮班,每班三人,呆在客厅,守住房门,其他人休息。
其实在他们的严格把关下,在酒店里被袭击的几率很小,真正危险的是外出时和签约发货时,所幸离奥赖斯女儿的宴会还有半个月时间,至少这半个月他们能吃好喝好。
晚上单鸣和沈长泽值班的时候,孩子抱着笔记本电脑敲敲打打,然后抬起头对单鸣说,“爸爸,你这个穷光蛋,你账户上只剩下26快半美金。”
单鸣毫不在意地说,“那怎么了,我又不缺吃喝。”
“你对自己的财务没有一点规划吗?拿了钱就吃喝嫖赌,你这样以后怎么办?”
“什么以后怎么办?”
“以后啊,你老了以后啊。难道你能一辈子当雇佣兵吗,你总有老得枪都拿不起来的时候。”孩子认真地说着。
乔伯在一边儿偷偷直笑。
“能不能活到那时候都不一定呢,干嘛考虑那么远的事情。”
“人怎么能不考虑远的事情,万一你就活到了呢?就你这种大手大脚的花钱方式,老了之后连救济金都领不到,因为你没有合法身份。”
单鸣越听越不舒服,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小子现在成天拿一堆大道理教育他,跟小老头似的,以前把虫子扔他头上都哇哇哭的小孩儿多好玩儿啊,怎么就长大了呢,真够烦人的,“我老之后就你养活我,不然我养你干什么,能吃能喝不能干活的。”
孩子愣了愣,很认真地问,“你养我是为了你老了之后让我养活你吗?”
单鸣敷衍地点了点头。
孩子怒道:“那你为什么不能对我好一点,你对我这么差,我以后最多把你送养老院。”
单鸣拧着他的脸,“你说谁去养老院?嗯?”
孩子摸着被拧得发红的皮肤,嘟囔道:“帐户上只有26块钱,真不知道你怎么活的。”
“放屁,老子爱怎么活怎么活,什么时候轮到你啰嗦了,你个毛没张齐的小屁孩儿。”
孩子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
接下来的两个星期,过得相安无事,很快就到了奥莱斯赴宴的当天。
当天一大早,艾尔带了四个人去勘察现场,并占据狙击手制高点,又派三个人去确认车行路线,扫除有疑点的障碍。
酒店经理找来了造型师,为佩尔和沈长泽打扮。
巨石和科斯奇穿起很久没碰过的西装,上身之后浑身不舒服,两个人互相嘲笑了对方一番,巨石动了动手脚,非常担心一抬腿裤线就会裂开。他们两个将扮作普通的保镖,护送奥莱斯进屋。单鸣则是穿了一身洁白的西装,带上圆礼帽,做司机的打扮。
乔伯负责带领剩下的人潜伏进宴会大楼负责保全,他们一群闲着没事干就看其他人换衣服,当单鸣穿着一身剪裁精致的白色司机装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所有人都开始吹口哨。
单鸣身高184,在这群虎背熊腰的欧美军人里面,显得单薄一些,但肌肉紧实柔韧,爆发力极强,身形修长,曲线完美,包裹在量身定做衣料考究的西装里,显得挺拔俊逸,器宇不凡。他长了一张典型的东方美人的俊美容貌,只不过常年凶悍骁勇,长相在战场上没有任何优势,有时候还会因为有特点而带来麻烦,所以周围很少有人在意一个男人的容貌。如果不是褪下了一身迷彩服,洗掉了脸上的鲜血和伪装色,包裹进这样一身干净得体的衣服里,几乎没有人意识到单鸣长得多漂亮。
莱恩啧啧称赞,“哟哟,单美人儿,你这样的买到拉斯维加斯的夜场,绝对比干雇佣兵挣钱啊。”
乔伯放肆大笑道:“有没有人要出钱包他?有没有?我听他儿子说他账户上就剩下26美金了,哈哈哈哈。”
单鸣看他们拿自己开玩笑,有些羞恼,一开口,原形毕露,“你们这群狗娘养的就会说风凉话,穿上这玩意儿胳膊腿都不知道怎么放了,我抢放哪儿?靠,那个让我穿衣服的,你过来。”他指了指缩在墙角的造型师,“你让我穿着玩意儿,我枪放哪儿,刀放哪儿,没刀没枪你让我祼奔啊。”单鸣揪起那个造型师的衣领子,恶狠狠地瞪着他。
可怜的造型师吓得直冒汗,“是奥赖斯先生要求您着装要得体的,您可以像电视上那样别在腰间。”
“你电视看多了脑子进水了吧,这种掐着腰的西装外套要怎么挂一个勃朗宁?告诉所有人我用衣服盖着枪吗?”
乔伯笑嘻嘻地说,“你别为难他了,看看西装里的内袋够不够大。”
“不够,只能放钱包。”
“那就是你们考虑不周到了,现在时间还够,赶紧给他改改,我们是来保护你的老板的,没有家伙怎么干活。”
单鸣脱下西装甩到那造型师的脸上。
这时候,沈长泽穿好衣服出来了,一打眼就看到单鸣一双长腿裹在白色的西装裤里,上身穿着修身的黑色衬衫,除了脸色的表情凶恶了一些,整个人看上去非常不一样。
孩子看了他半天,然后跑过去说,“爸爸你好帅。”
单鸣哼了一声,看了眼他用发胶固定起来的头发,用手指抹了抹,硬邦邦的,于是嫌弃地撇了撇嘴。
孩子表情一顿,心里有些难受,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小西装,低声道:“爸爸,不好看吗,他们都说好看的。”
“傻了吧唧的。”单鸣没再搭理他,还在为被乔伯他们嘲笑以及衣服太紧藏不了枪而生闷气。
孩子抿着嘴,气愤道:“你才傻了吧唧的,你穿西装丑死了。”说完扭身跑进了更衣室。
30、第三十章
艾尔通知单鸣狙击手已经就位,附近比较高的楼顶都已经肃清,单鸣带领剩下的人手护送奥赖斯去宴会现场。
一前一后两辆武装军用越野开路,奥赖斯、佩尔和沈长泽乘坐的防弹车被夹在中间,由单鸣开车。
一路上超乎想象地顺利。
到了举行宴会的大酒店,三辆车停在酒店大堂外,前后两车的人从车上下来,把车门围住,让奥赖斯下车。
尽管艾尔声称已经肃清了各个狙击手需要占据的制高点,但他们依然要防备在周围有人放暗枪。把被保护的人用身体的肉墙层层挡住,虽然是一种不太好看的方法,但却非常实用,会让狙击者无法瞄准,无从下手。
要知道狙击手的一枪必须做到有价值,因为放了一枪之后就有被敌人发现自己,进而子弹炸药都会朝他的方向招呼,所以这一枪必须有价值,因为放完就得跑,在无法瞄准的情况下奥赖斯一定是安全的。
于是奥赖斯顺利地进入了位于酒店二楼的宴会厅。
单鸣把车泊到停车场,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银白色的,看上去就价值不菲的手提箱,里面全是他的装备,他压了压帽檐,准备去和潜伏进酒店的其他人汇合。
巨石和科斯奇作为保镖,只能守在大堂,他们鄙夷地看了看那些宴会里的保全人员,觉得他们傻呵呵的,一旦出现紧急情况,肯定没什么用。
俩人巡视着大堂来来往往的宾客,大堂里还有两个穿着便服假装入住旅客的游隼的人,共同守护进入宴会厅唯一的正常通道。
奥赖斯挽着佩尔,领着沈长泽,进入了会场。
会场面积很大,足足有四百多平方米,非常气派,到场宾客超过了一百人,这么多人,中间混进一个不怀好意的人并不是难事。
佩尔一身|乳白色高级定制的低胸高叉礼服裙,趁着她棕色的皮肤和精致的容貌,愈发地风情万种,而沈长泽一身黑色的西装,领口处打了一个红色的蝴蝶结,明亮的眼睛安静地扫视着周围的人群,看上去像个礼貌优雅的小绅士,非常的漂亮讨喜。
奥赖斯的女儿过来和她父亲打了个招呼,看得出来父女俩的感情不是很好,女儿轻蔑地看了眼佩尔,就自顾自地走开了。
奥赖斯叹了口气,打起精神来开始进行交际。
奥赖斯家族是曼哈顿名流,过来和他寒暄的人几乎就没断过,让佩尔和沈长泽都有些应付不过来,笑得腮帮子都僵硬了。
佩尔趁着空挡对奥赖斯说,“这样不行,你赶紧找个地方坐下,不要再接触这么多人,会分散我和孩子的注意力。”
奥赖斯点了点头,带着他们找到位置坐了下来。
佩尔拨弄着头发,趁机调试塞在耳朵里的对讲机,她调节到对话的模式,轻声道:“就位了吗。”
单鸣很快回答她,“走火在你们头顶的排风管道里,弹弓和黑白机混在侍应生里,你看到他们了吗,我和其他人分布在二楼和三楼的客房部分,进行排查。”
“我看到弹弓他们了,你认为他们会在楼里下手吗。”
“不好说,但是这里这么多人质,而且都是纽约有头有脸的人物,确实是个下手的好机会。”
音乐声停下了,一个议员开始作为嘉宾代表讲话,会场变得安静起来,佩尔不再说话,而是和沈长泽交换了一个一切按计划进行的眼神。
孩子坐在椅子上,腰板儿挺得笔直,单鸣送给他的军刀他贴胸口揣着,他的口袋里,和佩尔的手袋里,都放着一把HK4袖珍手枪,这玩意儿他们平时是不用的,毕竟性能差,这还是为了应付临时情况,让公司给他们找来的,因为没有操作过,俩人心里都不是很有底。
派对很快就开始了,名媛们的花裙子转得在场男士们眼晕,人们的情绪热烈而欢乐,到处充斥着名贵时尚的气息。这是一个看上去再普通不过的上流社会的晚宴,然而只有当事人知道,也许这华丽的假象背后,就暗藏着可怖的杀机。
晚宴进行了一个多小时后,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所谓的意想不到,并非是他们没有预料到尼加利亚反政府叛军会趁这次机会行动,而是没有料到他们会大摇大摆地端着机枪从酒店正门口进来,直接把宴会厅里的人劫持成了人质。
游隼里的每个人,都是身经百战的老牌雇佣兵,哪怕是一个菜鸟新兵,也知道在狙击制高点已经被敌方占领的情况下,这样贸然进入酒店劫持人质,最终的结果肯定是失败,又要防着敌方突袭抢救人质,又要防着可能来自任何方向的狙击手放冷枪,这绝对是找死的行为,是行军作战的大忌讳,打战先干掉狙击手是一个常识,他们非但不先去消灭狙击手,反而大摇大摆地旁若无人的想去劫持人质,究竟哪种匪徒会笨到不给自己留后路?
除非……除非他们根本就没想活着出去。
那些人的人数在三十左右,在门口就被卡利他们射杀了三个,进到宴会厅之后用枪逼着哪些名流聚集到中间,又不服从的马上一梭子子弹打成筛子,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巨石、科斯奇等四人幸运地在酒店大堂,被当成普通入住旅客放过了,他们为了不引起注意,跟着其他在大堂的旅客往酒店外跑,但趁着那些叛军不注意,隐藏在了大堂的遮蔽物后面,伺机行动。
这时候,所有的佣兵们都意识到,他们碰到了一伙虔诚的宗教徒,可以为了信仰不畏生死,想知道信仰的力量,看看美军在伊拉克因为自杀性爆炸袭击而死亡的人数就能明白。
以利益为出发点的雇佣兵最不愿意碰到这样的人,因为她们是为了钱打仗,而对方是为了理想、为了他们认为的崇高的信仰在打仗,他们根本不要命,每一次上战场,就根本没打算活着回去,所以他们敢不给自己留后路,做出了让游隼始料未及的袭击方式。
战况一下子变得让游隼被动。
宴会厅里的叛军们把宾客集中到窗户前,而自己则远离窗户,防止狙击手防冷枪,一个看样子是头目的人手里扛着一挺M249机枪,这玩意儿的重量和后座力都非常惊人,如果一个普通成年男人端着它放枪,多半会被后座力冲出去,不是力量体格远远超越常人的人,根本没办法把它扛着到处跑。
他看着蹲在地上的百米宾客,开口道:“我找比尔·奥赖斯。”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集到奥赖斯身上。
奥赖斯吓得浑身发抖,半天不敢站起来。
那头目朝着一个意大利收工雕花圆桌一通扫射,打得木屑乱飞,又胆小的女性直接哭了起来。
“我找比尔·奥赖斯!”头目加重了语气。
佩尔接着哭声的遮掩,小声而飞快地在奥赖斯背后说,“别怕。”然后推了他一下。
如果这些人想杀了奥赖斯了事,直接把大厅里的人都杀光就行了,反正他们Сhā翅难飞,还不如多带走一些他们最为憎恨的美帝国主义资本家,既然他们指名要奥赖斯,必然是一时半会儿没想杀他。
奥赖斯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穿过人群,走了出去。
奥赖斯的女儿哭着叫了一声,“爸爸!”
佩尔翻了个白眼,心里暗骂笨蛋。
旁边一个叛军把奥赖斯的女儿也从人群里拎了出来。
头目一脚把奥赖斯踹倒在地,用枪顶着他的头。
奥赖斯徒劳地用手顶着枪管,“不、不要杀我。”
头目用他们的语言说了什么,旁边一个人拿绳子把他和他的女儿绑在一起,然后警告所有人不许乱动,之后就各就各位地守着这群人质,不再有任何举动。
这明显是在等着跟政府谈条件。
佩尔的无线电耳机里传来单鸣的声音,“在宾客中搜索可疑人物,但不要轻举妄动,听我指示。”
一般人质劫持事件中,匪徒会在众多人质中安Сhā一两个自己的人,以作为最后的筹码,不过这对这些来自非洲的叛军们很有难度,因为放眼一百多个宾客,深色皮肤的人不超过五个,还有两个是肥胖的中年女人,当然,不排除他们有白种人协作的可能,毕竟利益是一股庞大的驱动力。
不一会儿,酒店外警笛通鸣。
31、第三十一章
警察在酒店门外用扩音器大声喊着,要求和匪徒对话。
那个头目就把他们早准备好的条件说了出来,果然是针对杰森奥塔利公司来的,首先他们要求公司取消和尼加利亚政府军的军火合同,并将货送至港口,由他们的人接管,其次他们要求两亿美金的现金,准备好放在车上让他们的人带走。他说他分出一半的人带着钱和武器去港口,其他人留在酒店,等到军火、现金和人都已经上船了,他们才会释放人质。头目还说,从现在开始每过一小时枪杀一名人质,直到第二天日出之前,如果没有满足他们的要求,他们会引爆整个酒店。
佩尔看了看表,现在是晚上十点多,离日出也不过六七个小时。
宴会厅里的人很多都低声哭了起来,沈长泽哭着叫了一声妈妈,然后缩进了佩尔怀里。叛军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对一个小孩儿起疑心。
佩尔靠坐在墙角,把他抱在怀里,沈长泽没有头发遮挡,无线电只能揣兜里,现在没办法拿出来,他把头埋在她脖颈间,低声道:“爸爸说什么。”
佩尔摸着他的头,假装在安慰他,用极低的声音说,“让我们不要轻举妄动,人质里面也许有叛军的帮手,让我们留意。”
沈长泽小声说,“我觉得可能性不大,这些人根本没打算活着离开,他们的行事没有计划,简单粗暴,把自己人藏在人质中是为了任务一旦失败寻求退路,可他们……看起来没想过退路,按他们的说法,留在酒店的那一半人,几乎没有生的希望。”
佩尔轻轻“嗯”了一声,“有道理,但是不能疏忽。”
就在叛军和警察对峙,宴会厅里的人惶恐自危之时,艾尔和单鸣正在拟定作战计划。
艾尔从巨石和科斯奇哪里收到了一些叛军的信息,除去在门口被卡利他们干掉的几人之外,宴会厅里大概有二十七个人,重武器只有一挺M249机枪,拿在头目手里,标配是AK47,根据巨石从一个尸体身上捡来的枪判断,还是最次的罗马尼亚山寨版的AK,这玩意儿一打起来枪膛直蹦,瞄准性很差,看来这群叛军准备不充分,而且挺穷的。不过他们身上挂了不少手榴弹,估计背包里还有其他的炸弹,但是时间紧急,巨石没来得及拿尸体的背包。现在他和科斯奇躲在大堂的隐蔽处,随便移动有被守在二楼宴会厅门口的叛军发现的危险。
走火还趴在排气管道里,他离叛军们很近,但是视力范围有限,而且他不敢乱动,怕弄出动静,就直接被打成筛子了。
警察正在和叛军谈话,要求他们不要伤害人质,单鸣和艾尔带着人在三楼汇合,寻求在不惊动歹徒的情况下下到二楼的客房部。
三楼去二楼一共有三个通道,一个是电梯,一个是救生通道,还有一个是宽两米有余的豪华木雕楼梯,就摆在宴会厅的正中央,最后一个太过显眼,肯定行不通,但电梯和救生通道也都已经被叛军封锁。
由于他们要保护的对象是这些叛军的重点监视对象,而且叛军人数不少,采取强袭的方法很容易逼得歹徒狗急跳墙,将奥莱斯杀死,所以留在酒店里基本就是个死局,必须想办法把大部分歹徒从酒店里骗出去,剩下的再偷袭解决。
正好这时,公司的负责人也联系上了艾尔,艾尔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要求他说服政府配合,把钱和运输车准备好,诱骗半数的歹徒上车。
公司的负责人听了他的计划,觉得强袭太危险,他要求他们确保其他人质的性命安全。
艾尔火了,“确保其他人质的性命安全是什么意思?”
“在场的都是纽约有头有脸的人物,哪个出了问题都很麻烦。”
艾尔冷冷道:“这不在我们的任务范围内,我们只负责保护奥莱斯一个人,不负责当天使拯救全人类。”
负责人无奈之下请求他们配合警方解救人质,现在特警正从大楼外围攀爬进入酒店,如果他们能够配合,公司愿意提高佣金,否则一旦公司遭到起诉,赔个倾家荡产,就连用尽都不付不起了。
艾尔无奈之下只好答应,只能和单鸣重拟计划。
由于狙击位置已经被游隼的人控制,美国的特警没费太多力气就爬进了大楼,特警上来了七八个人,他们在三楼汇合,虽然此次需要协作行动,但这些特警顾及他们雇佣兵的身上,而单鸣他们又瞧不上美国警察,双方之间的气氛不是很好。
特警队长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前特种兵,鹰目阔鼻,长得非常有气势,一上来就想指挥艾尔他们。
艾尔没有搭理他,而是通过无线电联系佩尔、弹弓和黑白机,要求他们做好准备,一旦接到命令,必须全力掩护奥莱斯远离叛军的枪口,又要求巨石和科斯奇他们想办法接近宴会厅,伺机行动。
现在比较麻烦的是巨石无法取得重武器,巨石是他们的火力手,凭借庞大的体型和惊人的力量一直扮演火力压制的角色,他是唯一一个能手持加特林六管机枪扫射还不会被震得虎口崩裂牙花子出血的,他们非常需要这样一个人来压制对方的机枪。
特警队长听了他们的计划,觉得可行,于是主动推荐了他的一个队员。
几人拟好计划,就开始分配人员,负责袭击电梯口和救生通道的人都已经就位。
特警队把针孔摄像机绑在棍子上从三楼垂到二楼的窗户外,由于目标小,没有人发现,他们从窗户外看到了里面的情形,人质全都蹲着,蜷缩在靠窗的角落,叛军有站着的也有蹲着的,看来警觉性不低。
很快就到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政府迟迟不回话,叛军头目从地上拉起一个中年男人,把他推出宴会厅,“走。”
那男人吓得直抖,好像没听懂一样看着他。
他大喊了一声,“走!”
男人撒腿就跑下楼梯,夺命似的要冲出大门,门外的警察朝他大喊,“趴下!”
可已经太迟,一颗子弹穿过他的头颅,鲜血瞬间喷溅在昂贵的手工地摊上,把淡雅的米黄染成了血红,鲜活的生命在地毯上抽搐了几下,就变成了一具尸体。
宾客的情绪更加失控,产生了一阵不小的骚乱,头目把枪管指向他们,他们才忍住了哭喊。
头目大喊道:“一个小时。”
奥赖斯已经吓得脸色发青,他虽然自己没有意识到,但是他已经不住地朝佩尔的方向看。
他的举动终于引起了头目的注意,头目用枪管推了推他,“奥赖斯先生,你看的这个方向,有什么?”头目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了一个绝色美女,和一个吓得缩在她怀里的小孩儿。
头目朝佩尔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立刻有人上前去把俩人从人群里拉了出来。
佩尔心里大骂奥赖斯这个笨蛋,蠢得和他女儿一样没药救,也许是多年来的佣兵生涯,让她忘记了恐惧和依赖,她忘了普通人惊吓过度的时候,一定会寻求能给予安全感的东西和人,不怪奥赖斯一直看她。
头目捏着佩尔的下巴,“你是谁?”
佩尔装出恐惧的样子,“我是他的女朋友。”
“这个小孩儿呢?”头目扒拉着沈长泽的脑袋,看出他是个亚洲人。
“是他收养的孩子。”
沈长泽一下子扑到了奥赖斯身上,“爸爸!”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但并没有做过多的反应。
头目让人把佩尔和奥赖斯的女人绑在了一起,绑完佩尔之后那人想找绳子绑沈长泽,头目摆了摆手,露出一个血腥味儿十足的笑容,“不用了,下一个就轮到他了。”
沈长泽和奥赖斯胸口贴着胸口,他快速地在奥赖斯耳边说了句“别动”,奥赖斯是个胖子,从背面看把沈长泽整个挡住了,沈长泽悄悄把手伸进了西装里,掏出了一个多功能工具钳。
由于叛军占据着优势,他们把奥赖斯绑得很粗糙,把他的双手绑在了胸前,沈长泽正好缩在他怀里,悄悄锯着他的绳子,只留下几毫米的纤维相连。
奥赖斯感觉到他的动作,但不敢动也不敢低头,生怕被叛军发现。
有了适才射杀人质的威吓,政府终于不得不暂时同意叛军的要求,他们按照要求把准备好的军火和现金放在了一辆巴士里,同时他们要求叛军表示诚意,在他们的同伙上车之后,先释放一部分人质。
叛军开始抽签,他们只有一半的人可以带着十名人质离开,去港口乘船,带上满满的战利品返回自己的国家,剩下的人的命运几乎就被注定了。
十三个人很快由抽签选定了,没有抽中的人脸上带着坚毅和无畏,他们已经做好准备赴死。
十三名叛军挑选了十名人质,夹持着他们穿过大堂,登上了汽车。佩尔松了口气,因为他们挑选的人质大多是女性和上了年纪的人,如果弹弓或者黑白机被带走了就麻烦了。
巴士开走之后,匪徒释放了四十名人质,黑白机正好在那一拨人质中间,不得不跟着他们离开。
宴会厅瞬间少了一半的匪徒和一半的人质,空间宽敞了很多,狙击目标愈发容易锁定。
佩尔的无线电耳机里传来单鸣的声音,“注意窗户,枪一响马上带奥赖斯往客房跑,不要走大堂,目标太大。”佩尔朝沈长泽和弹弓递去确认命令的眼神。
沈长泽悄悄握住怀里的袖珍手枪,心里跟打鼓一样跳了起来,这是他第一次执行真正的任务,对付真正的敌人,也许他马上就要杀人了,他能保护好雇主吗,他能不能像爸爸一样出色,孩子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受着安全通道口的歹徒被无声无息地干掉了,特警故意在电梯口弄出了枪响,一下子吸引了所有叛军的注意力。
就在他们要去查看电梯的时候,特警队长抱着一挺加特林速射机枪的改版M134,穿着防弹衣绑着腰身直接从三楼下到了二楼的窗户外,每分钟三百发的射速根本不是正常人类可以承受的,可是这个高大威猛的特警队长就扛着这个大家伙隔着玻璃对宴会厅里站着的匪徒开始进行疯狂的扫射。
佩尔早在看到队长的行军靴的时候,就已经对正对着她的那群宾客用口型夸张地说着趴下。
叛军们的注意力都被电梯口的枪声吸引了,等他们发现异样的时候,枪声怒响,已经有不少人的身体被打出了好几个血洞。
本来蹲在地上的宾客全都趴在了地上,有人被碎玻璃炸得嗷嗷直叫,但没有一个人敢起来。
沈长泽一把扯断奥赖斯的绳子,将他扑倒在地。
游隼的人和特警突然从宴会厅的各个方向冲了出来,把叛军包围在了中间。
叛军的头目知道大势已去,在地上翻了个身,枪口试图对准奥赖斯。
沈长泽朝他开了一枪,这一枪打在了他的大臂上,头目忍着痛又一次试图抬起枪管,沈长泽已经以惊人的速度猫腰冲到了他面前,从腰间抽出了他的虎牙,大喊了一声,一刀扎中了头目的胳膊,并踢掉了他手里的机枪。
动脉血热乎乎地喷了沈长泽一脸,他心里止不住地战栗,但同时又有一种野性冲破牢笼,被彻底释放的兴奋。
头目抽出胸前的军刀破空劈开,孩子按着他的头脑用手一撑,一个后空翻,跳到了那头目的背上。
没有人想到一个孩子会有这样的速度和反应力,那头目回身刺已经来不及。
在孩子举起刀的一瞬间,就在那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他响起了两年前他在森林里遭遇吉姆那一次,那个时候,他就是因为迟疑而没有刺进这一刀,害得自己差点被掐死。
这一回……沈长泽的眼神变得幽深冷酷,他狠狠一刀,由下往上刺入了头目的肺部。
这一刀下去,头目就动弹不得了,他长大了眼睛,发不出声音,又无法立即死去,只能痛苦地在地上翻滚。
孩子看着他眼里的绝望和痛苦,额上冒下了冷汗。还好佩尔的叫声让他回过了神。
佩尔已经解开了绳子,拖着奥赖斯往客房部跑,宴会厅已然变成了一个鲜血淋淋的屠宰场,到处横躺着被杀死的叛军和受波及的宾客。
有一些没头苍蝇一般的宾客也跟在他们后面往客房不跑,这是个好现象,即使还有有狙杀能力的叛军也很难瞄准奥赖斯。
游隼的两个人在封后路,他们顺利跑进了客房部窄小的走廊。
弹弓在后面喊,“上顶楼,公司派了直升机来。”
奥赖斯下意识就要往电梯跑。
沈长泽赶紧推了他一把,“走楼梯!”
奥赖斯颤声道:“这楼有三十多层。”
沈长泽不容置喙道:“楼梯!”
奥赖斯被他的气势镇住了,扶着他女儿往安全通道跑。
他们身后还跟了十几名宾客,也全都把他们当救命稻草,跟着跑进了安全通道,开始爬楼梯。
这些平时缺乏锻炼的资本家们一个个累得气喘吁吁,奥赖斯几乎是被佩尔和沈长泽拖上去的。
越往上走掉队的宾客越多,到最后就只剩下几个年轻力壮的男人还能跟上他们。
眼看就要爬到顶楼了,突然,沈长泽感到一股熟悉的心悸,这是他对危险的一种直觉,刚才他一直处于遍布杀气的战场,他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从那个状态里出来,但他依然觉得不对劲儿,他猛地回头。
就见一个跟在他们身后的白人男性,正从怀里掏东西。
他们处于的位置,正好在上下两段楼梯上,楼下的男人很容易瞄准奥赖斯,但沈长泽却不好瞄准他。
佩尔扭头一看,迅速地朝那男人开了一枪,但他们所处角度不好,这一枪没打中,只是打得墙上的灰粉乱飞,那男人朝奥赖斯开了一枪。
沈长泽一脚踹中奥赖斯,奥赖斯顺着楼梯滚了下去,子弹擦着他的身体过去,在墙上留下了一个龟裂的弹眼。
沈长泽翻过护栏,凭借身体的矮小穿过碍眼的宾客跳到了那男人身上。
他抱着那人滚下楼梯,抓着那人的手腕狠狠地往水泥地上磕,试图把他的枪磕掉。
没想到这个人一副斯文的样子,却并不好对付,挥手用枪托砸在了沈长泽脑袋上。
沈长泽的额角立刻血流如注,却依然要去夺他的枪。他一手紧紧握着枪,一手试图去掐他脖子,而且带着孩子的身体不停地在地上翻滚。
这样的翻滚让佩尔根本无法瞄准。
孩子手握军刀刺向那男人,男人抓住他的手腕,军刀离他的眼睛不过四五公分,俩人狠狠咬着牙,疯狂地较劲儿。
男人抬腿狠狠踢向沈长泽的后脑勺,感觉到背后生风,孩子翻身滚向一边,并一脚踹在男人的肚子上。
男人的手枪又一次要对准沈长泽,沈长泽一脚踢开他的手,趁他胸前门户大开的时候,凶狠地撞向了他怀里,手里的虎牙精准地扎进了他的心脏。
整个搏斗的过程不过十几秒钟的事,那男人已经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所有人都震惊和恐惧地看着这个十岁的孩子,用怎样冷静悍勇的态度去对待异常生死搏斗,以及他最后那一刀的决绝。
沈长泽抽出了虎牙,看着倒在血泊里的人,鲜红的颜色刺痛了他的眼睛,但他已经感觉不到杀人的紧张和愧疚,他颤抖,因为他身体的血液在沸腾,有一股强烈的兽欲在他体内翻滚,他说不清那是怎样一种感觉,让他既害怕,却又……
孩子脱掉已经藏破不堪的西装外套,提着刀重新走回楼梯,看了佩尔一眼。
佩尔摸了摸他的头,眯着眼睛笑了起来,“你干得很好。”
孩子抿了抿嘴,把奥赖斯从地上扶了起来,“快走。”
奥赖斯再也不敢把他小孩子看到,看他的眼神也起了变化。
单鸣等几人尾随着他们通过安全通道跑了上来,他们都受不了些伤,但不算严重。
顶楼果然已经停泊了公司派来的直升机,沈长泽和佩尔拉着奥赖斯往胜利和安全狂奔。
突然,孩子一脚踩进地上的地砖,地砖微微地向下凹陷,这只是一个极其微小的变化,但孩子胸口一阵,强迫自己正要抬起的脚步又慢慢压了回去。
佩尔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孩子看了一眼脚下,他不太敢确定,但是这种奇怪的感觉,他在几次演习中体会过。
孩子额上瞬间冒下了冷汗,他道:“你们先走。”
佩尔推了一把奥赖斯,“上飞机。”然后蹲了下来,她摸了摸沈长泽脚下的地砖,仔细用指尖感觉着,凹陷的地砖露出一条缝隙,不窄,但是光线太暗,看不清里面是什么,但凭着经验,佩尔可以肯定这孩子脚下踩着压力感应炸弹。
这种炸弹会在人踩下的一瞬间启动,一旦抬脚马上爆炸,这个装置只能感应触发它的压力,战场上目前没有任何条件能测出孩子这一脚下去究竟给予了感应装置多大的压力,所以没有别的东西可以替代,佩尔心里恨跳了几下,安慰道:“别动,别怕。”
沈长泽道:“你快让奥赖斯上飞机,把这些闲杂的宾客赶下楼去,楼下应该已经安全了。”
这时候断后的单鸣和弹弓他们也冲了上来,一眼就看到眼前的场景。
沈长泽回头叫道:“别过来!!”
32、第三十二章
“别过来。”
刚刚踏进顶楼的几人都顿住了脚步。
单鸣看了一眼就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了,他当时冷汗就下来了,大喊了一声,“所有人都呆在原地别动!”
如果有人能在停机坪附近设置一枚炸弹,也有可能设置很多枚,没有把莽撞的宾客踩到,沈长泽及时意识到了炸弹的存在,该说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否则一旦爆炸,不知道后果如何。
四处乱窜的宾客们都停了下来,紧张地看着单鸣。
弹弓带着另外几个人开始用枪管敲击地砖进行排查,然后把那些宾客一个一个地带了出来,让他们放心下楼,警察已经控制了酒店。
单鸣对佩尔道:“让奥莱斯先走,剩下的我来处理。”
奥莱斯坐在飞机上焦急地等着离开,这个地方他确实一秒都不想再多呆,他已经吓坏了。
佩尔呼出口气:“你需要些工具。”
“我会让弹弓帮我弄来,你准备医疗器械吧,我想我们都会受伤”
佩尔擦掉孩子脸上的汗水,认真地看着他,“相信你的爸爸。”然后不再犹豫,冲下楼去拿她的装备。
直升机起飞时掀起的大风,吹得俩人都眯起了眼睛,隔着三米的距离对望着。
单鸣同样用枪管敲击着地砖,确定下脚的每一块都是实心的,然后谨慎地走到了沈长泽跟前。
孩子紧抿双唇,努力表现出冷静,但他紧握的双拳依然让单鸣看出了他的紧张。
单鸣拍了拍他的脸,“别害怕。”
孩子马上接口,“我没害怕。”
单鸣蹲了下来,从防弹背心里取出小手电,让光线顺着缝隙照了进去,他终于可以确定,沈长泽脚下踩着的是一块经过精心伪装的压力感应板,尽管在外观上看来,这块8X8大小的压力感应板就是一块普通的地板砖,但略微凹陷下去的缝隙,暴露在光线下的红、绿、蓝、黄颜色的复杂线路,哪怕是一个经常看警匪电影的普通人,也知道这么复杂精密的装置下边儿,肯定不会是一个音乐喷泉的触发开关。
单鸣从背心上取出工具钳,小心翼翼地将工具钳上的窥伺镜顺着压力感应板的缝隙伸了进去,看出那是一个现在国际上流行的先进而精密的K209小威力炸弹。
这是种及其带毒的杀伤性爆破装置,虽然它的威力根本算不上具有致命性,但加装在炸药外围的几百枚菱形预制破片,却可以在切入人体后,随着伤者的痛苦挣扎在肌肉内慢慢地滑动。
想象一下吧,胳膊中弹,但最终却发现弹片滞留在肩胛骨的缝隙中,这样的伤情可以让任何一个富有经验的外科医生束手无侧。
单鸣深深吸了口气,用无线电对弹弓说,“去给我准备膨化凝固剂来,尽快!”
孩子低头看着那些错综复杂的四色线路,尽量平静地问道:“你是不是要剪断电线?比如选红的还是选蓝的。”
单鸣骂道:“你以后少看那些傻了吧唧的电影,我怎么知道要剪哪条,我又不是专门拆弹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我该怎么做?”
“你要做的就是闭上你的嘴,控制住你这条腿。”
十几分钟保持一个姿势,他知道孩子的腿绝对已经僵了,但他必须坚持下去。
孩子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爸爸,这个炸弹应该不是那些尼加利亚人留下的。”
“没错,那些人装备粗陋,而且不像是受过系统训练的样子,布置下这个炸弹的绝对是个高手,能把压力感应板布置的如此精巧完美,我想至少是正规据的炸弹专家的实力。”
“会不会是和在楼梯里想杀掉奥莱斯的那个白人一伙的。”
单鸣想了想,结合了来之前尼奥告诉他们的一些关于杰森奥塔利的背景,他道:“很有可能,也许是公司支持的那个纽约州州长候选人的政敌。”
杰森奥塔利支持的候选人是一个主战派,对一个军火公司来说世界不太平,国家到处管闲事儿,他们才有能获利,与之对立的政敌必然是持不同政见的,公司为这次的竞选投入了大笔的资金,对方肯定也是一样,所以他们勾结尼加利亚反政府叛军,阻止这次军火交易,并将宾客被劫持的责任推到公司头上,在竞选前期肯定会给予他们支持的候选人重大的打击。
虽然这只是单鸣的一个猜测,事情的真相还需要更多佐证,但单鸣觉得他猜得八九不离十了,如果这是真的,这些政客还真是没一个好东西,一个为了利益不停地往全世界兜售杀人的武器,一个为了利益可以不顾自己同胞的安危,人心远比战场险恶。
十分钟之后,弹弓拿来了单鸣需要的凝固剂,他把东西递给单鸣之后就躲到了楼下,临走前他告诉单鸣救护车就在楼下,佩尔在电梯口。
艾尔带着人去伏击那辆装载着军火、现金、13名叛军以及10名宾客的巴士车了,他一个人在这儿也帮不了什么忙,他们的身份过于尴尬,也不可能请政府的拆单部队来帮忙,他们只能自己解决眼前的危机。
单鸣慢慢呼出一口气,攥紧那一小罐膨化凝固剂,将鹤嘴型喷口轻轻伸进了压力感应板的缝隙之中,“听好了,膨化凝固剂可以暂时凝固住你脚下的压力感应板,在听到我的命令时,立刻后仰,然后朝左翻滚。”
沈长泽看着单鸣汗湿的额头,紧抿着嘴摇了摇头,“那你怎么办?凝固膨化机最多能顶两三秒,而且这种类型的压力感应板,多半是有附加的反制装置的。”
单鸣低着头,手指摸到了喷嘴上,低声道:“你那儿那么多废话。”说完毫不犹豫地将整整一罐膨化凝固剂挤进了压力感应板的缝隙中!在看到灰褐色的膨化凝固剂因为接触空气而变成纯黑色时,单鸣大吼一声:“跑!”
出乎单鸣的意料,沈长泽并没有按照他的说法去行动,而是徒劳地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拼尽全力将自己朝左后侧的露天游泳池撞了过去。
来不及骂人、来不及改变自己的身形,甚至来不及思考,单鸣顺势抱住了孩子的身体,一头朝着泳池扑了过去。
爆炸物的破片散射通常都是以地平线为基准的三十五度角喷发的,在这样几乎无遮无拦的环境下,唯一可以减低伤害的地方就是那个离他们不算近的露天泳池。
炸弹轰然起爆,热浪夹杂着火舌追着他们的脚跟了过来,单鸣感觉到破片扎进肉里的痛楚,他死死把沈长泽按在怀里,拼命翻滚,终于俩人一起掉进了泳池。
水花飞溅,俩人一起沉了下去。
还好他们落水的地方大概是儿童区,比单鸣膝盖还浅,沈长泽挣扎着从水里钻出来,一边咳嗽一边超单鸣喊道:“爸爸!你怎么样!”
单鸣知道自己一侧的大腿和腰腹已经被破片扎中了,看了一眼被鲜血染红的水,他撑起上身,但是不敢乱动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腰腿维持在摔倒时的状态下,生怕破片乱窜。
佩尔和弹弓已经跑了过来,弹弓和沈长泽把单鸣从泳池里抬了出来,佩尔剪开他的裤子和衬衫,给他打麻药,去弹片,尽管佩尔看上去专注和冷静,似乎并没有过分的担忧,但沈长泽的心却揪成了一团。
他太没用了,无论是五年前还是现在,他的养父多次为他受伤,把他从死亡线上拉回来,可他却不能为他做些什么。
孩子看着单鸣腿上十多处触目惊心的弹片,鲜血染红了他的眼睛。
太弱了……他真的太弱了,他狠自己如此弱小,如此没用,什么时候他才能保护这个男人,而不是他处处需要这个人的保护!
33、第三十三章
直升机送完奥莱斯之后,回来接单鸣他们,并带来了充足的药品和设备,佩尔在飞机上给单鸣做了手术,取出了大部分弹片,回到酒店之后,单鸣被安置在一个客房里休息。
凌晨三点多,艾尔带着人回来了,据说他们跟着那辆车到了港口,车上的人已经准备卸货,特警队的人还在商量着用什么方法解救车上的人质,艾尔直接下令让卡利往车里打震荡弹。
特警队的人阻止不及,两枚震荡弹打进了巴士,震荡弹发出强光和高强度生波,使里面所有人瞬间瘫了,周围所有建筑的玻璃都应声而碎,那辆巴士更是玻璃渣飞溅。
艾尔只负责按照公司的要求,保住宾客的性命以及军火,他可没承诺一定是健健康康的,车里那些倒霉蛋至少有两三个月看不见听不见,并且可能已经被碎玻璃扎成刺猬了,但至少命是保住了。
特警队的人差点儿和艾尔他们干起来,还好杰森奥塔利公司在政界势力庞大,这些警察也没有办法对他们做什么。
艾尔和特警们一鼓作气,将尼加利亚反政府叛军隐蔽在港口的货船也给一锅端了,击毙的击毙,逮捕的逮捕,这次的人质事件不仅漂亮解决,而且给予了叛军巨大的打击,现在在美国的叛军已经不成势力,无法在公司和尼加利亚政府签订军火合同的时候兴风作浪,游隼这次可以说一劳永逸地为自己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公司焦头烂额地面对各方指责的时候,游隼一直在酒店里保护奥赖斯以及养伤。
这次他们的损伤并不大,受伤最重的是被流弹击中肩胛的黑白机以及被弹片炸伤的单鸣。
这两人接下来没有参加轮班守夜的任务,而是各自在豪华客房里休养身体。
沈长泽脑袋上蒙着纱布,左耳往上的头发被剃掉了一部分,防止二次感染,设计师精心修剪出来的发型现在全毁了,单鸣看到就嘲笑他,说他的头发就跟他的牙一样参差不齐。
孩子一开始气够呛,从他七岁开始换牙,单鸣就老拿他缺牙的事情戏弄他,现在他牙都快换完了,单鸣还没玩够。不过看到单鸣躺在床上包了一圈又一圈纱布的大腿和腰,他就生不起气来了,他觉得心里很难过,他不想看到单鸣为了他躺在床上。
单鸣看今天逗他没反应,不免有些无聊,拍着他的头脑问:“怎么了,发什么呆,砸晕乎了?”
孩子抬头看着单鸣,小声道:“爸爸,我什么时候能像你这么厉害。”
单鸣心想,你变身就比我厉害了,可惜不能说出来,他哼了一声,“这辈子都悬。”
“不会的,我一定会比你厉害,到时候我会保护你的。”
单鸣咧嘴一笑,“你?保护我?口气不小。”
“是真的。”孩子认真地看着单鸣,眼中充满坚定,“以后我会保护爸爸的。”
单鸣揶揄道:“没白养你啊,行,这次任务结束之后,我让你放松几天,带你去见见世面,让你好好体会一下男人的生活。”
孩子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但是直觉让他觉得不是什么好事儿,刚想开口问,门外有人敲门。
沈长泽打开门,是巨石,他说上次那个特警队长来酒店了,要见艾尔和单鸣,由于单鸣有伤,行动不便,艾尔打算带那队长来他房间。
单鸣点了点头,“行,你们先出去吧,我换个衣服。”
于是巨石和沈长泽都出去了。
孩子没有走开,就站在单鸣房间不远处的走廊拐角处,想等人走了再去给单鸣擦身体。
等了大概二十多分钟,他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不一会儿,艾尔带着一个从单鸣房间出来,并往沈长泽的方向走来,看来是要做电梯下楼,俩人谈论着叛军的事情,正好和沈长泽打了个照面。
队长在看到沈长泽的一瞬间,他的目光,不,也许不是目光,是他的感官、他的直觉、他的神经,都强迫他把注意力放到了这个黄种小男孩儿身上。
队长看着那个小男孩儿,猛然感觉到体内的血液开始不正常地沸腾。
沈长泽也正好对上队长的目光,他感觉到身体里有股莫名的躁动,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呼喊他、拉扯他,让他觉得眼前这个人非同一般,让他生出了想要靠近的冲动,可他又感觉不出是敌是友,但他的的确确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就在这个高大的特警队长的方向。
俩人四目相接,彼此探究着,这个身经百战、向来勇敢无畏的特警队长,只觉得浑身战栗,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从脚底一路攀升到脊椎。
他开始意识到那是动物的直觉,那是对同类的感知,那是对比自己强大的生物的敬畏!
他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对一个看上去只有七八岁的小男孩儿产生恐惧,然而他颤抖的双手,微微发软的双腿,和额上不住冒出的冷汗,都昭示着他内心的恐惧。
这种匪夷所思的情况,他以前只碰到过一次,而这感觉唯一的解释,就是他的基因本能在告诉他,眼前这个小孩儿,体内流淌着净度远远超过他的龙血!
最让队长惊惧的是,这是他这辈子唯一见过的一个未成年的龙血人,一个体能不合格的人是绝对无法忍受龙血基因侵蚀体内基因所带来的痛苦的,试验绝无可能在一个小孩子身上成功,除非……除非他是被母体孕育出来的。
这该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潘基博士临终前提出了只有天然母体才能孕育出完美纯正龙血人的设想,为了证实这个设想,数万亿美金的投入,数不清的实验者的牺牲,却一直都没有成功,如果眼前这个小孩儿,就是潘基博士所说的传说中完美纯正的龙血人,那么这孩子的存在,丝毫不夸张地说,会改变整个世界的格局!
艾尔看出他的异样,叫了他几声。
队长这才回过了神来,拼命掩饰自己的情绪,努力克制着不让自己表现出异常,他指了指沈长泽,“这里怎么会有小孩子?”
“是单的儿子。”
“单?他看上去很年轻,他会有这么大的孩子?”
艾尔皱了皱眉头,没有回答。
队长知道自己问得太多了,他们之间连合作关系都算不上,至多是在某一方面需要彼此配合一些,艾尔确实不需要回答他任何问题,哪怕是为了礼貌。队长偷偷把紧握的拳头放进了口袋里,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波涛汹涌,尽量平静地走进了电梯。
孩子的眼睛目送着他离去,直到队长消失在他视线中,他才从那种窒息的感觉中脱离出来,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对那个人有非常特别的直觉,但是那个人让他很不舒服。
艾尔有几分疑惑,问道:“你认识他?”
孩子摇了摇头。
艾尔耸了耸肩,没有多想,他走过去怕了拍孩子的脑袋,“你这次任务完成的很出色。”
孩子瞪大眼睛,这么多年来一直把他当透明人的艾尔居然夸奖了他,“出、出色?我、我踩到炸弹了,还让爸爸受伤了。”
“你参与作战,却活着回来,对一个新兵来说,已经是最大的胜利。并且你也成功地两次保护了我们的雇主。等到这次任务顺利结束,我会给你属于你的那份佣金。”
孩子露出不加掩饰的欣喜。
眼里基本只有钱,五年来一直把他当透明人的艾尔居然要给他佣金!他真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兴奋了!有了钱,他可以定制属于自己的武器和装备,他要存好多钱,单鸣花钱如流水,说不定有一天还得靠自己养着,然后,或许有一天,他能有机会回到中国,再次见到他不知身在何方的父母。
“艾尔,谢谢你!”孩子高兴地笑了起来。
34、第三十四章
沈长泽推门进屋,见单鸣正看电视呢,他问道:“爸爸,刚才那是什么人?来做什么?”不知道为什么,孩子对那个人的出现,感到有些不安,可他确实是不认识那个人的。
单鸣漫不经心地说,“一个陆军上尉,那天那个特警队的队长,让我们协助调查的。那个在安全通道袭击奥赖斯以及埋设炸弹的,果然是公司支持的候选人的政敌,不过他们现在没有证据。”
孩子还在想那个特警队长看他的奇怪的眼神,这时候就回过神来,上去掀开单鸣的被子,“爸爸,换药吧。”
单鸣正在看新闻,“哦”了一声。
因为他伤到了一侧的大腿和腰,这几天为了方便,一直都是光着ρi股,被子一掀开下边儿就是光溜溜的。
虽然他和佩尔坦诚相见不知道多少回了,但是他还是不愿意像个残废一样躺着让一个女人给他换药,于是他就让孩子给他换。
这一次的伤按照程度来说,不能算很重,但伤口比较多,深浅不一,有的只把皮肤割开了一个小口,有的则三四厘米的弹片直接Сhā进了肉里,左侧身体的伤口大大小小十来处,有的疼痛难耐,有的麻痒难当,单鸣虽然没吭声,但是这几天的难受只有他自己知道。
孩子小心翼翼地给他拆下纱布,看着那条修长的大腿上遍布的一块一块地血痕,心里止不住地憋闷,眼圈酸涩不已。
拆纱布时牵扯到了伤口,单鸣轻轻哼了一声,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宽大的液晶屏,但他额角已经冒出了汗。
沈长泽拿小手摸了摸单鸣完好处的皮肤,似乎想安抚他,却也知道这样做只是徒劳,他咬牙道:“爸爸,我给你吹吹吧,吹吹就不痛了。”说完就对着大腿上的一块特别深的伤口吹了一下。
伤口正在愈合,本来就又痒又疼,这轻飘飘的一口气不但没有缓解疼痛,反而让单鸣更加不自在,他不耐道:“赶紧换药,吹什么吹,别跟个小孩儿似的。”说完之后他反应过来这确实是个小孩儿,不过也懒得改了。
沈长泽打开医疗箱,取出药粉,开始逐一给单鸣的伤口仔仔细细地换药,包扎,最后把他的大腿和腰缠的跟木乃伊一样。
换完之后,单鸣似乎松了口气,空调有点儿冷,他动了动脚趾头,说,“盖被。”
说了一声结果孩子没反应,单鸣扭头一看,孩子正直勾勾地盯着单小弟,眼里有几分好奇,几分期待,一下一下地眨巴着眼睛。
单鸣皱了皱眉头,算了一下这小孩儿有十岁,该发育了,如果是普通的男孩儿,应该也差不多是从这个年纪开始,和同龄朋友一起了解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可惜这么多年来他没有同龄的朋友,估计很多事还什么都不懂。
单鸣实在是没有带孩子的经验,也不知道作为一个当爹的,该怎么对儿子的性启蒙做正确的指导,他只能拍了下孩子的脑袋,“看什么呢你。”
沈长泽脸刷的一下红了,抬头看着他,眼里有几分慌乱。他感到有些羞耻,虽然他可能还解释不清为什么羞耻。
单鸣挑挑眉,“你发育了没有?”
“啊?”
“应该发育了吧?”单鸣说完就要去拽他裤子。
孩子赶紧跳开了,无措地看着他。
“躲什么呀,让我看看,你要是开始发育了,我让佩尔给你上上生理课。”
孩子摇摇头,脸更红了。
“别矫情,你以为佩尔想看你那小萝卜啊,你到了年纪就该接受相关的知识,免得以后见着母的就想扑上去,很容易误事的。”
沈长泽对他说的话一知半解,但是潜意识就是不想让单鸣脱他裤子。
单鸣没想到小男孩儿这么麻烦,他刚开始发育的时候,艾尔那个混蛋天天拿自己的欧美大鸟刺激他,还总和他比谁撒尿撒得远,他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啊。
他又招呼了两次,孩子就是往后缩,不过来,最后单鸣火了,“过来!”
沈长泽从心里怕他,对他的服从已经是习惯了,于是只好颤颤巍巍地过来了。
单鸣把他裤子扯了下来,看着他光溜溜软趴趴地下身,忍不住笑了一下。
孩子有些羞恼,就要穿裤子。
“哎,别动。”单鸣仔细看了看,“不错,形状挺好的。让佩尔给你说一些食物,平时多吃点儿,长大了以后用起来爽。”
沈长泽指了指单鸣的,“会长那么大吗?”
单鸣看了眼自己的,脸上有几分骄傲,“那可难说。”
孩子愣愣地看着单鸣大腿内侧白嫩的皮肉,感觉自己的脸烫得要烧起来了。
单鸣休养了一个多星期,终于能下地。
又过了几天,任务顺利结束了。保护奥赖斯签约那天受伤较重的单鸣和黑白机没去,但整个过程很顺利,军火也成功地出海了。
公司很干脆地转了余款。
艾尔把款打到每个团员的瑞士银行账户上,他还特意给孩子开了一个户头,孩子看着自己账户上的一百万美金,心里止不住地雀跃。
单鸣休养了半个多月,伤基本都好了,又开始活蹦乱跳,他掂了掂手里的卡,拍着沈长泽的脑袋说,“这些钱是不是不知道怎么花了,走,带你去玩玩儿。”
孩子似懂非懂地看了他一眼,“我刚从网上订了一把改装的M14。”
“急什么你,任务结束了是放松和享乐的时间。”单鸣和其他人都露出了默契地笑容。
公司为了感谢他们,特意用直升机把想去“玩儿”的人送到了维加斯。
到了地方之后,大家爱好不同,就都分头行动了。
艾尔一头扎进了赌场,乔伯直奔红灯区,单鸣则是觉得看啥都新鲜的小孩儿很好玩儿,他也不赶时间,夜还长得很,他就带着孩子乱逛。
沈长泽从小就很少出家门,在遇到单鸣以前,他的整个世界仿佛就是那个建在山里的别墅,以及偶尔来看他的父母,被单鸣收养之后,更是常年与武器为伍,从来没有接触过基地以外的世界,纽约的繁华和维加斯的奢靡,都让他新鲜不已。
“爸爸爸爸,你看这个,你看这个,好像云彩挂在房顶。”
“爸爸,这个这个,他们在表演什么。”
“爸爸,那个人让我们过去,他为什么拿着勺子,哎呀勺子弯了。”
沈长泽兴奋地拽着单鸣的手,一路走一路说,完全没了这段时间小大人的模样,不自觉地表露出属于孩子的天真和好奇。
孩子喝完一桶比他脸还长的大可乐之后,整个人更加精力充沛,还想继续瞎逛。
单鸣却是看着那一座座赌场,心痒难耐,他不想逛了,“改天再逛吧,我带你去赌场玩儿。”
他带着孩子走近一家赌场,门口的保安以为他是不熟悉规矩的游客,客气地跟他说,“先生,小孩子是不能进去的。”
单鸣把手里的口袋拿到眼前,在他面前拉开。
那保安瞄了眼里面满满一袋子钱,对他说,“先生,请跟我去贵宾室。”
单鸣领着孩子大摇大摆地跟着他进去了。
35、第三十五章
沈长泽坐在单鸣身边,一个接一个地吃着冰激淋,眼睁睁地看着单鸣两个小时内把一百万美金变成了七百万,然后又用不到一个小时输光。
孩子到最后眼睛都看直了,巧克力球融化掉到了地上都浑然不觉。
输光了之后单鸣看上去一副过瘾的样子,伸了个懒腰,拍了拍他,“走吧。”
孩子拽着他,“爸爸,,你的钱都没了。”
单鸣似乎习以为常的样子,“是啊,今天手气不好。”
“那你这一趟不是白干活了,白受伤了。”
“钱赚了就是要花的,不花留着干什么,下崽儿啊。再说,我了无牵挂的,钱留着给谁?说不定一会儿天上掉陨石,就把我砸死了呢。”
了无牵挂?孩子被那句了无牵挂狠狠刺了一下,什么叫了无牵挂,就是自己死了也不会对这个世间有任何留恋,因为他谁都不在乎。
那自己算什么?
孩子压下自己心头的怨愤,“你为什么要这么想,你为什么要当雇佣兵,不是为了赚钱吗?”
单鸣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霓虹灯,“不是,我当雇佣兵是因为捡到我的那个人是雇佣兵,再说这么刺激又过瘾的日子上哪儿找去。”
孩子抿着嘴,“这样的生活有什么意义,难道你真想干一辈子。”
“我没想干一辈子,我最好的结局就是哪天死在敌人手里。”单鸣说得非常轻松,好像谈论的是别人的人生。
孩子叫道:“你不能死!”
单鸣看了他一眼,嗤笑道:“你以为想不死就能不死吗,还是抓紧把今天活痛快吧,走,带你提前享受一下男人是怎么快活的。”
“你还要去哪里?你都没钱了。”
单鸣咧嘴一笑,“你不是带着卡了吗。”
孩子捂紧了口袋,戒备地看着他。
沈长泽单纯的认为单鸣是想拿他的钱继续赌,但没想到情况比他想的还糟糕,单鸣是要拿他的钱去嫖妓……
带着一个十岁的孩子来嫖妓,就连身经百战的美国辣妞们都看不下去了,看着孩子不知所措的表情充满了同情。
单鸣开了两瓶酒,坐在沙发的一角和坐在他身上拿大胸脯蹭他下巴的美人儿调情,孩子则缩在另一个角落,看着单鸣的眼神充满了愤怒。
他不明白这些女人有什么好,加起来都比不上佩尔漂亮,尽管他对于性还很懵懂,但是看到两个人抱在一起他就觉得恶心,他很想把那个女的从他爸爸身上踹下去!
有个年纪疑点的女人觉得沈长泽长得太可爱,忍不住想逗逗他,就拿可乐给他喝。
沈长泽扭过头,狠狠地登了他一眼,那眼神又凶狠又凌厉,吓得那女人手一抖,可乐差点儿掉在地上,她真是没法想象一个小孩子会有这样的眼神。
单鸣正在兴头上,哪有空看孩子幽怨的笑脸,肆无忌惮地享受着他的生活。
沈长泽看着单鸣拿搂他睡觉的手去搂一个陌生女人,甚至比对他还要亲昵温柔,他内心的愤怒就好像水库截流一般,迅速地张高、再涨高。
他觉得单鸣太过分了,拿着他的钱来嫖妓,还和一个陌生的女人这么亲密,却当着自己的面说他了无牵挂。
即使不是亲生的,自己也管单鸣叫了这么多年的“爸爸”,为什么他能说自己了无牵挂,在他眼里自己就是他养大的一条狗吗,了无牵挂!
孩子越想心里越难受,他简直有些怨恨单鸣了。
白叫了这么多年“爸爸”,他哪里像个爸爸?爸爸不会把他不当人的训练,不会不给他一点温情,也不会带他来嫖妓!
孩子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窜上去就一把把单鸣身上的女人推倒在地。
单鸣皱了皱眉,喝多了酒下手有些没轻重,甩手就给扫了他兴的沈长泽一个耳光,“干什么你,疯了啊。”
沈长泽摸着脸蛋,红着眼圈儿喊道:“你去死吧混蛋!早晚有一天我要让你向我求饶!”说完狠狠踢了一脚单鸣的小腿,扭头冲了出去。
跑出来之后,他在灯红酒绿的拉斯维加斯漫无目的地走着,他不知道能去哪里,身上也没钱,而且还一肚子气。
现在只能这么呆到明天,明天直升机会在制定的地点接他们回纽约,再从纽约返回哥伦比亚。可他现在一点也不想回去了,一想到回去就要面对单鸣,他就觉得心烦。
单鸣根本不是他的爸爸,他应该认清楚这一点,可他老是忘记。
真正的爸爸在哪里呢?孩子仰头看着漆黑的天空,身材高大、不苟言笑、但是每次都给他带好多玩具和好吃的的真正的爸爸,究竟在哪里,他已经记不清他长什么样子了。
对于“爸爸”这两个字的概念,他下意识只能想起单鸣。
可是世界上哪有这样的爸爸,他从来都没把自己当儿子吧,对一个陌生的女人都能和颜悦色,却能狠下心让他吃蚯蚓喝泥汤,即使自己没做错什么,即使自己总努力让他满意,他也从没夸奖过自己。
这算什么爸爸。
可是……他也会冒着生命危险救自己啊。
孩子吸了吸鼻子,心里又委屈,又矛盾,为什么爸爸不能对他好一点,哪怕温柔地抱他一下。
孩子就这么漫步目的地在街道上穿梭,也不知道走了多远,渐渐地,他有了被人窥视和跟踪的感觉。他一下子警觉起来,凭直觉他知道跟踪他的绝对不是自己人,而是敌人。
他今天出门只带了一把枪,7发子弹,不知道是什么人跟踪他,对方有多少人,最好还是尽快甩掉的好。
他拐进了一家商场,十二点多了依然有不少人在购物,他身材小,走得快,几下就淹没在成排的货架中间。
他在商场里逗留了将近一个小时,没有再感受到被人跟踪,然后当他走出商场,想回集合地点的时候,没走多远,那种感觉又出现了。
看来这个人盯上他了。
孩子咬了咬牙,这是他第一次单独面对这样的挑战,他现在正是一腔怨气找不到地儿发泄,他感觉到自己浑身的细胞都沸腾了起来,也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期待。
为了甩开身后的人,孩子在几条街道之间来回穿梭,到最后把自己也绕晕了,抬头一看,竟又回到了红灯区附近。
这里的巷子深且复杂,孩子毫不犹豫地一头扎了进去,转过拐角他就开始撒腿狂奔,后面的人也跟着追了上来。
沈长泽跑过一个拐角就停了下来,靠着墙壁站着,悄悄探出头,对方也警惕地用垃圾桶挡住了自己的身体。
沈长泽调整着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竖起耳朵,静静地听着。
周围到处是暧昧的音乐和灯光,偶尔还能听到呻吟声,孩子的心渐渐地平静了下来,他的思维绕过这些杂音,专注地听着拐角那头的动静。
那个人也许是怕跟丢了,隐蔽了一会儿,又探出了身子,紧紧贴着墙根前进。
孩子睁开眼睛,身子猛地闪出拐角,以最快的速度定位那个人,超他的方向开了两枪。
那人猫腰扑倒在地,几个翻身又滚到了墙边堆放的物品后面。
枪声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但是维加斯这样的地方,拿锹在沙漠里挖个坑都可能埋着死人,他们对这些活动已经习以为常,谁也没有手欠开窗看,默契地交给警察来处理。
孩子打完枪之后,回头就跑,眼看就要冲出这个巷子,巷口突然闪过一个人影,举着冲锋枪朝他身旁的墙壁大,打得墙皮飞溅,弹到他脸上胳膊上,把他的脸都划出了口子。
他举枪就打,开枪的人一个闪身就躲了起来。
孩子不敢再往前跑,他现在夹在两座大楼中间的巷道里,前面有拿着冲锋枪的敌人,后面有追兵,他权衡了一下,跟踪他的人肯定没带重武器,得返回去。
于是他刹住脚步往回跑,在拐角处正好撞上来追他的人。
那人瞳孔的放大就像慢动作一样,全都映在沈长泽眼里,他已经飞身跳起,用枪把击中那人的眉角。
那人甩着脑袋倒退了几步,但没有倒地,手中的枪没有瞄准就朝他射击,但都擦着身体过去了。
孩子一脚蹬着墙壁翻身而起,撑着那人的肩膀跳到了身后,一个子弹从那人的后脑穿过,一颗热腾腾的人头就像个大西瓜一样碎了开来,红白液体流了一地。
沈长泽飞身往来路跑去。
连续不断的枪声已经引起了很大的恐慌,沈长泽甚至听到了由远及近的警笛声。
他紧紧握着枪,超光线昏暗的角落乱窜,刚要跨过横道,一辆黑色轿车朝他疾驰而来,等孩子意识到这车是冲着他来的时候,以人类的反应神经,已经不可能避开。
他的眼睛猛然变得一片血红,肌肉的酸胀瞬间充斥了全身,就好像皮肉都要裂开了一般地疼,但与此同时,他只觉得身体比往常轻盈数倍,动态视神经突然变得特别发达,肌肉反应速度也猛然增强,他猛然跳了起来,车前盖擦着他的膝盖飞过,他虽然避免了双腿骨被撞成骨渣,但整个身体还是撞在了挡风玻璃上,汽车猛地刹车,他整个飞出去四五米远,摔得他眼前发黑,身体的疼痛侵占了他全部的神经,他感觉到四肢好像瘫痪了一般动弹不得。
车上下来了人,“不会撞死吧?”
“火车都撞不死,准备麻醉针,快!”
孩子听到脚步声正在靠近,他想握枪,可是枪早就在撞击中不知道被甩哪儿去了。
这些人……别想抓住他!
一个人突然靠近了他,孩子看着了明晃晃的针头,那人刚要把针扎进他胳膊里,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明明已经快给撞散架了,他却一把抓住了那人的手腕,发狠地用力。
“啊啊啊……”那人痛得大叫。
“麻醉弹!”
还没等后面的人反应,沈长泽已经一把抢过他手里粗大的针管,直接扎进了他太阳|茓里。
普通医用的针头只能扎肉,根本不可能扎进人的太阳|茓,还没进去就弯了,结果这个针管有小孩儿手臂粗,里面的麻醉剂剂量至少是给大象用的,针头也粗得吓人,能直接当凶器。
那医生模样的人抱着脑袋在地上疯狂地打滚,太阳|茓出聚集了很多神经,这一下这人不死以后也残废了。
沈长泽抽出他腰间的配枪,超跑过来的猛扣扳机,六发子弹迅速打空,两个人应声倒地,虽然都没打到要害,但阻止了这波人靠近他。
孩子扔掉枪,忍着剧烈的疼痛从地上爬起来,飞快地冲进了另一条街。
爸爸……
孩子在心里叫着。
身体太痛了,眼睛有些睁不开,脑袋一阵阵地发晕,好想吐,而且,他身上没有任何武器,那些人一直在追,他怎么办,怎么办,如果爸爸在的话……
孩子眼眶发酸,他真的很害怕。
汽车停在了一个进不去的小巷,追逐的脚步声在孩子身后响起,他觉得身体越来越重,绝望和恐惧慢慢将他淹没。
一只手从黑暗中伸了出来,迅速地捂住了他的嘴,攥紧了他的腰。
动作极快、悄无声息,跟刚才那些莽撞的武装人员不是一个程度的。
孩子伸手就要去扣那人的眼睛。
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别怕,是我。”说着放开了捂住他嘴的手。
孩子听到这个声音,差点哭出来,他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爸爸……”
“别出声。”单鸣一双明亮的眼睛在黑夜中熠熠生辉。
孩子忍着痛,扭过头抱住了他,身体不停颤抖着。
单鸣抱起他,飞快地往巷子的另一头撤,来到旁边的街道,一辆汽车正好开过来,单鸣一下子跳到路中间,那车吓得一个急刹车,差点撞到护栏。
车里的人降下车窗破口大骂。
黑洞洞的枪管直接顶到了他头上。
单鸣冷道:“滚。”
倒霉的车主魂飞魄散地逃下了车,单鸣把沈长泽扔到副驾驶,快速地坐上车,一脚油门飞了出去。
车刚刚启动,倒车镜里远光灯拼命地闪,单鸣一看,那些人追过来了。
36、第三十六章
单鸣开着那辆大众商务车在繁华的街道中疯狂穿梭,后面的几辆车穷追不舍。
单鸣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上惊魂未定的沈长泽,沉声道:“怎么回事?”
孩子摇摇头,“不知道,有人跟踪我,然后想抓我。你……你怎么找到我的?你不是在……”孩子想到他之前在干什么,心里又泛起薄怒,“你不是玩儿得很高兴吗,怎么会来找我?”
“我分辨的出沃尔特PPK的枪声,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是不是嫌我们在这里太安全了?”
他们两个这次出来,都只带了PPK这样的小型手枪,本来就只是出来玩儿的,出于习惯才会带武器防身,否则进赌场把枪交给保安管的时候,拿出一把沙漠之鹰,绝对会引起赌场的恐慌,他们两个是真没想到,这任务结束之后的狂欢,也会引来杀机。
孩子辩解道:“他们人太多,还带了冲锋枪,我能怎么办?”
单鸣看着孩子身上的血迹和泥污,眼神变得阴狠,“知道那些是什么人吗”
“不知道……他们、他们开车撞我,然后看我没昏过去,拿出像我胳膊那么粗的针管,要给我注射麻醉。”孩子看着单鸣的侧脸,心情渐渐平静下来,就跟小时候一样,有爸爸在的时候,他就感到安心,他觉得任何人都无法伤害他,因为没有人是爸爸的对手。
单鸣却是心头一震,心里的感觉非常之差,他立刻猜测这些人是冲着这头小怪物而来的,可是,他们是怎么发现的呢,那些人又是什么来头?
不一会儿,单鸣听到了警笛刺耳的鸣叫声,两辆警车从对面的街角横冲了过来,企图封住他前进的道路。
单鸣把沈长泽那一侧的车窗降了下来,“车胎。”
孩子探出身体,眯着眼睛举枪瞄准,单鸣狠踩油门,在靠近一辆车不足百米的时候,一声枪响,一辆警车的左前胎被打中,车身像一侧歪去。
孩子立刻缩回身体,啪地一下扣上安全带,下一秒,单鸣开车撞向那辆歪斜的警车的右侧车身,警车本就重心倾泻,又受到重击,一下子侧翻了过去,给单鸣他们留出了空白。
单鸣穿过两辆警车,闷头往前冲。
单鸣看清楚后面追着他们的足足有四辆车,一清色的越野,速度根本不是他这种商务车能比的。没过一会儿,头车离他们越来越近,有人探出身子朝车射击,单鸣为了躲避自动,只好开始画着龙前进,速度本来就不行,如此一来更是慢了许多。
如果手里有足够的武器,单鸣宁愿下车跟他们拼个痛快,但是俩人身上加起来只有两把小型手枪,子弹一共十发,跟那些人硬拼,无异于螳臂当车。
现代战斗对武器的依赖程度很大,这种在装备上明显处于下风的情况,单鸣也是第一次碰到。
这样下去不行,早晚会被追上。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开出了市区,往城市周围的沙漠地带靠近。
后面枪声频繁响起,车后玻璃被打中,子弹贴着单鸣的耳朵飞了过去。紧接着,单鸣感觉到一声爆响,他知道是轮胎被打爆了,车子失控地往左侧偏斜,方向盘一时中若千斤,单鸣拼命把车头给调了回来,还好这辆车是前轮驱动,要不他们就别想往前走了,即使是这样,车速也大受影响,一辆越野的车头几乎就要贴上他们的车ρi股。
单鸣猫下身防止被打中,他看到前面有一个修车厂,心一横,往修车厂开去。
修车厂外停了几百两报废汽车,车与车之间间距很小,走在里面就跟迷宫一般,倒是暂时方便了单鸣躲闪。
最后商务车一下子撞开了门口的卷帘门,冲进了修车厂内部,警报声陡然响起,刺耳的鸣叫直接钻进人脑子里。
但这声音反倒方便俩人隐蔽。厂内光线极暗,单鸣关掉了车灯,凭借着稀薄的月光在厂房内小心翼翼地穿梭,然后他关掉了发动机,和沈长泽悄悄下车,躲进了厂房复杂的环境中。
四辆越野车也跟了进来,听那脚踩地的步伐声音,对方人数至少二十人以上。
有个声音指挥道:“把警报关了,通知他们别来搅局。”
单鸣心里猜测着所谓的“他们”是什么人。
警报关掉……别来搅局……难道他们指的是警察?这么大的汽车处理厂,警报拉响之后最多三五分钟就会派遣警力过来,如果他的判断没错,那么这些人和警察有着某种关系。
至于是不是如自己所想,只要看看过一会儿警察来不来就知道了。
正想着,厂房里的灯突然全都亮了起来。
单鸣和沈长泽都闭了闭眼睛,适应着突如其来的光线。等他们在睁开眼睛,透过车与车之间的缝隙,才能勉强看清楚这个厂房有多大。
一排排金属架上摆满了玩具一般的汽车,金属架高近六米,长七八米,一横排至少有六七个这样的金属架,竖排更是多达四十几排,这里至少放着四五千辆汽车,一眼看不到头。要在这么大的厂房里找两个躲起来的人,谈何容易。
估计指挥者通过手势下达了命令,那些人开始行动。杂乱的脚步声在厂房里散开,单鸣悄悄探出头,这些人身上穿得、手里拿得、脚上踩得、都是美国SWAT特警队的标配,单鸣几天前刚和他们打过交道,那个时候,还算是处在一条战线上。这些人在自己的领土上,完全没有一丝顾忌,所以才敢在大街上肆意放枪、追着他们满城跑。
不过,单鸣并没有看到那个特警队长。
沈长泽也看了一眼,悄声道:“跟刚才追我的不是一伙人。”
单鸣心想废话,SWAT这群人都是精英特种兵出身,怎么会是你这种小孩儿能轻易干掉的,必定是前一波人没制服沈长泽,于是搬出了援兵,调动SWAT可不是件小事,看来这次他们志在必得。
单鸣知道今天必定是一场恶战,面对一整个小分队的SWAT,而他只有一把破手枪的情况下,他很难从这里走出去。
单鸣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
来吧,你们这群该死的美国佬,让老子会会你们,就算死,我也要拉着你们垫背!
单鸣凑近孩子的耳边,“你带刀了吗?”
孩子摇摇头。
单鸣心想,还有比这更糟糕的情况吗。
他带着孩子在一排排堆满汽车的金属架之间穿行,在这些几层楼高的汽车面前,他们显得非常渺小,不得不说这里是一个隐蔽作战的绝佳场所,让他们在马上就要被追上的时候闯进这里,也许上帝并没有要亡他们。单鸣咬着牙,心想至少要多杀几个人,黄泉路上不孤单。
单鸣经过一辆正在改装的汽车前,发现了一把螺丝刀,估计是哪个粗心的师傅留下的,此时却让单鸣喜出望外。
他抓起螺丝刀,塞进袖子里,在一排排巨大的金属架中间躲避着特警的搜索,并寻找着落单的猎物。
很快,沈长泽那一边走过来一个高大的特警,正端着枪画着圆前进,非常的小心。
单鸣离他距离有些远,而且越过孩子爬过去,又被发现的危险,但是如果呆在这里不动,同样有被发现的危险。
孩子伸出手,明亮的眼睛坚定地看着他。
单鸣犹豫了一下,把螺丝刀递给了他。
孩子竖起大拇指,做了一个让他放心的手势,往那个特警的方向爬去。
在这种时候,轻小的体型起到了非常关键的作用,当孩子从背后接近那人的时候,对方浑然不知。
孩子用车子掩蔽着自己的身体,扯着对方转头的瞬间,悄无声息地跳上对方的背,一手捂住对方的嘴,一手将长长的螺丝刀从下往上扎进对方的肺。
那特警瞬间肺叶被捅,无法发出声音,忍着剧痛伸手要去揪沈长泽,手里的步枪脱手,眼看就要掉到地上,孩子身长不够,用手臂是绝对够不着了,如果枪落到地上弄出动静,他们的目标就暴露了!
为了不弄出动静,孩子早就把鞋子脱了,情急之下他伸脚一勾,脚趾正好Сhā进了扳机护圈,就在MP5K的枪管要撞到水泥地面的时候,他往上一勾,把枪勾了起来,一手接住。
他从那人身上跳下来,用手撑住他倒下的身体,把已经咽了气的特警轻轻放在地上。
孩子回头,朝单鸣得意地一笑。
单鸣微微咧嘴,平生第一次朝他伸了个大拇指。
孩子兴奋得不能自已,这可是这辈子头一次,单鸣对他的行为表示出满意甚至赞赏。
单鸣爬了过去,俩人很快就把那个特警身上的装备拔了个光,最后单鸣想了想,把那人身上的衣服也脱了下来,套到了自己身上,然后俩人悄无声息地把尸体塞进了金属架下面的窄封中。
白花花的尸体塞在这里其实并不保险,只要有人经过马上就能发现,但如果仅仅是从金属架外面路过,不注意看的话还真发现不了。
单鸣把MP5K和军刀放到了自己身上,把手枪和手榴弹塞给沈长泽。
这个时候,单鸣的心境已经起了变化,他不再觉得这个孩子是处处需要他保护的累赘,而是一个能够应付很多危险情况的战友,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他只有和沈长泽并肩作战。
死掉的特警身上的无线电传来沙沙的声音,但是没人说话。
单鸣想了想,把无线电也捡了起来,带着沈长泽换地方。单鸣想绕到厂房的入口处,大部分警力已经分散,那里至多有几个人把守,如果能干掉那些人并抢到一辆车,他们还有机会离开这里,不到万不得已,单鸣不想和他们硬碰硬。
匍匐着前进了一段,不远处又出现了一个特警,正转换着身体的方向一步步像他们走开,单鸣回头一看,身后也有正在巡视的两个特警,他们被夹在了中间。
单鸣抽出了军刀,听着特警凑近的脚步声,等着最佳时机。
突然无线电里响起了说话的声音,把所有人吓了一跳。
“乔姆被杀了!”
看来是尸体被发现了。
单鸣抓住那个特警怔愣的一瞬间,纵身跳起,一手捂住他的嘴,一手割断了他的喉管。
正巧他们身后的一个特警转身,发现了单鸣。
那人想也没想,举枪就瞄准了单鸣的后背。
沈长泽突然从隐蔽处冲了出来,一击冷枪,那个特警半边脑袋都被掀飞了。
枪声一响,他们的计划彻底失败。
单鸣快速拿起尸体上的冲锋枪扔给沈长泽,拉着他往金属架深处狂奔。
就近的敌人已经发现了他们,子弹追着他们一路打了过来,旁边的汽车布满了弹孔。
这里掩蔽物众多,两个人一坐一右靠着车身,单鸣给沈长泽打了一个掩护的手势,然后一个翻滚滚出了掩蔽物,手里的冲锋枪突突突突吐着子弹,把冲过来的两个特警打成了筛子。
沈长泽则干掉了一个试图瞄准单鸣的队员。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之间,单鸣已经滚进了另一排的金属架。
这下再没有人敢贸然上前。单鸣快速换了一个弹夹,和沈长泽对视了一下,确认俩人都没有受伤。
这时候,无线电里传来了阴冷地声音,“哼哼,黄种猪,我要扒了你的皮,给我的队友们陪葬。”
单鸣眼里闪动着冷酷地光芒。
话音刚落,金属物体摩擦地面的声音响起,单鸣用余光一秒,就发现了那枚朝他们滚过来的手榴弹。
原来刚才那人说话是为了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想要踢开已经来不及,手榴弹在这里爆炸,就算他们不被炸死,光头顶上掉下来的车也足够把他们砸成肉饼了!
单鸣大叫了一声,“手榴弹!”说完已经疯狂地朝反方向跑去。
孩子也在第一时间往外冲。
砰然一声巨响,热浪追着他们的脚跟轰了过来,两人被冲击力掀翻在地,碎片扎在他们的身上,跟被铁烙过一样疼。
刚才单鸣掩蔽的那个金属架根基被炸断,无法支撑十几吨重的汽车,全部往一边倾倒,砸到了它前面一排金属架,巨大的重量下,前一排金属架也应声折断,接下来所有人都目睹了四十几排固定了十几吨重汽车的金属架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一个地被压倒,整个厂房地动山摇,尘土飞溅,所有人都龟缩在一个安全的角落,观赏整个壮观的场面。
单鸣和沈长泽中间横着倾倒的汽车,已经完全看不见彼此,那些特警也失去了目标。
单鸣只觉得浑身剧痛,低头一看,大腿被金属碎片扎了个血洞,虽然没有影响走路,但是脚一着地就一阵火辣辣地痛。
这已经这样了,恐怕沈长泽的情况更加糟糕。
单鸣怒极攻心,真心用同样的方式报复那些特警,但是想起一颗手榴弹在这里造成的破坏力,他就不敢随便乱用了,生怕他们两个有谁没躲过,被压成肉泥。
他必须赶紧找到孩子!
单鸣从那个特警的军工夹克里找出止血粉末和绷带,草草把自己的大腿给包了起来,然后提着枪朝那片狼藉的多米诺骨牌跑。
倾倒的那排金属架正好把厂房一分为二,单鸣在这头,孩子在那头,要想找到他,必须从这里传过去。
单鸣抬头看了一眼眼前这个巨大的废墟,不少汽车的固定装置已经毁坏,凭借着一个微妙的平衡躺在金属加上,也许一个轻微的碰撞,车就会滑下来砸到他脑袋上,而且这样的险象到处可见,从这里穿过去无异于是找死。
单鸣咬了咬牙,一脚跨了进去。
37、第三十七章
单鸣一辈子也没觉得哪一段路程像现在这样漫长过。
开始还能猫着腰走,后来基本就是在一堆扭曲变形的金属丛林中爬,到处都是锋利要命的铁片和碎玻璃,还有因为固定装置毁坏而摇摇欲坠的汽车。
当他正想探头从一个悬空的轮胎下面爬过去的时候,他突然听到细微的一声“咔吧”,他本能地往回一缩,汽车轮胎就在他面前砸到了地上,旁边的金属架发出可怖的声响,维持的微妙平衡仿佛随时轰然倒塌,单鸣心脏狂跳,手心湿的拿枪都有些滑。他现在已经爬了一半,进退两难,在这里,在会用枪、会格斗,也不顶个屁用,只要稍微有什么东西不长眼睛掉到了他身上,他就再也别想从这里出去。
为了不死得这么窝囊,单鸣咬紧了牙,忍着疼痛继续往前爬。
匍匐前进的时候,新手习惯用ρi股的力量往前拱,但这是完全错误的,为了使身体紧贴地面,不至于让敌人几百米外就看到一颗在挪动的ρi股,必须用手肘带动身体,然后大腿内侧的肌肉使力往前蹬着爬,而且为了避开一些障碍物,单鸣还需要时不时变换方位,短短十几米的直线距离他至少爬了七十多米,他感觉到自己的裤子都被血给打湿了,每次用力大腿就钻心的痛,但他丝毫不敢休息。
等半个身体从那对废铁中爬出来的时候,单鸣有种虚脱的感觉,不仅仅是体力的消耗,虽然可能被砸死的心理压力让他的精神处于高度紧张中。
正当他想赶紧爬出去的时候,敏感的耳朵捕捉到了机枪上膛的声音。
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单鸣狠狠往前一扑,一把抓住了眼前一排完好的金属架,脚在地面上一蹬,然后用手作为支点,把自己的身体强行荡了过去。
一阵枪响贴着他的脚后跟追了过来,他刚才趴伏的位置留下了十多处弹眼,这些都打在他身上,他直接就废了。
虽然这个办法是躲过了子弹,但是用一只手让一百多斤的身体在空中画弧,等他滚倒在地上的时候,他左臂的胳膊也脱臼了。
单鸣稳住身体,立刻咬着牙从地上爬了起来,往另一排金属架深处跑,刚才偷袭的孙子下一秒就追到了,子弹劈里啪啦地追着他打。
单鸣本来想先找个地方躲起来,把胳膊接上,把大腿重新包扎一下,结果回头一看自己一路跑过来留下的血迹,比他妈GSP定位还准确,不禁苦笑。
他听到那人在无线电里通知他的队友,顿时很多脚步声都朝他的方向靠拢了过来。
单鸣放弃了躲起来的念头,干脆大喊道:“沈长泽!滚出来!”
他喊了一声之后,又在金属架之间乱窜,因为这些金属架太高,汽车摆得太密,只要隔着一排就是视觉盲点,他蹲在一辆汽车后面喘了口气,扶着脱臼的胳膊,找准关节狠狠一使力,一阵剧痛传来,胳膊被他推回了正确的位置,只是肌肉严重拉伤,他试图抬起拉力,却根本不听使唤。
看来这条胳膊暂时不能用了。
背后传来了脚步声,单鸣眼神已经变得疯狂,他知道自己能活着从这里出去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所以就豁出去了。
闭上眼睛,单鸣靠声音判断着距离。
对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单鸣猛然睁开眼睛,滚出金属架,朝着端枪跑来的人连开数枪,把那人直接打飞了出去,单鸣又躲进了旁边的金属架。
那人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朝他的方向拼命放枪,打得他脸旁铁屑乱飞,让他不敢冒头。
这个特警手里拿着的MP5K有三十发子弹,单鸣在心里默念着声响,打完这个弹夹,对方换子弹的空挡,就是他的末日。
六、五、四、三、二、一!
单鸣跳出了掩蔽物,趁对方子弹刚刚打完,还未躲进金属架之前,单鸣的子弹已经先向他传递了来自地狱的问候。
干掉这两个人之后,单鸣立刻就跑。
在转过一个拐角的时候,单鸣突然感到角落有人影晃动,刚想举枪扫视,余光反射出来的信息告诉了他对方的体型和SWAT严重不符。
“爸爸?”沈长泽抬起了低垂的脑袋,看到他先是惊喜,然而在注意到他被血浸透的裤管时就愣住了。
单鸣也愣愣地看着沈长泽。
孩子伤得比他还重,必定是手榴弹爆炸的时候躲闪不及,被弹片大面积刺伤了。他的衣服破糟糟的,全身都是血,小脸惨白,嘴唇发青,眼里没有一丝神采,虚弱地躲在角落里,好像已经不能动了。
单鸣只觉得内脏都被狠狠揪住了,他体会到一股窒息般的绝望和心痛。七年前眼睁睁看着他的养父林强被炸成肉块儿时的恐惧又浮上了心头。
单鸣强压下心头的慌乱,跑上去把他背了起来。
沈长泽趴在他背上,小声叫着“爸爸爸爸”,然后哭了出来。他紧紧地搂着单鸣的脖子,生怕一松手,就再也抓不牢了。
单鸣没有做无谓的安抚,只是说,“抓紧了。”
他就这么拖着一条半废的腿和胳膊,背着沈长泽躲避着迅速向他靠过来的特警,直到被逼到角落无处可退。
他和沈长泽躲在隐蔽物后面,手里端着枪,对方不敢贸然上前,双方坚持着。
指挥的人朝他们喊道:“投降吧,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
单鸣冷道:“你们究竟想要什么。”
对方答道:“我只服从命令,不要再说些没有意义的话,你很快就要以为失血昏迷,拖延时间难道对你更有益处?”
孩子抹了抹脸上的血水和泪水,握紧了枪,狠声道:“爸爸,我们和他们拼了。”
单鸣看了孩子一眼,心里从未觉得如此难过。他不怕死,但他实在厌恶死前还要有所牵挂。
他一直觉得,自己有一天会悄无声息地死在战场上,痛快潇洒、一了百了。他不需要牵挂,不需要担心,无论是艾尔还是虎鲨,没有了自己他们照样能活得很好,有什么可担忧的?
可是这个孩子不一样,他还太弱,他还太小,他甚至看着自己的眼神都充满依赖。他死了,这孩子怎么办呢?
他从未想过,五年前把这个孩子从死神手里接管过来,有一天他会因为自己的决定,而没办法洒脱地面对死亡。
这种感觉,糟糕透顶。
他还不想死,他想把这个孩子从这里带出去……
眼前轻轻地飘下几片铁屑,在这种纷乱残酷的战场上,根本就不值得注意,然而单鸣却心头一震,猛然抬起了头,对面的金属架上俨然已经有一个特警爬了上去,从头到尾没有一点声音。
对方见单鸣看到了他,连忙举枪想射。
但是在上面转身已经困难,速度不可能比地上的人快,单鸣想也没想,一颗子弹准确地打中了这个无处可躲的大靶子。
就在他抬头开枪的瞬间,余光里瞄到金属架旁已经有特警冲了过来。
沈长泽大叫了一声,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单鸣只觉得右肩一阵剧痛,他整个身体都被子弹的冲力给带飞了出去,机枪脱手甩在了地上,子弹贯穿了他的肩头,不知道有没有伤到内脏,血腥味直冲鼻腔,单鸣躺在地上,仿佛能感觉流失的血液正一步步带走他的体温和力量,他想爬起来,他想再给那些孙子几枪,他想至少再杀一个人,可是他已经动不了了……
“爸爸!”孩子撕心裂肺地叫声在他耳边响起,扑到他身上大声哭了起来,“爸爸!爸爸!你不要死!爸爸!”
单鸣喘着气,想骂他两句,又没有力气开口。
他侧过脑袋,看到十几个举着枪全副武装的SWAT横着朝他们走了过来,一步一步,走得非常谨慎。
十几口黑洞洞地枪管全都对着他们,Сhā翅难飞。
单鸣感到有些晕眩,他不禁想闭上眼睛。
沈长泽突然发出了一阵尖厉的怒吼,夹杂着愤怒和凶狠,震得人鼓膜生痛,心脏都跟着蹦蹦直跳,这种声音,实在不像是人类能发出起来的。
所有人都被吓得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单鸣预感到了什么,但是他并不觉得这是件好事。
这小怪物变身之后六亲不认,就算把这些人都咬死了,最后恐怕也得轮到他。
紧接着,单鸣就看到孩子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然后他从地上跳了起来。
指挥的人脸色变了,“不对劲,准备麻醉枪,快!”
还未等他说完,沈长泽已经径直朝着那十几口枪管冲了过去。
他的速度极快,眼睛根本跟不上,所有人眼睁睁地看着他光滑的皮肤瞬间长出了淡金色的鳞片,一直武装到脖子,头上长出犄角,背生半米长的肉翼,一米多长儿臂粗的尾巴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狠狠抽在了离他最近的一个特警的身上,硬生生抽断了对方的腰骨……
38、第三十八章
那个被抽断腰骨的特警身体以扭曲的方式倒在了地上,永远失去了行动能力。
沈长泽跳起来抓住了一个人的肩膀,指甲一划就切开了他的脖子,撑着那人倒下的身体,用膝盖狠狠撞在旁边一人的胸口上,那人胸骨凹陷,被踢飞出去五六米,倒在地上就不动了。
那些身经百战的特警被短短两秒钟之内发生的事惊得目瞪口呆,有反应快的已经疯狂地超沈长泽开枪。
可惜沈长泽的移动速度太快,有的人往往枪都没抬起来,就被他跳到身上一口咬下了半边的脖子,就算有子弹打到他身上,也根本打不透那坚硬的鳞片。
单鸣目睹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杀戮。
没错,不是战斗,仅仅是单方面的杀戮。
那些万里挑一的精英特种兵,在这头身高不足他们腰的泛着金光的小怪物面前,脆弱的就像纸片,轻易就能被撕得粉碎。
单鸣完全能体会他们的绝望,七年前在云南他们遭遇的那头怪物,除了是成年人以及鳞片是黑色的之外,外形上和沈长泽差距不大,也和沈长泽一样有着无法置信的速度、力量和防御力,就像一头野兽一样,招招要人命。当时游隼那些心高气傲的雇佣兵,在那怪物面前如孩童一般没有还手之力。
那种经历真让人疯狂,因为他们碰到了无法解释的事,遭遇了无力抵抗的力量,那不是通过训练就能缩短的差距,而是物种之间与生俱来无法逾越的鸿沟,就像兔子无论再怎么锻炼自己的体魄,也永远无法和狮子抗衡。
血腥味呛得人想吐,孩子就像一头失去理智的猛兽,用利爪和尖牙疯狂地撕咬着敌人,成块的血肉内脏飞溅得到处都是,想想一头狼闯进了兔子窝是怎样一副场面吧,哀嚎和尖叫听得人耳根发麻,灰色的水泥地面上血流成河。
单鸣不敢置信地看着这头小怪物的破坏力,心里升腾一股畏惧。
一颗子弹终于射中了沈长泽的脸颊,细嫩的皮肉被划出了一条深深地血痕,沈长泽用手抹了一把脸,随即变得更加狂躁,一下子扑到了朝他开枪的那个人身上,一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那个人疯狂地大叫了起来,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味道,一会儿人就不动了。
当沈长泽把那人甩在地上的时候,那人的脖子仿佛碰到了烙铁一般,被烧掉了一圈皮肉,整个喉管都被烧没了,而没有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转眼间已经有十个以上的特警倒在了血泊中,剩下的人满脸恐惧,个个都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有人大喊着撤退,这些人保持着军人最后的冷静,试图在被杀光之前离开这里,但是小怪物双眼血红,已经完全被惹毛了,根本没打算放过这些人。
就在特警们绝望不已的时候,突然从旁边蹿进了一道黑影,一下子扑到了沈长泽身上,一黑一金两道声音飞了出去,砰地一声撞到身后的汽车,把车门砸出了一个大坑。
单鸣忍着失血带来的晕眩,想看看是什么东西的速度可以跟上沈长泽,那些特警明明连他的尾巴都碰不着。
两道身影分了开来,单鸣这才看清楚,那道黑色的影子竟是一头成年的怪物!鳞、角、翼、尾一样不少,只是鳞片是青蓝色的。
单鸣隐约觉得那怪物的脸眼熟。
那成年怪物正好转过了脸来,对那些特警的指挥官说道:“带人走,我来对付他。”
那指挥官已经吓得脸色刷白,哑声道:“豪斯上尉……”
被称为豪斯上尉的人额角也冒出了冷汗,“我相信凭你们的样子,足够说明我拒绝冒然行动的正确性,回去和那些急功利近的老混蛋们交差吧!”
指挥者朝他行了个军礼,对着他的人喊道:“走!”
单鸣认出了这个人,他是那天解救人质行动中和他们一起作战的特警队队长。
沈长泽喘着气,似乎被眼前这个他的同类吸引了,但是看到那些人要走,立刻跳了起来要去追。
豪斯上尉拦在他面前,一把抓住他布满鳞片的滑溜溜的胳膊,伸手扣住了他的脖子。
沈长泽也伸手死死抓住上尉的胳膊,利爪穿透了他的鳞片,刺进了他的肉里。
豪斯上尉咬着牙,一击重拳打在沈长泽的脑袋上,趁他发晕的时候一把抓住他的犄角,把人甩了出去。
沈长泽甩着脖子从地上爬了起来,身体像闪电一般扑了上来,一头撞进豪斯的胸腔,两个人滚落在地上,如两头狮子一般厮打起来,整个场面血腥而吓人。
单鸣知道如果不是看到如此精彩、一辈子难得一见的好戏,他绝对没办法支撑到现在不昏过去,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挺过这一关,但至少如果他最后是被小怪物咬死的,他也要死个明白。
沈长泽利爪穿透了豪斯腹部的鳞甲,豪斯的爪子又刺进了他的肩膀,两个人滚在地上,浑身沾满了别人的鲜血,进行着殊死搏斗。
豪斯瞅准机会用尾巴抽到了沈长泽的肉翼,疼得他嗷叫了一声,滚到了一边。
当他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豪斯上尉已经朝大门跑去。
沈长泽朝大门的方向追了几步,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停了下来,然后转头看向了单鸣。
单鸣也看着他,看着他血红色的眼睛、和除了一张脸之外没有半点人类特征的身体。
沈长泽摇摇晃晃地朝他走了过来。
单鸣心里反而平静下来,就那么看着他。
沈长泽站到他身前,眼睛的颜色渐渐淡了下去,眼泪从眼眶里流了出来,他张开嘴,哑声道:“爸爸……我是什么……”说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单鸣松了口气,看来自己不用被他在不清醒的状态下咬死了。
“爸爸。”孩子伸出了满是鲜血的爪子,想要摸他的脸。
单鸣赶紧道:“别碰我。”
孩子的手僵在半空中,瞳孔的颜色忽明忽暗,仿佛有些失控、有些愤怒、有些狂躁,但最后又变得伤心。
单鸣看着他的手,“你的血有问题,把手擦干净。”
孩子愣了愣,撩起衣服擦了擦手,没想到那薄薄的布料瞬间就被烧出了一个大洞。
单鸣虚弱地眯着眼睛,“你的血是酸……妈的,你究竟是什么东西。”他白当蚊香用了这么久的东西,居然是能把人脖子都烧没了的酸!
孩子又哭了,“爸爸,我是什么,我是什么。”
单鸣摇了摇头,失血让他变得愈发疲惫,“你他妈能不能等我死了再哭。”
沈长泽这才从浑噩中清醒过来,他看着一身是血,虚弱不已的单鸣,赶紧把手上的血在地面上蹭干净,抱起他朝那些特警剩下的越野车跑去。
他在车上翻出了药箱,先给单鸣止血,给他打了抗生素和营养液,然后才发动车子,往市区跑去。
当他的手摸到方向盘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手变成了人类的。
39、第三十九章
单鸣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前几天他养伤的那个房间。
他动了动手指,发现身体僵硬,应该是很多天没活动过了。身上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绷带,单鸣不用看也知道自己肯定跟木乃伊似的。
短短半个月内,他两次受伤,还真是够倒霉的。
屋子里没人,他又动不了,他着急想知道沈长泽怎么样了,那些SWAT有没有继续找他们的麻烦。
他张了张嘴,叫了一声,只是喉咙干哑,发不出声音,而且一说话头脑就嗡嗡直响,感觉天旋地转,难道得他想吐。
无奈他只能继续躺着,又过了一会儿,门才被推开,佩尔走了进来。
“单?你醒了?”佩尔高兴地跑过来,温柔地摸着他的额头,亲吻了一下他的鼻尖,“上帝保佑,你终于醒过来了。”
单鸣勉强开口道:“水。”
佩尔把吸管塞进他嘴里,冰凉的液体流淌过干涩的喉管,有些辣辣地疼,但他明显感觉好多了。
“小孩儿呢?”单鸣问道。
“在隔壁呢。”佩尔一边给他检查身体一边答道。
“他怎么样?”
“很奇怪。”
单鸣心一沉,难道被他们发现了?
“身上没有严重的伤,但却一直不醒。”
单鸣愣了愣,没有严重的伤?他明明记得那小子伤得不轻。
“他睡了几天了?”
“和你一样,四天了。你偶尔会说梦话,会有一些小动作,他除了有呼吸有心跳,身体素质一切正常之外,睡着的样子跟死人没什么区别。”佩尔皱了皱眉头,“这孩子真的很奇怪,我记得两三年前他也曾经这么昏迷过,不过那次两三天就醒了,这次都四天,还没有要醒的迹象。你说,是不是我们平时对他太严格了,我总觉得他越来越不像个普通的小孩儿了。”
“他当然不能像个普通的小孩儿,他已经是一个佣兵了。” 艾尔推开虚掩的门,走了进来。
单鸣撑着身体想坐起来,一动才发现两条胳膊几乎都废了,一边肌肉拉伤加上脱臼,酸痛得抬都抬不起来,另一边更是被射穿了肩膀。
佩尔察觉到他的意图,把他扶起来靠在床头,把枕头给他塞在腰后。
艾尔走过来摇了摇头,“这大半个月你几乎都是躺床上过的,感觉怎么样?”
单鸣诚实地说,“没死,挺好。”
艾尔抓着他的下巴左右晃了晃,“还好,没伤着脸,要不就可惜了。”
单鸣甩掉他的手,“说点儿正经事,我是怎么回来的,为什么我们还在纽约?”
“你是小孩儿开着车带回来的,他看到我们之后就晕过去了,现在还没醒。至于我们为什么还在这儿……你应该也猜得到,当然跟你们这次被袭击有关。”
单鸣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但他表现得很平静,至少他敢肯定艾尔他们不知道沈长泽的身份,“怎么回事,你说。”
“沈长泽那天在酒店通往顶楼停机坪的安全通道里杀了一个人,你知道吧。”
“知道,那枚炸弹肯定和那个人有关。”
“八九不离十。你也知道,公司支持的候选人有一个强劲的政敌,虽然目前没有证据,但是很多不能公开的信息都表明是他支持尼加利亚反政府叛军进行那次恐怖活动的,目的就是为了把公司推到舆论的风口浪尖上,趁着混乱的时候抢夺选民。而那个被沈长泽杀死在楼道里的人,是这个政客的亲侄子,一个CIA的探员。”
单鸣愣住了。
艾尔以为他是意外沈长泽刚好杀了个重要人物,其实单鸣是在意外这跟他知道的事实有很大出入,但又能巧妙地解释一切。
通过那些特警前后的行动,以及最后豪斯上尉的出现和他所说的话,那些人明摆着是冲着沈长泽的另一个形象而来的,怎么会扯上什么侄子?
艾尔续道:“总之,现在酒店已经被派驻了特警,我们现在不被允许离境,必须留下来协助调查。虽然很不情愿,但是我们确实被卷入了政治斗争,现在公司和他支持的候选人正在努力想办法把我们送回哥伦比亚,尼奥昨天也赶来了,正在周旋,总之我们现在是走不了了。”
单鸣沉吟了半晌,“他们想怎么样?”
“他们想把这个探员死亡的责任推到我们身上,指责公司雇凶谋杀。”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呆在这里等他们斗完吧。”
“当然不行,公司虽然说一定会想办法尽快把我们送回哥伦比亚,但是我看他们现在自己都焦头烂额的。我想我们再观察几天,如果情况没有好转,只能自己想办法离开这里。”
单鸣明白,艾尔是在为他考虑,凭他现在这幅木乃伊的样子,行动起来他会拖累别人。
艾尔习惯性地点了根烟,往单鸣脸上吹了口二手烟,“我就是想不通,为什么去伏击你们呢。”
单鸣瞪了他一眼,“也许他们审问了那天在安全通道里的宾客,知道是小孩儿杀了探员?”
“这不太说得通,就算他们抓到了小孩儿,如何向媒体解释,一个受过训练的CIA探员被一个十岁的孩子杀了?他们根本没有这样行动的必要,只要能向政府证明我们有罪,在他们的地盘儿上,我们一个都跑不了,派SWAT去堵你们做什么呢……”艾尔海一样蓝的眼睛里透出困惑。
单鸣感受到了一丝丝对艾尔隐瞒和撒谎的罪恶感,但他真的没有做好准备,也不知道如何像艾尔解释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他并非不相信艾尔,但艾尔对那种怪物深恶痛绝,如果他知道沈长泽就是这么个玩意儿,他不知道艾尔将会作何反应。
他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才能像艾尔坦白,否则他担心知道的人越多,对游隼越不利。
艾尔问道:“我同样很好奇,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SWAT那边把消息封锁了,我们只知道你们在大街上被他们开着车追,最后居然开着他们的越野跑了回来,你们命也真大,再晚回来一会儿你真要挂了。”
单鸣冷哼一声,“这次确实差点儿挂了,如果不是小孩儿的话……”
“这么说是他救了你?”
“反正我们抢到车之后我就晕过去了,你说得对,我们命大。”单鸣回想起那个震撼人心的杀戮场面,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不过比起两年前的迷茫,至少单鸣现在知道了一条重要的线索,那就是那个豪斯上尉跟沈长泽是同一种生物,并且显然豪斯上尉能够控制好自己的身体,也知道的更多,他必须想办法找到豪斯上尉,让他解答自己心中的疑问。
或者,就算他不做什么,豪斯上尉也一定会来找他们的。
单鸣知道自己卷进了不得了的事情之中,远比什么州长竞选还要复杂的多得多。
这一次,沈长泽足足昏迷了七天。
他就像佩尔说的那样,除了有呼吸有心跳,其他都跟死人差不多,一动不动地躺着,就好像个植物人,什么异常症状都检查不出来。
就在单鸣都有些担心他醒不过来的时候,有一天下午他突然就醒了,一张嘴就要吃的。
等单鸣被推到他房间的时候,孩子面前的桌子上摆了一堆碗碟,足足有四个成年人的分量,几个大人在旁边儿看得目瞪口呆。
等单鸣进门之后,孩子就顿住了,扭头看着他。
单鸣刚要张嘴喝斥他一下子吃那么多,孩子突然就跳下椅子跑了过来,一下子扑到了他身上,叫了一声“爸爸”,然后不再说话,就紧搂着他不放。
佩尔上去拉了他一下,“你别压到单的伤口。”
孩子没理佩尔,更加用力地搂着单鸣的脖子,哽咽着又叫了一声,“爸爸”。
乔伯朝佩尔使了个眼色,几个大人都推门出去了,就剩下这对不同寻常的父子俩。
等门关上之后,孩子就哭了起来,“爸爸,爸爸,我以为你会死呢,我以为你要死了,爸爸——”
单鸣翻了个白眼,“既然我没死,你哭成这样干什么。”
孩子还是呜呜哭着,一边哭一边往单鸣身上蹭,似乎想像小时候一样缩进单鸣怀里,那是最让他安心、让他充满安全感的地方,可惜他现在已经长大了,不是那个趴在单鸣肚子上就能睡觉的小孩儿了。
他整个动作不小心撞到了单鸣的肩膀,单鸣闷哼了一声,孩子立刻清醒过来,赶紧从他身上跳下去,紧张道:“爸爸,碰到哪儿了?”
“没什么,你去把门锁上。”
孩子过去锁上了门,然后拉着凳子坐到了单鸣对面。
单鸣看着他黑亮的瞳孔,那双眼睛变成赤红色的样子,还历历在目,他缓缓开口,“你还记得多少。”
沈长泽黯然低下了头,“可能……都记得,但是,就好像那是别人的记忆,就好像我在看电影,总之……总之……”孩子抱住了头,“我不知道我是什么,爸爸,我究竟是什么!”
“我说了我也不知道,就目前所知道的信息,你变成那个东西之后,会变成所谓的超人,非常厉害,记忆会混乱,会失控,并且每次都会昏迷很长时间。”
“每次?”孩子茫然地抬起头,“我、我不是第一次……”
单鸣摇摇头,“据我所知,至少三次。”
“三次?为什么我不记得?”
“我说了你会记忆混乱。我猜想第一次,是我五年前在缅甸原始森林里见到你的时候,你还记得那被我们当粮食吃的三头狼吗,当时我百思不得其解,究竟是什么超越了我常识的野兽杀了它们,现在看来,就是你干的,这是第一次。”
孩子怔怔地听着。
“第二次,是两年前,你在基地外面碰到吉姆。”
孩子瞪大眼睛,“吉姆,是我杀的!”
“没错,当我赶到的时候,吉姆已经死了,那你,就是那个样子出现在我面前,你根本不认识我,看到我就攻击,后来昏了过去,睡了好几天。第三次,你也知道了,这次你不但没有忘记,还能认出我,我想是个很大的进步,也许跟你年龄增长有关。”
孩子双目无神,整个人像离了魂一样,一下子很难接受这个现实。一个从小到大从未怀疑自己是人类的人,突然有一天发现自己根本不是,这样的冲击如果不是亲身体会,是根本无法相信的。
单鸣沉吟道:“根据判断,你会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变身,这很好理解,属于动物的本能,变身之后体力消耗超负荷,所以你会连续昏睡,醒来之后需要大量补充能量。”
孩子揪着头发,颤声道:“我记得我杀了好多人,我当时只想把他们的脖子咬断,我很喜欢红色,我看他们的血就觉得身体里充满了力量,我……我感觉那个身体不是我自己的,所有人的动作都变得好慢,拳头变得好软,他们都太弱了……他们都该死!”孩子的眼神突然变了,他握着单鸣的手,“爸爸,那个开枪打你的人,我把他的脖子扯断了,所有伤害你的人,我都要杀掉!”
单鸣给了他一耳光,“你听着,你身体里藏着一头怪兽,这头怪兽有着难以想象的力量,你必须学会控制它,而不是让它控制你。”
孩子愣了愣,眼神恢复了清明,“爸爸,我要去见那个……那个人,跟我一样的人。”
他记得那个能跟上他的速度的人,有麟有角,有翼有尾,虽然他看不到自己的全貌,但是他知道差不多就是那个样子的,除了还保持着人类的脸和头发之外,身体的各处都已经变异,完全没有了人类的特征,反而像是……像是中国古代传说中的龙。
单鸣沉声道:“没错,我们一定要见到他……”单鸣突然想起来什么,看着自己刚才扇过的那半张脸,那里明明有子弹划出来的血痕,如今却平坦光滑,根本不像受过任何伤,他撩开孩子的裤腿,他记得他小腿上被手榴弹的碎片削掉了一大块肉,可是现在看上去,只剩下一道很浅的伤疤,孩子身上所有轻伤都已经找不出一丝痕迹,重伤也以诡异的速度愈合,这种恢复力简直超乎想象,单鸣一瞬间都有些嫉妒了。
孩子也看了看自己的小腿,他清楚记得那天他的腿被炸得骨头都看到了,现在伤却不见了。
单鸣道:“不管你什么,你肯定是比人类高级的物种,你能自愈伤口,你变身之后血液是强酸,身体刀枪不入。”单鸣拍了拍他的脸蛋儿,“爽死了。”
孩子眨巴着眼睛,“爸爸,这么说我很厉害吗。”
“厉害个屁,不能控制好这种能力,它就是个定时炸弹,有一天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孩子叹道:“我一定要控制它……可是,怎么控制呢?我连怎么变身都不知道。”
“所以我们要去问豪斯上尉,他能在人类形态和那种怪物形态之间自由转换,他一定知道很多很多。”
孩子抿着嘴点点头,他打了个哈欠,“爸爸,我又困了,我想睡觉。”
“你睡吧。”
“爸爸。”孩子拽着他,“我想和你一起睡。”
“我不想睡觉。”
“你不睡没关系,我只想躺在你旁边。”孩子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眼里充满了渴望。
单鸣皱了皱眉头,最后还是说,“来吧。”
俩人回到单鸣的房间,单鸣成天在床上养伤,一点都不困,孩子确实爬上床已经有些睡眼惺忪,他躺在单鸣身旁,一手搭在他腰上,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爸爸,我睡了。”
“嗯。”
“爸爸,如果有一天我变成怪物,你还要我吗?”
“你要是变不回来我怎么要你,把你带去动物园找人参观啊。”
“那我们就找个没有人的地方生活啊,不再过这种危险的生活,每天钓鱼打猎,不是挺好的吗。”
“谁要跟你个小兔崽子找没人的地方隐居,闷都能闷死我,我喜欢危险的生活,我天生就属于战场。”
孩子沉默了一会儿,把脑袋软软地放在了单鸣的肚子上,“爸爸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会保护你的。”
“嗯,这还像句人话。”
“就算我变成怪物,我也要跟你在身边。”
单鸣合上手里的书,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的毛茸茸的脑袋,“不要在别人面前变成那样,除了我之外,不能让任何其他人知道,明白吗?”
孩子点了点头,身体紧密地贴着单鸣,呼吸着单鸣身上熟悉的味道,心渐渐平静了下来。
40、第四十章
不出单鸣所料,豪斯上尉在沈长泽醒来后的第二天,主动找上了门来,名义上是要调查CIA探员死亡案,但父子俩都知道他是冲着什么来的。
豪斯上尉要求单独询问沈长泽,还没等单鸣说话,杰森奥塔利的律师立刻回绝了他的要求,弄得上尉脸色很难看。
艾尔之前告诉过单鸣,豪斯上尉曾经两次前来,想把沈长泽带走,但都没有成功,原因就是公司势力庞大,对方不敢乱来,这次退而求其次想和沈长泽单独相处,又遭到了拒绝,双方的气氛就有些不太对。
律师说,“你想和我的委托人说话,必须在律师和监护人同时在场的情况下才能进行。”
单鸣摆了摆手,“律师先生,只要有我在就可以了。”
律师看了看艾尔,艾尔朝他点了点头,于是单鸣带着沈长泽,把豪斯上尉领进了自己的房间。
门关上之后,单鸣和沈长泽都戒备地看着他,尤其是孩子,眼神非常冷冰,浑身都充满了戾气。
豪斯上尉找了张椅子坐下,他看着孩子笑了笑,“我也许是你唯一见过的同类,你大可不必对我这么戒备,放心吧,你们现在很安全。”
单鸣开口道:“你这次来是什么目的?”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疑惑,我特意来解答它们。”
当然没有人相信他会这么贴心,但是他既然愿意回答,正是他们求之不得的。
单鸣刚要张嘴,孩子已经抢先问出了他最想知道的问题,“我是什么!”
单鸣的神经也崩了起来,他跟孩子一样,迫切地想得到答案。
豪斯耸了耸肩,“能让我把话说话完吗?我负责回答你们感兴趣的问题,作为回报,你们也要回答我心中的疑问,一个答案交换一个答案,是不是很公平?”
单鸣眯起眼睛,“豪斯上尉,请你不要耍花招,否则你将走不出这栋大楼。”
豪斯上尉大笑道:“单先生,你们这种数量的人类,是杀不死我的,而他”他指着孩子,“虽然他比我高级很多,但是他太小、太无知了,他连怎样正确使用自己的力量和如何防御自己的弱点都不知道,他甚至不能控制好自己,简单来说,我可以在这句话结束之前杀了你,而没有人能阻止我离开。”
沈长泽握紧小拳头,“我接受你的条件,但是,我不会回答你每个问题。”
“当然,你不想回答可以不回答,我也一样。我说了,你们很安全,你们在美国最大的军火公司的庇护下,应该充满安全感,我费尽心思把你们留到现在,仅仅是希望能和你对话,你们会安全回到自己的基地的,所以请放松下来,让我们好好聊聊,我们对彼此,都有着极大的兴趣,对吗?”
单鸣冷哼道:“如果看到我这一身伤,还能相信你,那么我一定是瞎了。”
豪斯上尉轻叹了一口气,“首先,我可以发誓,下令袭击你们绝对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无力阻止的来自更高级别的命令,他们也尝到了苦头,其次,这个孩子带给他们足够的震撼力,同时你们也惹上了大麻烦,我相信尽快了解自己的处境对你们只有好处,如果单先生不能抛弃成见的话,那我这一趟就是白来了,你们受得伤,我们损失的人,都白费了。”
沈长泽厉声道:“说得好听,那天在走廊上,你就知道我是……你感觉到了对吧,我也感觉到了,如果不是你把我的事说了出去,那些人怎么会来伏击我们!”
“这件事确实是我考虑不周,但冒失的行动绝不是我想要的,我只能像你们保证,你们可以安全回家。”
话已至此,继续争论对错的问题,显得没有意义,于是单鸣拉了拉孩子的胳膊,示意他坐下,沉声道:“开始吧,回答他的第一个问题,他,不,可以说是你们,究竟是什么。”
上尉并没有卖关子,“我们,是基因改造人,有一个非常威风的名字,叫做‘龙血人’。”
龙血人!
单鸣和沈长泽对视了一眼,为了这个从未听说过的词汇而感到震惊。
“我相信你也注意到了,所谓龙血,变身之后血液呈酸性,外形的改变也具有中国神话传说中龙的特征,‘龙血人’的叫法来自中国,事实上最先开始这个实验的正是中国。我回答了这个问题,现在该我问你了,你是不是来自中国,你的父母都是什么人?”
沈长泽道:“我是来自中国,我五岁那年离开家,现在我对我的父母不太有印象了,他们可能是军人。”
“为什么你会在五岁的时候离开家,为什么你认为你的父母可能是军人?”
“规矩。”单鸣提醒道:“先回答下一个问题,世界上有多少个国家在做这种实验,目的是什么。”
上尉耸耸肩,懒得和单鸣计较,“据我所知,目前只有中国和美国。至于目的,很难猜测吗?当然是为了制造世界上最完美的生物武器。”
沈长泽也接口道:“我五岁那年家里来了很多军人,我坐上直升机逃跑了,至于我父母是不是军人,我真的已经不记得了,也许印象中我父亲穿过绿军装。”
上尉点点头,“我把我能说的一次性告诉你们吧,不然太浪费时间了。”他看了看表,“我并没有多少时间,然后我把我想问的问出来。”
单鸣点点头,“你说。”
“大约,在92年的时候,中国在南海开发一个石油钻井,在下井的时候,无意中炸出了一条怪鱼,身长五米,金鳞、有角、有肉翼和尾巴,外形和你很相似,它不能算做鱼,因为从生理特征上讲,是哺|乳动物。海上作业的工人没见过这东西,就把那条鱼抬到了船上,有一个工人在运输的时候沾了鱼的血,手掌烧掉了一层肉。他们把这条鱼交给了科研人员,可是有一个迷信的工人,悄悄割下了一块鱼肉,他认为吃了可以益寿延年。吃掉这条鱼的工人,狂性大发,变得力大无穷,咬死了村子里十几口人,最后皮开肉绽,鲜血流进而死。这件事在当时并不是秘密,也流传到了当时在南海做技术指导的美国科学家耳朵里。”
单鸣和沈长泽脸上的表情愈发不可置信,这些东西怎么听都像一个蹩脚的科幻故事。
上尉不管他们信不信,继续说道:“中国的科学家给这种鱼起名叫‘海龙’,他们开始研究海龙,并发现海龙的血液除了是强酸之外,还含有大量的兴奋剂,如果通过烹煮,药性会大减,但是如果动物吃了,大脑中枢神经就会被破坏,肾上腺素被刺激得不停分泌,整个人高度亢奋,人变得如同野兽一般,嗜血、好斗、具有超人一般的体力和神经反应力,最后会因为身体无法负荷而惨死。但是,通过仔细提炼,海龙的血液可以变成极富价值的药物,可以治疗多种当时的科技难以解决的疾病,大幅度提高人体免疫力和抗力。最后,尝到甜头的中国科学家试图从海中捕捞更多的海龙,但是他们就跟自己的祖先一样,根本无法从这片海域发现这种生物,他们也不知道这条海龙是从哪里来的,或者它活在几千米上万米深的海底,还不能被人类亵渎,总之,那唯一一条海龙,成了后来所有龙血人的祖先。”上尉的眼睛似乎被蒙上了一层薄雾,带着几分茫然,陷入了回忆中。
单鸣眯着眼睛,“既然只有一条,那你们美国人是怎么开展这个实验的。”
上尉笑了笑,“那个年代的中国人还很单纯,你可以说是我们买来的,也可以说是我们骗来的,总之,当时给石油钻井做技术指导的科学家,把一部分海龙的血肉带回了美国,当时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他们带回来的东西,意味着什么。”
单鸣道:“后来他们做了什么,把你们变成这样?”
上尉眼里蒙上一层悲伤,“后来,就开始了复杂的实验,试图用龙血改变普通人类的基因,获得强大的力量。最开始用死刑犯,数不清的失败惨死的实验品,才能换来一个融合成功的龙血人,很多人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明知道这么危险,你为什么还去当实验品?被逼迫的?”
“不,不算是。01年我参加阿富汗战争,我当时只有19岁,眼看着战友一个个倒下,我对敌人充满了憎恨,后来因为杀了一批狗娘养的战俘而被移交军事法庭,我所面临的是终身监禁,这跟判我死刑没什么区别……后来龙血人实验室的人找到了我,如果我答应做实验品,并且活下来的话,不但让我自由,我还可以离开那个罪恶的战场,回到自己国家效力。于是我答应了,而且我成功了。”上尉提到实验,双手有些轻微地颤抖,“那是……非常残酷的实验,但是,只有得到强大的力量,国家才有能力保卫他的公民。因此十几年来,无论是中国,还是美国,都没有停止这个实验,一刻不停滴壮大着自己。”
沈长泽颤声道:“但是,我并没有这方面的记忆,难道是在我还是婴儿的时候就……”
“不,那是不可能的。”豪斯上尉抬起头,“基因反噬所带来的痛苦,必须是身体极其强壮的人才有可能承受,小孩子是绝对没有看你的,所以你并不是通过实验诞生的。”
“那、那我……”
“你是被孕育出来的。”豪斯上尉有些激动地看着他,“你的父母,至少有一方,或者全部,都是龙血人。”
此言一出,孩子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记忆中鲜少见面的父母,都是……和他一样的怪物?
豪斯上尉突然站了起来,走到了沈长泽身边,并轻轻蹲下,语气庄严和凝重,“孩子,你知道吗,你也许是世界上唯一一个拥有最接近纯血浓度的龙血人,因为你是通过上帝赋予女性的天然子宮诞生的,龙血和人血的融合,你早在胚胎里就已经完成,因此你的鳞甲是金色的,我至今见过的龙血人,没有一个可以拥有金色的鳞甲,那就是你纯血的象征,你是……”豪斯按住他的肩膀,眼里透出几分不正常的狂热,“我们是比人类优越高级无数倍的种族,而你应该成为我们这个种族的领袖!”
单鸣看这原本沉稳老练的豪斯上尉眼里不正常的光芒,意识到这个人恐怕已经从身到心变成了龙血人,他在人类面前隐瞒着自己的不同,却阻挡不了自己心中优越感的滋生,他开始质疑自己人类的身份,并以自己的龙血为傲,这跟有些宗教狂热分子在本质上没有什么不同,他们认为自己比其他的人类高级,他们需要寻找同类的认同感,以及精神上的领导者。
单鸣万万没想到这个豪斯上尉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来找他们的,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和唐汀之需要沈长泽的目的完全不同。
孩子被他的狂热吓到了,赶紧打开了他的手,后退了一步,“我是人类,我不想当怪物。”
“你不是人类,你是拥有最纯血液浓度的龙血人,人类根本无法跟我们相提并论。”
单鸣用指骨敲了敲桌面,“豪斯上尉,你知道自己现在在说什么吗。”
豪斯上尉仿佛如梦初醒,一下子恢复了清明,他尴尬地站起身,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里,“抱歉,我有些激动,当你觉得周围全是低级动物而你遇到了自己的同类的时候,我相信你也会跟我有一样的想法。”
你他妈才是低级动物,单鸣在心里骂道,他愤然道:“美国有多少像你这样的人?”
豪斯上尉摇摇头,“这是国家机密,我不能告诉你。”
“那中国呢?”
“我倒是想告诉你,可惜这是他们的机密,我更加不知道。”
“他现在的情况该怎么办?变身之后他不能控制自己。”
“这个每个龙血人必须走的路,就是学习控制自己的身体和力量,我也是花了四五年的时间才能在人类和龙血人形态之间自由转换,而我是属于天分高的,有些人需要花十年,总之,这是个复杂而漫长的过程,而且一言难尽,你们回哥伦比亚之后,我会通过安全的渠道把训练的方式告诉你们,你们可以在隐蔽的地方进行训练。”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
“因为他是唯一一只纯血的龙血人,我们绝不希望他在成熟的过程中浪费时间,或者出现什么偏差。”
单鸣知道他肯定怀着某种目的,但是就算问也不会得到答案,他索性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豪斯上尉道:“我也需要询问你们几个问题。我得到情报显示,五年前你们在缅甸绑架了一个叫唐汀之的中国生物学专家,据我所知,他是龙血人实验的骨干科学家,那之中发生了什么事?”
单鸣道:“那个姓唐的想把小孩儿带回中国,可我们当时并不知道原因,现在知道了。”
“你绝不能被他带回中国,他会将你物尽其用。”豪斯上尉认真地告诫沈长泽。
沈长泽皱了皱眉,讽刺道:“我是中国人,就算有人要对我物尽其用,我也会选择中国,而不是你们美国。”
上尉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不信任我,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去哥伦比亚找你们,希望到时候你们别把我拒之门外,我没有恶意,我是你的同伴。”
沈长泽看着这个一脸大胡子的男人,心里依然充满了戒备,对他来说这个人首先是跟那些袭击他和爸爸的人是一伙儿的,其次才算是和他同一种生物,但绝对算不上“同伴”。
豪斯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他看看表,“我不能停留太长时间,其实如果有机会,我很想亲自指导你如何发挥出你龙血的威力,做一个合格的龙血人……希望我能有这样的机会。有一件事我要告诫你,不能很好控制自己的龙血人,变身的契机都是自身生命受到威胁和极端愤怒的时候,这时候变身非常危险,往往容易伤到自己人,所以一定要万分小心。另外,当你再成长几岁,原始的性冲动也会成为你失控的诱因,龙血人比人类更具有野兽性,更遵从本能,所以如果你有性冲动,一定要及时发泄出来,隐忍只会适得其反。”
沈长泽听得一愣一愣的,完全不知道如何回答。
豪斯道:“我走了,等我的消息吧,在这之前不要随便训练。”
豪斯离开之后,屋子里陷入了长达五六分钟的沉默。
最后还是孩子先开口道:“爸爸,我们该怎么办,我不想当怪物。”
单鸣叹了口气道:“这是你想不想当的问题吗?你已经,是个名为龙血人的怪物了,而且你永远改变不了,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学习如何做好龙血人,强大也许是个祸端,但至少比弱小要好,接受吧,然后变强吧。”
孩子走过来,抱住了单鸣劲瘦的腰,仰起脸看着他,“爸爸,我很害怕,你会一直陪着我吗?你会因为我是怪物就不要我吗?”
“我养了你五年,你还没给我挣钱呢,你想走你都走不了。”
孩子笑了笑,脸颊贴着单鸣的胸膛,耳边传来他均匀的心跳,孩子的心里充满了喜悦和感激,“爸爸,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我还要给你养老呢。”
41、第四十一章
耽搁了近三个星期后,他们终于被“释放”,公司将全员送回了哥伦比亚。飞机一落地,大家都欢呼起来,回到自己地盘的感觉就是好!
虎鲨他们早就完成任务回来了,等单鸣下了飞机一堆人指着他的倒霉样子哈哈直笑。
单鸣确实是这一行损失最惨重的一个,在半个月内两次被炸弹炸伤,最后还中了枪,几乎天天不离床,就这么辛苦卖命一趟,赌运竟然还不好,输了个净光,单鸣想想也有些憋气,回屋后就拿沈长泽撒气,一会儿让他干这个一会儿让他干那个,孩子知道这个没心没德的爹又开始折腾人了,看在他受伤的份儿上,倒也懒得和他计较。
单鸣的肩伤比较严重,没有三个月根本用不了,腿上的伤也没有好利索,他不像其他伤患一样,一身的伤会老老实实在床上躺着,佩尔越是不让他乱动,他越是想动,而且比没受伤的时候还不老实,沈长泽有时候去端饭回来,他人就不见了,孩子就得去找他,找到他还得哄他回来吃饭。
等他腿伤好得差不多了,太阳下山之后,佣兵们开了一个庆祝胜利的派对,庆贺他们兵分两路去执行任务,不但圆满完成,并且每个人都活着回来了。
成箱的红酒和啤酒被搬了进来,屋子里四五十号人喝了个天昏地暗,一时酒气冲天,场面热闹非凡。
虎鲨喝得脚步直晃悠的时候,似乎才想起来正经事,于是站起来吆喝了一声,“兔崽子们都安静下来。”
大伙逐渐静下来,想看看虎鲨要干什么。
虎鲨的大手在兜里摸了半天,摸出了一条带着士兵牌的项链,隔空抛给了沈长泽。
孩子一把接住,惊喜地看着这枚两个硬币大小、椭圆形的铜牌,正面清晰地刻着他的名字和一串没有规律的数字和字母组合成的编号,背面是一只苍劲勇猛的游隼,正展翅飞翔。这就是国际上最值钱的佣兵组织之一——游隼的士兵牌,他终于成为一个真正的佣兵了!
虎鲨打了个酒嗝,“收好了,士兵牌里有你的身份信息,以后出入基地、武器库、研发室等机密的地方,都需要士兵牌识别、密码识别和虹膜识别。你这次的任务完成的很出色,你已经合格,从今天开始,你是游隼的一员了。”
“哇哦!”
“臭小子不错啊,史上最年轻雇佣兵!”
“当你你看着只老鼠都能吓哭呢,哈哈哈哈,时间过得真快。”
“是啊,那个时候睡觉都还尿床,哈哈哈。”
大伙儿一言一语地调笑了起来,这些看着小孩儿长大的佣兵们,心里都有几分感慨。
五年来,有些人死了,有些人因伤残离开了,他们这些人,无时无刻都可能面对死亡和别离,看着这个孩子一天天长大,就好像在记录着自己成功活下来的每一天,这种感觉是非常特别、非常触动人心的。
孩子兴奋地欢呼了一声,举着士兵牌跑到单鸣面前,精致的脸蛋闪烁着喜悦的光芒,“爸爸,爸爸,你看,我的士兵牌,上面有我的名字,我是一个佣兵了!”
单鸣脸上有几分得意,这孩子是他一手带大的,就像灌溉一颗小树苗,看着它一点点长大,养到这个时候,他终于体会到了为人父的乐趣,怎么说呢,还怪有成就感的。单鸣笑着接过士兵牌,给他戴在了脖子上,然后揉了揉他软软的头发,“干得不错。”
孩子笑着扑上去,使劲亲着他的脸颊,亲了好几下。
他喜欢爸爸身上那种纯男性的烟草的味道,淡淡地让人着迷,闻着就让他感觉充满了力量。
除了士兵牌和真正的游隼成员的身份外,孩子还得到了属于自己的房间,房间的格局和单鸣的略有不同,不过大小差不多,设施也一应具全,和单鸣隔了三层楼。
第二天他把自己的东西搬走的时候,站在门口看着单鸣,满脸的踌躇。
单鸣正打专心打游戏呢,半天才反应过来人没走,就扭头看着他,“怎么还不走?”
孩子撅着嘴,“以后我们就不一起睡了吗?”
“废话,你要跟我一起睡到什么时候啊,快走吧,对了,明天准时送早餐来,该你干的活儿你还是得干。”
“爸爸你不会睡不着吗,你不是说和我睡就没有蚊子咬你吗。”
“我挂蚊帐就是了,搬完东西给我拿饮料和零食来。”说完扭过身子继续打游戏,情绪跟平时没有任何不同。
孩子心里泛着浓浓地失望。
他很不舍得和爸爸分开,这五年来他每天晚上都和爸爸一起睡,他不知道自己睡能不能睡得着,可是爸爸却没有一点不舍得他的样子,就好像他来来去去,一点都影响不到他,这让孩子非常沮丧。
他又盯着单鸣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才垂头丧气地走了。
半夜单鸣睡觉的时候,突然感觉到有人接近,他立刻睁开了眼睛,还没等他摸枕头下面的枪,一个细小的声音悄然响起,“爸爸,是我。”
单鸣眯着眼睛看了下月光下的人影,“你有病?”
沈长泽委屈地说,“我睡不着觉。”
“管我屁事,滚出去。”单鸣翻了个身,拿ρi股冲着他。
孩子小声说,“爸爸我真的睡不着,我习惯和你睡了,我一个人睡不着,怎么办啊。 ”
单鸣最终还是从枕头底下摸出了枪,超孩子的方向举了起来,嘴里吐出一个字,“滚。”
孩子半点都没有退缩,迎着枪口就跑了过来,一下子抱住单鸣的腰滚到了床上,迅速地找到了自己熟悉的位置,“爸爸,让我在这里睡吧,我不要自己的房间了,我睡不着。”
单鸣正困着呢,懒得和他计较,踹了他一脚就不乐意地扭过了身去。
孩子轻轻把他的手指掰开,拿过了他的枪,塞进枕头里,然后轻轻哼了一会儿摇篮曲,这招对单鸣屡试不爽,哼了一会儿单鸣就迷糊过去了。孩子轻轻地搂着单鸣的腰,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他开始还很高兴终于能像个大人一样有属于自己的领地了,可是搬过去之后他才发现他不喜欢那个地方,睡着他熟悉的床、熟悉的枕头、还有熟悉的爸爸,才能有好梦。
42、第四十二章
几个星期后,单鸣接到了一封没有署名的邮件,他打开之后,发现这是豪斯上尉发给他的,好多文件,大部分内容都是关于帮助沈长泽控制自己的龙血基因。
单鸣点开一个文件看了一会儿,越看眉头皱得越深,里面写着什么要先把沈长泽给控制起来,确保他无法伤人,然后用兴奋剂刺激他,而且步骤、方法、注意事项非常繁琐,其中涉及了很多非常难搞到的医疗器械和药品,以及高超的医术和科研能力,这些东西没有一样是单鸣具备的,这他妈不是扯淡吗。
他没看完就给关了,心想还不如照自己的办法来。
不就是让他变身吗,单鸣觉得方法很多,比如让他窒息,给他放血,把他扔野兽窝里,只要是能让孩子感觉生命受到威胁,他就会变身,变完了单鸣就可以尝试调教他,让他保持那个状态,或者至少是先学会在那个状态下怎么控制自己的情绪和行动。
如果孩子知道他爸爸心里在想什么,恐怕会直接吓跑。
单鸣又点开了其他的文件,有一些是介绍海龙的,还有对龙血的一些数据分析。其中最让单鸣感兴趣的是对龙血人身体的研究,这一部分包括了血液PH值、鳞甲硬度、翼展长度和负重、尾巴的抽打重量、爪子的穿透能力以及犄角的撞击力量等等等等,可以算是一个比较全面的龙血人功能手册。
当然,这些内容巧妙地避开了他们的机密,但依然足够任何人震撼。
把这些材料大致浏览完,单鸣几乎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些数据,紧紧代表着正常发挥下龙血人身体素质的平均水平,豪斯上尉说得对,沈长泽刚刚掌握这种能力,根本不知道怎么用,他只会像个野兽一样乱咬乱抓,而没有发挥龙血基因真正的实力,否则他就不会因为施力不当而陷入多天的昏迷。就沈长泽上次的表现,他跟这些平均水平的数据都相差很远,更何况豪斯那么笃定,孩子是唯一一只纯血龙血人,占据着基因上绝对的优势,应该远比这些龙血人还要厉害得多,如果说瞬间把十几个人撕成碎片的能力仍然只是冰山一角,那么能够完全控制自己并发挥真正龙血基因的能力的沈长泽,究竟会强大到什么地步?
单鸣简直无法想象。
沈长泽训练回来后,单鸣让他把那些文件都看了。
看完之后孩子的表情非常复杂,有担忧,也有兴奋,“爸爸,我真的会变得这么厉害吗?”
“如果那个大胡子上尉没吹牛的话,应该吧。”
“那我岂不是变成超人了,谁都打不过我了。”
单鸣哼了一声,“有什么好得意的,又不是你自己练出来的。”
孩子咧嘴一笑,“爸爸,你是怕我把你打倒了,好像你欺负我那样欺负你吧。”
“你?打倒我?你变成怪物打倒我算什么本事,以你现在的样子,你还差得远了。”
“早晚有一天,即使不变成怪物,我也可以打倒你的。”
“除非我老得走不动路,不然你就别妄想了。”
孩子不服气道:“我肯定会打倒你的,到那天你就要听我的!”
单鸣轻蔑地哼了一声,“没有这一天。”
“有。”孩子笃定地说,“爸爸,你早晚不是我的对手,如果我打倒你,你就要听我的,你敢打赌吗。”
“嘿,臭小子。”单鸣拍了下他的脑袋,“个头不大口气不小,你凭什么觉得你会是我的对手?我十岁的时候,已经在非洲打游击了,你现在的生后不知道比我安逸多少倍。”
“哼,爸爸胆子小,不敢打赌就算了。”孩子眯着眼睛,撅着嘴看着他。
单鸣觉得他副这样子挺搞笑的,他把孩子的脸掐得通红,“想激我?我就成全你一把,有一天你能以人类的样子打倒我,我就听你一回。”
孩子得意的一笑。
单鸣好奇道:“你想我听你什么呀,说来听听。”
“这个我可得好好想想,反正……肯定让你终身难忘,以后再也不敢欺负我。”
单鸣嗤笑道:“小豁牙,看你笑那样。”
孩子一把捂住了嘴,怒道:“很快就长齐了,你不准再笑我了!”
单鸣缺德的大肆笑了起来。
回到基地后又休养了两个月,单鸣才痊愈,他决定开始训练沈长泽。
他把沈长泽带到了基地的地下,一个封闭的审讯室里。
这个审讯室本来是预备用来关押俘虏的,但是自建成到现在他们没有过这方面的需要,所以一直闲置着,现在正好给俩人提供了一个宽敞的、隔音效果极好的隐蔽空间,最完美的是,这里有一些用来束缚人的刑拘。
单鸣也没客气,进去就把孩子手脚都用铁链铐住了。
俩人盘腿坐着,按照豪斯上尉在文件上提到的一些方法,开始试图让孩子从潜意识里唤醒自己的龙血基因。
沈长泽闭上眼睛,一开始他没有办法集中精力,老是想写乱七八糟的东西,偶尔还睁开眼睛看看单鸣在做什么。
慢慢地,他感觉到周围异常安静,安静的仿佛能听见对方的心跳声,他知道即使他再不安、再想逃避,他也必须得做点什么,因为那种无法控制的力量,就流淌在他的血管里,要么他控制那种力量,有么被控制,而后者是绝对不行的。
他的心渐渐平静下来,他开始回想那天自己全身充满力量的感觉。
他记得那个时候他看到爸爸受伤,他感到两个人都会死在这里,他愤怒、他害怕、他不知所措,然后他觉得身体越来越热,好像要烧起来,眼前变得一片血红,接着他感觉到身体里突然涌入一股巨大的力量,他突然感觉周围的人都很渺小,都不堪一击,他轻易就能扯断他们的脖子,刺穿他们的心脏。
他当时想着,他要杀了这些人,他要和爸爸安全地离开这里,他要杀了这些想要杀掉他们的人!
当时的愤怒和绝望又被他回忆了起来,那些人跟踪他,开枪打他,开车撞他,然后把他和单鸣堵在一个汽车修理厂,他们没有武器,他们寡不敌众,他们全身是伤……
爸爸一身鲜血地躺在那里,好像就要死了,不,不能死,爸爸你不能死,我要离开,我要带你离开,我要杀光这些人,杀光这些敢伤害你的畜生!
沈长泽猛然睁开眼睛,瞳孔光芒闪烁,在黑色与红色之间不断变换,看上去异常妖异,他额上冒出了汗,紧握的拳头发出咯咯的声响。
单鸣也睁开眼睛,有些紧张地看着他,当他觉得沈长泽不太对劲儿的时候,赶紧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但是孩子的眼神愈发狂躁,他突然仰起脖子发出愤怒的嚎叫,皮肤上慢慢浮现了稀疏的淡金色。
单鸣一下子扑到他身上,对着他的脸左右开弓,“你醒醒!”
打了几个耳光之后,孩子的眼神恢复了清明,他大口喘着粗气,瘫软在地,看上去非常疲惫。
单鸣也惊出了一身汗,他道:“你忘了豪斯说过的话吗,不要让愤怒成为你变形的诱因,这屋子里就你我两个人,还没人知道我们在这儿,你发起疯来把我咬死了,我他妈找谁说理去。”
孩子哑声道:“爸爸,好难受……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想到那天你受伤,我就很生气,越想越生气,越生气就越不能控制自己,然后就……爸爸,万一我真的伤到你怎么办,我们还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吗。”
“当然要,不然你一辈子也控制不好自己,你就跟个定制炸弹似的,你不把自己料理清楚了,你随时都可能给我们带来灾难,所以你必须学会控制自己,最好像豪斯那样,可以在人类和龙血人的形态之间自由变换,并且随时保持理智。”
孩子点点头,“我明白,但我不知道要花多久。”
单鸣拍拍他的脸,“多久我都会帮你的。”
单鸣不经意的一句话,让孩子心里暖呼呼的,在他心目中,单鸣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最厉害的男人,有这样的爸爸在身边,无论碰到什么事,他都不会害怕,只要和爸爸在一起……
43、第四十三章
一连几天下来,训练都没有取得什么成果。沈长泽根本不能心境平顺地进入变化状态,每次都弄得跟要火入魔似的,需要单鸣把他弄醒。
药物刺激没条件,生命威胁和愤怒刺激又太危险,单鸣思来想去,只能想到豪斯说过的“性冲动”上。
不过,这个要怎么实施呢,给孩子看A片?也不知道他看不看得懂,给他找个女人?不行,他的秘密不能让外人知道。
单爸爸苦思冥想,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后决定先拿黄书给小孩儿看,观察一下他的反映。
佣兵团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爱好,这些人出一次任务就有大笔的现金入账,而从事工作的危险性让他们比别人更知道及时行乐的重要性,所以他们花钱买自己高兴。比如单鸣爱豪赌和搜集军刀,佩尔喜欢奢侈品,科斯奇有几十辆豪车,乔伯的钱几乎都花在女人身上,艾尔的乐趣是看着自己账户上的钱越来越多,而卡利的兴趣就是那满满极大柜子的Se情漫画。卡利收藏范围之广,口味之独特,数量之庞大,绝对叫人叹为观止,于是单鸣决定找他借几本去。
知道单鸣的来意之后,卡利很兴奋地领着他们进了改装过的书房,书房的四面墙壁上都铺满了书,一排排的书架矗立在中间,藏书至少有几万本,单鸣摇了摇头,都不知道该怎么鄙视他了。
卡利摸着一个巨大的展柜说,“这个柜子里面的都是我的宝贝,书页都是铂金打造的,你们不能碰。这几排柜子上面的,都是珍藏限量版,我自己看都要带手套,全部没有一点破损,你们也别想碰。这几个柜子上的是大家经常借去看的,我都有全新的备份,所以你们可以随便看,不过也要爱惜知道吗,完好的给我换回来。”
单鸣翻了个白眼,“我们随便拿一本就行了。”
“随便?”卡利怪叫一声,“我这里有近百种分类,你怎么随便拿?你能不能认真一点。”
单鸣不耐烦道:“你成天看这些东西,小心眼睛看瞎了,你没忘了自己是狙击手吧。”
“靠,我的眼睛保护的可好了,不用你操心。你到底看不看?你要哪一类的?”
“不是我看,给他的。”单鸣指指沈长泽。
孩子瞪着无辜地大眼睛看着卡利。
卡利哈哈大笑起来,“我明白了,需要启蒙类教材是吗,小孩儿你几岁了?好像八、九岁了吧。”
“十岁。”
“嗯,是时候了,十二岁都能让女人怀孕了。我明白了……”卡利看上去特别专业的样子,“我给你挑一些适合启蒙的书,让你找到自己感兴趣的方向。”
单鸣暴躁道:“看他妈黄书别弄得这么专业,赶紧给我几本走人。”
“靠,你以为黄书是随便能看的,尤其是小孩子,你在他启蒙的时候给他灌输了什么,对他长大后表达性的方式都是有影响的,为了他的身心健康成长,我正在寻找合适他的材料,你别叫唤,一边儿呆着去。”卡利说完真的认真地在他的浩瀚黄书海中寻找了起来。
最后,他精挑细选了十本书,郑重地放到了孩子手里,“回去好好看,又不懂的可以回来和我交流感想。”
单鸣道:“交流个屁,男人那玩意儿怎么用,天生就会,还用你教。”
卡利皱眉道:“你真是个相当糟糕的父亲,一个男孩子成长过程中需要成年男性的正确引导,不然他可能因为性冲动而干出一些蠢事。他有你这个爸爸真是跟没有差不多,我真庆幸我儿子第一次遗精的时候我在他身边,哎,可怜的孩子都吓哭了。”
单鸣懒得听他啰嗦,他也没看卡利给了他们什么,拽着孩子就走了。
俩人回到房间后,单鸣想到卡利的话,有些不服气,就问:“佩尔给你上生理课了吧?”
孩子点点头。
“那你分得清尿床和梦遗了吧,不用我教了吧?”
孩子皱眉道:“爸爸,我从来不尿床。”
“你是不敢,在我床上尿床,你还能活到现在?”单鸣做了个凶狠的表情,然后又问道:“对男人和女人的生理构造了解了吗?”
“我都解剖过。”
“那这些书你拿去看吧,看的时候感受一下身体有没有什么反应,不过说下边儿的反应,是感觉一下龙血基因有没有被刺激。”
孩子歪着脑袋想了想,“爸爸,这有用吗?”
“谁知道有没有用,反正豪斯是这么说过。”
孩子很想告诉他,他自己从网上已经下载过A片,对这方面并不是完全不懂,除了身体的自然反应外,完全没有要变身的感觉,所以他觉得这些漫画根本不会又用。但是他又有些羞于启齿,所以就没说。
何况他对这些书确实很好奇,他想先看看再说吧。
于是单鸣在一旁摆弄他新订的军刀——刷得儿子的信用卡,孩子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老老实实地看起了漫画。
看完一本之后,孩子换了另一本,才刚看了几页他就觉得不对劲了,这本书怎么这么奇怪。
孩子越翻越觉得不好意思,他抬头看了看单鸣,“爸爸,我回自己的房间看吧。”
“回自己的房间看,你晚上就别过过来睡觉。”
“那不行……”
“那就别啰嗦,万一你突然出问题怎么办,我得看着你。”
孩子抿了抿嘴,脸蛋有些红,“但是,这个……太奇怪了。”书上画的这个男人,发型跟爸爸好像,但是他一直在哭,爸爸哭起来,会是这个样子吗……
孩子感觉到心跳越来越快,身体越来越热,他看到单鸣站在他眼前,就觉得非常羞耻。
“有什么奇怪的,男女就是那么回事儿。”
“可是,爸爸,这好像两个都是男的。”孩子难为情地低下了头。
“什么?”单鸣把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来,一把扯过他手里的书一翻,上面赫然画着一个男人大张着腿被另一个男人上。
单鸣一阵头皮发麻,把书一扔,“谁让你看这个的。”
“卡利给我的啊。”
单鸣翻了翻其他的书,都是男女的,就这一本儿是他妈走后门儿的,卡利这个王八蛋一定是故意的,他真没想到卡利还有这种嗜好,看他平时只对女的感兴趣啊。
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把小孩儿带歪了怎么办。虽然说喜欢男的还是女的并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但是他们一年中大部分时间都是跟男人为伍,真要跟自己的队友弄出点儿什么来,在战场上就容易失去一个军人该有的冷静和果敢,这可是一个雇佣兵的大忌。
“这个狗娘养的变态,别看了别看了,妈的。”单鸣把所有书都仍进了袋子里,打算明天直接甩在卡利脸上。
晚上熄灯之后,孩子躺在单鸣旁边,虽然俩人的距离不算近,但是他的鼻子太好使了,他能很清晰地问道单鸣身上的味道。
爸爸今天又偷懒没洗澡,孩子心想,他身上有点汗味儿,混合着烟草的味道,说不上哪里独特,但是孩子绝对不会把他和任何人弄混。爸爸确实有独一无二好闻的味道,他非常喜欢,他觉得这就是真正男人的味道,勇敢、强悍、自我,虽然总是骂他嫌他没用,但是却总是保护着他的温柔又强大的男人的味道,真让人着迷。
孩子悄悄凑近了一点,近到脸贴着单鸣冰凉的胳膊,他舒服地蹭了蹭,觉得自己很幸福。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他梦到一个黑发的亚洲青年从漫画里走了出来,越走越近,越走越近,然后孩子看清了他的脸,英俊、狂妄、冷酷,是爸爸!
孩子看着爸爸光着身体,然后就像漫画里那样,张开了腿,一个全身泛着金光的男人趴在他身上,剧烈地动着。
是谁,是谁在对爸爸做什么!
爸爸泛着泪水的眼睛,爸爸被汗水浸湿的头发,爸爸细瘦的腰、修长的腿、优雅的脖子……爸爸看起来好奇怪,这个人太可恶了,为什么要摸他的爸爸!
他觉得身体好热啊,他想去把那个人推开,他想拉住爸爸,可是他越靠近,爸爸就离他越远,于是他就拼命地跑,拼命地跑,终于他靠近了两个人,那个浑身泛着金光的男人转过了脸来……
砰地一声巨响,一击镇痛从腰部传来,孩子猛然睁开了眼睛,发现单鸣正瞪大眼睛看着他。
他低头一看,自己的身体铺满了金鳞,泛着淡淡地金光,单鸣手里正拽着他的尾巴。
单鸣睡到半夜,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蹭他的大腿,一下一下,特别痒痒,他醒过来之后,第一反应是小孩儿白天看多了Se情出版物,晚上肯定做梦抱着他蹭呢,这个他倒是能理解,那个男的没在迷糊中抱着被子蹭过,于是他顺手推了孩子一把。
可是手一碰到身后的人,那滑溜溜的鳞片般的手感让他一下子惊醒了,他扭头一看,就见那个杀人跟切菜一样的小怪物正闭着眼睛皱着眉头睡在他旁边,能一下子穿透人头骨的爪子正轻轻地瘙着他的肩膀头,能拍断人腰骨的尾巴正卷起来往他大腿里钻。
单鸣这一惊非同小可,他的感觉跟有人拿刀给他挠痒痒差不多,说不定一个不留神那刀尖就戳进来了,于是他想也没想,一把抓住了那条不老实的尾巴,把孩子抡圆了拍到了地上。
俩人在黑夜中干瞪眼,彼此都有些防备,尤其是单鸣,毕竟他知道自己不是小怪物的对手,发起疯来他逃跑都来不及。
还好孩子只是看了看自己,然后有些委屈地晃了晃自己的尾巴,“爸爸,拽尾巴疼。”
单鸣这才松了口气,把他的尾巴松开了。
孩子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爸爸,我变身了,我我我我真的……我,我要看镜子,镜子呢!”孩子满屋子找着镜子,最后才想起来冲进了浴室。
刚进浴室他就大叫了一声,然后噗通一声巨响,接下来就没声音了。
单鸣跑过去一看,孩子已经恢复了人类的模样,躺在浴室的地板上呼呼睡了起来。
估计又要好几天醒不过来了,单鸣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怎么会突然变身呢,单鸣心想,难道那些Se情漫画真的起作用了?
44、第四十四章
第二天单鸣就把那些破漫画都还给了卡利,还把他骂了一顿。
卡利表现得非常无辜,他认为尽早帮助孩子认清楚他的性取向也是很重要的,他只是提供了一种可能罢了,他觉得自己这么做非常的合理和周全,他不明白单鸣干啥反应这么大。
单鸣简直跟他没法沟通,揍了他几拳之后就走了。
等他回到房里后,发现孩子已经醒了,这回他只睡了一夜加一个上午就醒了,倒是让他很意外,也许是因为昨晚上他没有消耗太多体力的缘故吧。
孩子醒过来之后就手舞足蹈地跟单鸣说,“爸爸,我昨天看到我自己了,好酷啊,我的身体是金色的,我还有翅膀,还有角,这么长的角,好酷啊爸爸我好厉害啊。”孩子兴奋的不能自已,脑子里一直回想着昨晚镜中的自己,虽然只是匆匆一瞥,虽然还没看到全身,可是那种金光闪耀、全身穿着铠甲的威武样子真是让他震撼不已。他毕竟还是小孩子心性,虽然心里对自己的另一种形态有些恐惧,但是能够变得强大威风是每个男人的梦想,他也开始兴奋起来。
单鸣问道:“你昨晚为什么会突然变身?我醒过来的发现你还在做梦,你梦到什么了?”
沈长泽一愣,脸刷得一下红了,红得跟番茄一样从耳根一路红到了脖子。
单鸣挑了挑眉,知道小孩儿肯定是梦到了什么儿童不宜的东西,这么说所谓的性冲动刺激真的起效果了,单鸣觉得挺不可思议的,难道龙血人交配的时候都会变身吗?那也太吓人了吧。
当天晚上吃过饭,单鸣又把沈长泽带到了那间审讯室。
两个人依然面对面坐着,单鸣让他回想起昨晚梦到的东西,然后尝试激活龙血基因。
孩子死活不愿意,脸憋得通红,头摇得像拨浪鼓。
单鸣气得抽了他几下,逼着他回忆。
孩子哪里敢回忆,他分明记得他梦里梦到了爸爸,那种事情……他知道是不对的,至少梦到爸爸在做那种事情,肯定是不对的。
他不敢和单鸣说,也不敢再回忆,他觉得羞耻、觉得愧疚、觉得无法面对单鸣。
最后单鸣连打带骂然后晓以大义,终于把他说服了,他这才重新坐下来,按照单鸣的要求训练。
但这是他的精神根本集中不了,主要跟他自己心里抗拒有关,这么呆坐了两个多小时,孩子没有平静下来,反而脑袋里的东西越来越乱。
爸爸祼着身体的画面不断在他脑海中浮现,昨天看到的那些漫画的情节,被一幕幕套在了爸爸身上,这太可怕了,这种事太羞耻了,他甚至不敢睁开眼睛看单鸣!
单鸣眼见着浪费了几个小时也没效果,自己也困了,就结束了今天的训练。
晚上躺在床上,单鸣警告他,“白天让你想你不想,晚上如果突然变形了我就抽死你。”
孩子紧紧闭着眼睛,把头蒙在被子里不吭声。
单鸣打了个哈欠,睡下了。
孩子保持着一个姿势半天,听到单鸣均匀的呼吸声,才把脑袋从被子里探了出来。他凑过去,闻了闻单鸣皮肤那种清爽的味道,然后拿脸颊蹭了蹭他的胳膊,感觉身体没那么热了,才挨着单鸣睡了过去。
回到基地三个多月后,他们又迎来了新的任务。
这次依然是尼奥给他们牵的线,任务的要求是去佩拉蒙德帮助安吉尔反政府自由军夺取政府的一个武器库。根据初步了解的情况,武器库在一个驻扎了八百多政府军的临时基地里,任务完成难度较大,虎鲨这次挑了三十个人一同前往。
虎鲨挑选沈长泽的时候,很多团员表是反对,毕竟丛林游击战的残酷和艰难绝对不是在豪华酒店解救个人质那么轻松,而且安吉尔这些年征战不断,政府军和自由军之间的仇恨简直是不共戴天,战争已经打得完全没有人性,他们一致担心只有十岁的沈长泽不具备去那样的战场的心理承受能力。
但虎鲨有自己的看法,他认为沈长泽必须接触团队作战,他早晚需要一个开端,给他一个高难度的战场,最有利于他的成长,优秀的战士必须经历鲜血的洗礼,他不同意其他人把沈长泽当做一个孩子看,因为他已经是一个佣兵。
不过,虎鲨还是征求了单鸣的意见。
单鸣想了想,问沈长泽,“你想去吗?”
他心里一点都不担心沈长泽的安危,在他看来,就算他们所有人都死光了,这个小怪物也不会死。不过,非洲战场确实是惨无人道的,他十三岁那年跟着林强第一次在非洲出任务,当他知道那些泯灭人性的军队是怎样训练童子军的时候,他都快吐了。他们这些人虽然有钱就为人卖命,心也已经冷硬非常,但都还有人性,沈长泽虽然经历的已经比同龄的孩子丰富得多,但是他依然有些担心孩子受不了那些残忍的场面,这好像对青少年的心理健康有影响。
孩子却是非常坚定地点头,“爸爸去哪里,我就要去哪里。”
佩尔摸着他滑腻腻地脸蛋儿笑了笑,“你这个小跟屁虫。”
单鸣点点头,也好,早晚他必须适应佣兵的世界、适应真正血腥的战场。
人员确定下来后,大家就各自回去准备东西了,明天一早就出去。
沈长泽给自己订的武器都到货了,摸着他那把改装过的崭新的SSG,他心里按耐不住想试一试的欲望,想到明天就要上真正的战场了,他只觉得浑身血液沸腾,根本睡不着觉。
单鸣拍着他的脑袋,“把枪收起来,赶紧睡觉。你现在人类的样子还不够格直接作战,所以这次任务你主要充当狙击手的掩护手,主要负责保护卡利的安全,以及掩护队友,接下来你可能会需要几天都不能睡觉,所以现在马上睡觉,这是你最后一晚睡床了,过几天你会想死它的。”
孩子有些不服气,“爸爸,我可以直接参与作战啊,实在不行我还能变身呢。”
单鸣脸色变了变,“你听好,第一,你要服从命令,第二,你能当好一个掩护手已经不得了,好好跟卡利学习怎么做一名合格的狙击手吧,第三,不到万不得已,不到你快死了的时候,绝对不要想着变成龙血人,一旦你被其他人发现了你的身份,也许你就再也不能呆在这里。”
孩子瞪大眼睛,“爸爸,你是说如果他们知道我是龙血人,我就要……我就要和你分开吗。”
“对。”他认为虎鲨和艾尔绝不会允许杀死林强的那种怪物出现在他们的队伍里,如果不是因为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把孩子捡了回来,他也不会想要这一头怪物呆在自己身边。况且,一旦他的身份被识破,他可没忘了世界这么大,唐汀之大校和豪斯上尉都在虎视眈眈地盯着他这个“纯血龙血人”,难保他的队友会为了某些利益、或者出于自身安全考虑,将沈长泽出卖。
单鸣根本无法想象,被其他人知道孩子的身份之后,会引发什么后果,太多他无法预见的东西在这个事实后面等着他,他不想去想,也不想去猜,因为这无济于事。他只看得见眼下,他只想做好他现在该做的,帮助孩子控制自己的基因,把他培养成一个优秀的佣兵。
孩子抖了抖,坚定地说,“爸爸,我不会变身的,我绝对不要和你分开。”孩子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如果有人看到我变身了,我就杀了他。”
单鸣看着孩子精致稚嫩的脸蛋,心里有些感慨,他拍了拍孩子的脸,“保护好自己,睡吧。”
孩子躺在单鸣身边,抱住了他的胳膊。
第一次上战场,要保护好自己,不至于让敌人把自己逼到绝境而被迫变身,还有,保护爸爸。
孩子在心里认真地对自己说。
45、第四十五章
运输直升机降落在了佩拉蒙德郊外的一个自由军驻扎地,这个城市位于安吉尔北部,距离首都七百多公里,如果佩拉蒙德被自由军占领,那么进攻首都就指日可待。
现在自由军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武器短缺,他们目前唯一能弄到武器的途径就是去抢政府军的。
佩拉蒙德驻扎着两个政府军的基地,一个卡在要塞,规模至少在四千人以上,还有一个躲在这个大基地的后面,就是政府军存放武器的地方,大概只有六百人驻扎。虽然守卫武器库的人数看上去不多,但是由于地形和距离上的优势,一旦武器库发生变化,基地里的驻军十五分钟之内就能赶来救援,武装直升机更是可以在三分钟之内到达现场。
当他们了解了情况之后,沈长泽觉得就凭他们区区三十个人,实在不可能完成这个任务。
不过他当然不会当着客户的面儿说出来,而是悄悄地把他的疑虑告诉单鸣。
单鸣用中文道:“我们当然不会跟敌人硬碰硬,否则有多少也不够他们杀的。你只需服从命令,不要对自己的任务退却。只是让我们偷武器,又不是帮他们把基地端了,这些没见过世面的乌合之众不会是我们的对手。”
孩子反驳道:“我没有退却,我才不会退却。”
和自由军的军官开完会后,虎鲨给他们每个人发了一块手表。
这是他们基地的研发人员特意改良过了的通讯装置,每块手表都能查到其他队员的GPS定位,也能在必要时候发出求救信号。
他们拟定的作战计划是自由军在前线和政府军基地开战,吸引活力,然后游隼从后方切入,夺取火药库。他们要做的有两件事,第一,破坏政府军在运河上设立的哨卡,让自由军的船只能够顺利过来接应,第二,解除火药库的政府军警备,让自由军有至少十分钟的时间把武器运出来。
武器装船运回自由军基地后,他们的任务就完成了,所以胜败只在这一晚。
为了不引起政府军的注意,自由军开车把他们送到了最前线,但接下来四十公里的路程他们只能背着装备绕过火线,翻过山林,徒步完成。
下了车之后,虎鲨伸出手,大喊一声,“游隼无敌!”
所有人都把手放到了虎鲨的手背上,喊出洪亮的声音,“游隼!无敌!”
大家振奋了一下士气,然后背起自己的至少三四十公斤重的装备,以三纵队两后一前的阵型前进。
这些人里面,哪怕佩尔和百合这两个女雇佣兵看上去都没有任何力不从心的样子,只有沈长泽对于身上的负重感到吃力,倒不是他背不动,而是他个子太小,冲锋枪快拖到地上,时不时会绊到膝盖,一个标准箱的弹夹他背上之后,野草没过他的小腿,从背后只能看到他一颗脑袋,谁看了都替他难受。
巨石想帮他分担那个弹夹箱,但是沈长泽拒绝了。
巨石是他们的火力手,身上的弹药箱、重机枪、火箭筒加起来至少一百三四十公斤,虽然他看上去挺轻松的,不过孩子不愿意让别人帮他承担。
虎鲨看了沈长泽一眼,“不要拖慢大家的行动。”
孩子坚定道:“绝对不会。”
一行三十人一边跟着定位调整着路线,一边保持着最节省体力的速度前进。
中午的时候,他们途径一个村子,远处看村子已经被烧得差不多了,周围还能听到枪炮声,到处弥漫着战火的味道。
艾尔道:“可能有政府军刚刚经过,我们进去看看。”
走近之后,才发现这里真是一个人间地狱。
到处是烧焦的尸体和被炸断的手脚、内脏,一个自由军衣着的人被活扒了皮,挂在村口,鲜血顺着他的脚往下流,滴答、滴答,把村口染成了血红色。
沈长泽看了一眼那个尸体,有种想吐的冲动。
进去之后,无辜死去的村民随处可见,老人、妇女、小孩儿,没有人幸免于难,一个女人显然死前受过非人的蹂躏,瞪大了眼睛看着阴霾的天空,全身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
沈长泽终于忍不住内心的愤怒和震撼,低下头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没有人理会他,所有人都像是习以为常的样子,佩尔甚至带上手套去检查那个女人的身体,然后面无表情地说,“死亡时间不超过一个小时,刚有政府军经过,也许就在我们前面,要赶回基地的。”
孩子吐完之后,从地上爬了起来,颤声道:“既然是政府军,为什么要杀害平民。”
乔伯解释道:“佩拉蒙德曾经是自由军的发源地,自由军的首领发动起义之后,佩拉蒙德的很多年轻人都跟着他走了,因此这周围都是政府军屠杀的好地方。”
沈长泽咬着牙,身体微微颤抖着。
不是亲眼所见,任凭他如何想象,也无法勾画出这么一副残酷血腥的画面,他感到震惊,感到不忍,感到强烈地想要杀死那些政府军的欲望。
单鸣看着孩子的表情,挑了挑眉,“想要当一个合格的佣兵,就收起你那不值钱的同情心。我们只是武器,谁用钱驱使,我们就把炮筒对准哪个方向。战场上不存在正义的一方,我们的雇主也在全国范围内屠杀着政府军保护的平民,这样的报复永远没有停止的一天,所以把不必要的情绪抽离出你的身体,你只需要记住一点,夺取武器库,完成任务!”
孩子把吸管塞进自己嘴里,从背心的蓄水袋里吸了些水,漱漱口然后吐到了地上。他一抹嘴,不再看那些横死的尸体,而是抓紧了手里的枪柄,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迅速地冷静了下来,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大家。
大人们都对他的状态表示理解,艾尔甚至拍了拍他的肩膀,差点儿把他拍地上。
虎鲨道:“根据现场遗留的信息,这队政府军的人数应该不超过一百人,也许是出来执行任务的,我们追上去把他们做掉,然后从他们嘴里获取一些关于武器库的有价值的信息。”
大伙都表示同意,跟着政府军的痕迹追了过去。
加快行军速度后,沈长泽明显感觉到有些疲惫,但他不愿意掉队,咬牙跟着。大家为了节省时间,都是嘴里含着能量棒和压缩食品在前进,只有把那些跑在他们前面的政府军干掉,他们才能停下来喘口气。
三个多小时之后,他们终于发现了那队政府军的踪迹,果然是一个人数在一百二十左右的小队,没有重武器,身上配备手榴弹。
虎鲨命令大家卸下装备,轻装上阵,然后命令卡利和沈长泽就位,又派了一个小队快速移动到敌人前方,一个小队伏击敌人中间,把敌人拦腰打断,最后面的敌人则由狙击手解决。
艾尔和单鸣分别带领一个小队去前方和中间伏击,卡利和沈长泽趴伏在草丛后面,调好瞄准镜,等待着合适的时机。
卡利轻声说,“我左边一排,你右边一排,你的主要任务是掩护我。”
沈长泽轻轻嗯了一声。
一阵死静之后,卡利冰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开枪。”
话音未落,沈长泽就看到位于队伍最后方的政府军倒在了地上,孩子也扣动了扳机,瞄准镜的脑袋砰地一下在孩子眼前炸开,就像个血西瓜一样,脑浆鲜血喷得到处都是,孩子只觉得胸腔一阵气血翻涌,退膛,装弹,上膛,用时不超过两秒,举枪射击,又一个人倒在血泊中。
与此同时,前面也响起了枪声,其他人开始行动了。
政府军乱成了一团,前面有人伏击,后面有狙击手索命,一个小队被打成了三节,不仅火力分散,士气也彻底散了。
政府军回击的子弹打在俩人埋伏的地方的土丘上,俩人把头埋在地上,草皮和泥土在头顶飞溅。
卡利滚下了山丘,“走。”
狙击手一旦被发现位置,处境就变得非常危险,必须马上撤离。
沈长泽也滚下山坡,跟在卡利身后,猫腰往前跑,换一个隐蔽的狙击位置接着打。
政府军被游隼打得七零八落,光是沈长泽一个人就秒掉了十多个政府军的士兵,这一战结束的很快,前后不超过十五分钟,战斗已经结束。
游隼这边除了巨石在用机关枪扫射的时候被手榴弹炸飞了出去,受了些轻伤,其他基本没什么损失。孩子没有想到游隼如此厉害,对抗比他们多四倍的军队,居然游刃有余,孩子第一次为自己的队伍感到自豪。
过了一会儿,科斯奇拖着两个政府军的俘虏回来了,路过沈长泽的时候他用沾了血的手按着孩子的脑袋把他原地转了个圈儿,扔下一句“儿童不宜”就跟走火进树林里了。
不一会儿,林子里传来了俘虏凄厉的惨嚎声,那痛苦的叫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孩子看了看其他人,大家都没什么反应,专心地抓紧时间进食和休息,他也跟着坐在了地上,闭着眼睛吃东西,心脏变得麻木起来。
吃完之后,科斯奇和走火出来了,跟大家汇报了一下逼问出来的基地和武器库的信息,然后大家不再停留,背上装备继续行军。
走了七个小时后,他们终于翻过山,绕到了政府军基地后方,这时候他们在山坡上已经能看见那个武器库了,这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46、第四十六章
艾尔用望远镜看着山下的营地,“塔楼上四管加特林,三个守卫,有一个在抽烟,哼哼,真是找死。东南角的那个仓库应该就是放武器的地方,军营三个,离武器库大概不到三百米,现在风向西南,准备好催泪弹和防护面罩。”
大家在原地卸下行李,开始配备方便这次行动的装备。
艾尔和自由军负责此次行动的军官联系上了,部队已经在运河下游待命,只等他们打通运河的哨卡。
“虎鲨带领一队人去破坏运河上政府军的哨卡,成功之后通知自由军。猎鹰做尖兵,先去营地探查敌情,看看那两个俘虏说的情况是否属实。黑白机、佩尔、走火把哨兵干掉,卡利和小孩儿负责塔楼上的守卫,迪诺、蓝奇、可乐去军营外通往运河的路上布雷,巨石也跟去,在路上埋伏,绝不能让他们到达运河,其他人跟着我偷袭敌营。百合留在上风口,等待命令放催泪弹。”
分配完命令,虎鲨带领一队人往不远处的下游运河去了,艾尔和单鸣带着剩下的人趁黑往军营摸去,卡利对沈长泽道:“跟我来。”俩人去寻找最佳狙击位置。
俩人给枪管装上消音器,开始分配猎物。
“我左边两个,你右边那个。”
“好。”孩子明亮的双眸透过夜视仪锁定了靠右边的一个士兵。
卡利扣动了扳机,击毙了一个站在最后面的守卫,守卫中枪的时候,站在前面巡视的两个人竟都没有发现。
与此同时,右边的守卫也被沈长泽干掉了,剩下的那个人终于反应过来,可惜还没来得及张嘴喊一声,已经被打爆了头。
干掉塔楼的三个守卫之后,卡利和沈长泽迅速换了位置,打算帮助单鸣放到哨兵。
沈长泽从瞄准经历看到了单鸣,他看到单鸣从地上一跃而起,悄无声息地割断了一个哨兵的喉咙,他连忙扣动扳机,射杀了一个正要往这边转头的哨兵。
单鸣和艾尔一群人灵活敏捷的如同夜鹰,几下就把围墙边上守卫的哨兵都给解决了,两队人在夜色中爬进了军营,超武器库摸了过去。
突然,枪声从运河那边响起,虎鲨他们开始行动了!
运河边的枪声引起了军营里的人的注意,有士兵从军营里跑了出来,开始是三两个,后来大批士兵都跟了出来,拿起武器往运河那边跑。先头部队大概有一百多人,刚跑出营地没多远,就猜到了迪诺他们布的地雷,一时哀嚎声遍野。
又是两批部队冲了出去,这回肯定来不及布雷了,那边响起了重机枪扫射和火箭筒轰鸣的声音。
艾尔把手榴弹扔进了政府军的一个兵营里,把刚冲出门的士兵炸飞了起来,他透过无线电大喊:“乔伯,带一队人去支援迪诺他们,人太多了他们扛不住,绝对不能让政府军抢回运河!”
留在营地的雇佣兵们枪炮弹药一起上,把剩下的士兵们打得措手不及。
沈长泽和卡利用狙击枪在远处扫荡着战场,这些人明知道有狙击手,却无暇顾及这边,艾尔和单鸣他们的进攻已经打得他们灰头土脸。
这时候接到命令的百合开始从上风口往下扔催泪弹,游隼的成员早有准备,全都带上面具,政府军的人被熏的满地打滚,眼泪鼻涕流了满脸,几本失去了行动能力。
他们很快打开了武器库,通知自由军的人迅速搬运。
一切进行的都很顺利,这时,天上传来了嗡嗡的巨响,沈长泽抬头一看,不远处的天空,一闪一闪的光点正朝他们靠近,几乎用肉眼就能看出来,那是一架黑鹰武装直升机,正朝营地的方向飞来。
卡利脸上冒下了冷汗,“他可能要来炸武器库,这样我们的人跟这群政府军就全完了。”
沈长泽心里一阵发毛,确实,运河恐怕已经被攻陷,营地也守不住了,与其把武器留给敌人,不如引爆它们!
“那怎么办?”
卡利的双眸在黑夜中透出锐利的光芒,“打下来。”他拉起孩子往山下跑,俩人隐蔽在山脚下,卡利迅速从装备箱里找出燃烧弹,俩人都换了弹药。
沈长泽一边喘气一边问,“能打下来吗?”
“非得足够低的话就能,记住,打油箱。”
无线电里传来了艾尔的声音,“看到直升机了吗?”
“看到了,正准备狙击。”
“巨石现在没办法过来支援,直升机只能靠你们了,绝不能让它越过火线。”
沈长泽深吸了一口气,他们现在离营地很近,如果火药库爆炸,别说身在营地的爸爸了,就连他们也会被冲击波拍飞出去,如果不能打下这架直升机,游隼的一半人都要死在这里!
那架直升机靠近之后,开始用配备的加特林机枪进行盲狙,不管看不看得到人的地方,一律一排子弹扫过去,打得卡利和沈长泽根本没办法冒头,飞机舱门半开,还有一个跨坐在舱门口的狙击手端着枪在寻找可以目标。
直到飞机飞过他们的头顶,卡利咬牙道:“干掉对方的狙击手!”说着冲出了头顶树叶的屏障,找到了开阔的空隙,举枪瞄准。
沈长泽也跟到他身边,他手心冒出了冷汗,瞄准着飞机上的狙击手,心里咚咚咚咚跳得特别快,如果他没打中……如果卡利没打中……后果不敢想象。
卡利大喊:“开枪。”
沈长泽扣动扳机的同时,汗水正好淌进了他眼睛里,他感觉手微微抖了一下,心叫不好!
这一枪还是穿过了半掩的机舱门,命中了狙击手,飞机刚要掉转身体,一枚燃烧弹扎进了它的油箱,飞机在半空中轰然爆炸,给这场战斗贡献了最为华丽的礼花。
单鸣冰冷的声音从无线电中传来,“干得好。”
他没有明确对谁说,可是孩子觉得这句话实在夸奖他,爸爸一定是在夸奖他!
孩子只觉得胸中升腾起一股豪迈之气,眼里迸射出自豪的亮光。
正在他得意的时候,卡利大喊了一声,“跑啊!”孩子神经崩了起来,出于本能,猛地从地上跳起来就往后跑,没迈上两步,爆炸声响起,一股巨力席卷着草皮泥土弹片石块朝他们轰了过来,两个人都被掀飞出四五米,又滚出去七八米才稳住身体,但是已经完全被炸晕乎了。
孩子心里一阵懊悔,他刚才疏忽了,得意忘形了,狙击手暴露了位置就该马上离开,这个简单的训诫他居然在关键时刻给忘记了,在飞机打下来的时候卡利已经准备撤离了,他还傻呵呵地留在原地因为爸爸的一句话而兴奋不已,真是白痴!
漫天飞扬的尘土散去后,卡利跑了过来,他看上去也很狼狈,一身血污,不过因为跑得快,没有沈长泽这么倒霉。
卡利大骂道:“你个小傻Ъ,得意什么!”他把孩子背在背上,负担起两个人的装备,往树林里跑,打算找到一个隐蔽的地方给小孩儿止血包扎。
跑出去一公里远,卡利才把沈长泽放了下来,从装备里翻出简单的紧急药品,撕开孩子的上衣,给他的伤口消毒。
孩子主要是背部被炸伤,伤口面积很大,但不深,所以情况不算严重,就是血糊糊的看着有些吓人。他咬牙忍着背后火烧一般剧烈的痛,小声说,“卡利,你不要告诉我爸爸。”
“为什么?”
“他会骂我没用的。”
“你活该被骂,你呆在原地做什么?嗯?犯傻了?”
孩子不说话了,他背上和腿上全是伤,酒精涂在伤口上的滋味儿,真是比死都难受。
消毒完后卡利给他撒上止血粉末,然后用绷带包扎了起来,“你就留在原地别动了,拿着枪保护好自己,别睡觉,我去找佩尔过来,如果能找到的话。”
卡利最后给他打了抗生素防止伤口感染,然后朝运河的方向跑去了。
孩子爬在地上,不能翻身,他把耳朵贴近了地面,如果有人靠近他,他应该能听见。
背上的伤口好疼,好像有火在燃烧。
他不想被爸爸嘲笑,他才刚刚得到夸奖,混蛋,他真是太小心了!
孩子愤恨地捶了下地面,牵动了背后的伤口,疼得他眼泪都差点掉下来。
他记得爸爸说过,上次在美国,他受了很重的伤,可是没几天就好了,他自己也记得,他当时小腿被爆炸物切了道很大的口子,骨头都露出来了,可是等他醒来的时候伤口只剩下一道很浅的痕迹,现在更是连找都找不着了,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看来正如豪斯上尉说得,龙血人具有很强的恢复能力。
那现在怎么不快点恢复呢,快疼死他了。
也许……也许只有变成龙血人,才能拥有那样的复原能力,没错,他变身之前,伤口血流不止,变身之后,根本感觉不到身体上的不适。看来,有复原能力的必须是“龙血”,他想要伤口快速愈合,必须激活龙血基因!
孩子趴在地上,心里有几分忐忑,如果不能变身也就算了,万一变身了被人发现怎么办,万一之后昏过去怎么办,在战场上也太危险了。
可是,背上的伤口让他想叫,尤其是在这个相对安静的树林里,没有任何东西能稍微分散他的注意力,他除了疼还是疼,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不想等单鸣回来看到他这个样子,他不想让单鸣觉得他没用。
孩子闭上眼睛,心里想着,让伤口愈合吧,好痛,快点变身啊,我想让伤口愈合,好痛,太痛了。
可是无论他在心里怎么呼唤,身体都没有反应。
他又回想起那天的梦了,梦里面光着身体的爸爸……虽然他不敢承认,但他潜意识里知道,如果他继续想着那个样子的爸爸,他的身体就会变热,他的血液就会有种烧起来的感觉,然后他会慢慢地、慢慢地……
单鸣赤-祼身体,双腿大开的样子占据了沈长泽的脑海,那个趴在爸爸身上的那人太可恶了,好想掐死他,好想咬断他的脖子,好想把他推开,然后换成……换成自己……
孩子吓得猛然睁开了眼睛,他看到皮肤的纹路变得诡异起来,全身罩起了一层淡淡地金光,背上的伤口突然就不疼了,他知道他的目的马上就要达到了,可是巨大的心虚和愧疚像乌云一样压在他头顶。
他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想对爸爸做那种事,太可怕了,他究竟在想什么,他为什么只要想着爸爸的样子,体内的龙血就会有变化!
这太不正常了!
孩子心里挣扎了起来,皮肤里发出的金光慢慢淡了下去,过了一会儿,一切又归于了平静。
他明显感觉到背上的伤口没那么疼了,虽然并没有愈合,但至少这样的痛楚他可以忍受。
孩子不敢再动了,他甚至不敢再想了,为什么他会幻想那些邪恶的东西,他知道那样是不对的,那种事情,是男人和女人做的,不是他和爸爸……
孩子摸着自己发烫的脸,紧紧闭起了眼睛。
绝对不能让爸爸知道,爸爸会打死他的。
47、第四十七章
这样呆了一会儿,地面传来震动,沈长泽睁开眼睛,回头看去,第一眼看出的是百合洁白的大胸脯,在黑夜里特别显眼,身后还有佩尔、卡利等人。
佩尔跑到他旁边,看着他满脸的汗水,叹了口气,有些心疼地说,“你怎么成天受伤呢,我想你根本还不适合出任务,这对你来说太早了。”
沈长泽清晰地说,“佩尔,一点都不早,我是个合格的雇佣兵,帮我疗伤吧。”
百合拧了拧他的鼻子,“人小口气大,闭上嘴,老实休息吧。”
佩尔把他背后的碎步全剪开了,查看了一下伤口,松了口气,“卡利,他的伤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卡利正气喘吁吁地躺在地上,咬着吸管喝背心里的水,随口嘟囔了一声,“是吗,你说不重就行。”
“早知道这样我应该留在运河那边,巨石还在昏迷呢,给孩子处理完我必须马上回去。”
沈长泽睁开眼睛,“佩尔,巨石受伤了吗?你过去吧,别管我了,我感觉还好。”
“巨石腰部中了榴弹,我已经给他处理了,他接下来要做抗菌治疗,这里没有条件,必须得回到自由军的基地,卡利跟我说你被炸伤了,所以我先过来处理你的伤。”佩尔一边说一边麻利地把卡利草草给孩子包的绷带剪开了,重新做了抗菌处理和止血,然后包扎了起来。
“卡利、百合,马上跟着我去运河,我们要尽快离开。”
卡利后背也受了点伤,但不严重,但是背人和装备都有些吃力,于是百合一个人背起了小孩儿和他们的装备,快速往运河方向撤离。
跑到半路遇到了艾尔他们,本来沉默地躺在百合背上一声不吭地沈长泽,一看到单鸣就来了精神,伸出手叫道:“爸爸,你背我吧。”
单鸣没空搭理他,正用法语和自由军的军官沟通,指挥他们尽快把武器装船然后撤离,这些傻Ъ贪得无厌,还想把整个库存搬空,这不扯淡吗,等到政府军的援军到了,他们就没法跑了。
沈长泽不甘心地又叫了一声,“爸爸,你背我吧,百合拿了太多东西了。”
百合嗤笑道:“臭小子,就会和你爸爸撒娇。”她跑到单鸣身边,“你儿子,自己接管吧。”
单鸣一边跑一边朝着无线电大声骂人,他冲百合偏了偏脑袋,示意她把孩子递过来。
孩子一下子搂住了单鸣的脖子,转移到了他身上,用双腿夹住单鸣的腰,心满意足地被爸爸背在了背上。
看到自由军开始撤离了,单鸣嗓子也骂哑了,这才想起来身后还有个人,他问道:“你怎么又受伤了?”
“我跑不过炸弹嘛。放心吧,皮肉伤。”孩子蹭了蹭单鸣短短的头发,用脸贴着他湿乎乎的脖子,单鸣身上血、汗与硝烟的味道,竟让他觉得温暖无比。
尽管俩人一身狼狈,可他们毕竟都还活着。从战场上活下来,就是最大的胜利。
单鸣皱了皱眉头,觉得这小子好像越来越爱撒娇了,他小时候都不这样,总是呲牙咧嘴挥舞着小拳头,说有一天要把他打趴下,现在却总爱和他搂搂抱抱的,怎么越长大越腻歪了呢,真是奇怪。
孩子却一点都不认为这反常,他小声说着“爸爸我没事,我不觉得疼”,心里却十分期望单鸣能安慰他,虽然他知道单鸣绝对不具备那样细腻的神经。
沈长泽对单鸣有一种渴望。他崇拜单鸣,以拥有单鸣这样强大的父亲为傲,只是单鸣对人对事太冷淡,从不会像普通人那样遵循人与人之间交往的习俗,更别提知道如何做一个父亲,以及如何关心教导儿子。对于孩子来说,有这么一个父亲,跟没有差不多,于是他愈发渴望他想象中的父爱。他渴望和单鸣亲近,渴望得到温柔和夸奖,渴望和爸爸有更多属于两个人之间的互动,他越是知道单鸣永远不会表现得像个寻常的父亲,他越是渴望能得到他理想中的感情。
于是他只能自己主动去接近单鸣,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交流上的接近,然后努力做好任务,等待单鸣的一句肯定。
有时候他会因为单鸣对他的漫不经心而愤怒难过,但更多的时候,他会因为他争取而来的“亲密”而感到加倍的满足,就像他现在趴在单鸣的背上,他觉得很高兴。
单鸣是不会明白到一个五岁就离开父母和熟悉的一切的孩子有多缺爱的,他甚至从未往这方面考虑过,他认为男人需要的只是趁手的武器和击败敌人的能力,其他的都是虚的。
他们上了船之后,紧绷的心都放松了下来。
由于这次是黑夜偷袭,他们的损失比想象中轻,至少全员没有人死亡,但是巨石、黑白机和迪诺都受了重伤,还有十多个成员受了不同程度的轻伤。不过,在一个有六百多人驻扎的营地里几乎抢空了他们的军火库,这也是不得了的战绩了。
船回到自由军基地后,他们受到了热烈的欢迎,那些人捧着抢来的武器欢呼着,激动非常,就差把他们当神了。
大家都没有时间和他们欢庆,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一个卫生条件好的地方给伤员疗伤。
自由军基地里的诊疗室虽然有些简陋,但还算干净,游隼的成员多少都会些医术,佩尔就找了艾尔和百合协助她给巨石他们做手术。
按照三个重伤病患的情况,他们一时半会儿没法离开这里,因为这附近战火连连,没有任何一个适合直升机降落的地方,他们必须驱车三个多小时赶回他们来时的直升机降落点,但是这一路的颠簸不是伤者能承受的。
于是他们暂时在自由军基地的后方住下了。
由于床位有限,沈长泽这样轻伤的就没有睡在医疗室,而是住在给游隼腾出来的营房里。营房里的空间也不怎么够,他们二十几人,不分男女,全都睡在了一个屋子里,糟糕的空气,老旧的建筑,狭窄的床铺,都让人觉得压抑。
白天没事儿干的时候,能跑能跳的健康的雇佣兵们,有时候会跑到前线指挥自由军怎么打仗,晚上睡觉大家也不多说话,他们都没忘了自己在战场上,尽管在战场后方,目前还算安全,但是万一战线被突破了,他们就得马上撤离了,所以随时保持着充沛的体力是必要的。
晚上单鸣和沈长泽睡在一张床上。
由于床太小,孩子背部受伤,所以他是趴在单鸣身上睡的。
虽然压得单鸣的胸口不大舒服,但是他知道让一个受伤的人趴在又脏又臭又潮湿的床铺上,一定会相当不好受。
果然,孩子在他身上睡得很沉,不过单鸣却有些睡不着。
不知怎么的,他回忆起了五年前的事情。
他负伤逃进原始森林,捡到这个小孩儿,夜幕降临之后,森林里又黑又冷,孩子哭着爬到他身上,拼命往他怀里钻。那个时候小孩儿只有那么大点儿,稍微蜷起身子就能窝进他怀里,现在可大多了,也沉多了。
再过几年,这孩子就会变成大人了,真难以想象,当初那么胆小软弱、动不动就哭的奶娃娃,会变成一个强悍的雇佣兵。
单鸣脑海里浮现出孩子睁着晶亮的大眼睛,脆生生地叫他爸爸的画面,真有意思啊。
怀里的儿子动了动,嘴里发出模糊不清的梦呓。
单鸣自信辨认,才听出他在叫“爸爸”。
爸爸,爸爸,爸爸。
单鸣的嘴角轻轻扯出了一个微笑。
48、第四十八章
他们在自由军的基地里休息了四天,自由军用游隼帮他们抢回来的武器,攻陷了政府军的基地,趁着战事稍稍平稳的时候,他们开车赶回直升机停落地,这次任务已经完成,尾款付清,他们该回哥伦比亚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在返程的路上遭到了伏击。
太阳快要下山的时候,一架黑鹰战机追上了他们,看着机身上的标示,他们知道这是安吉尔政府军。现在至少能说明两件事,一是自由军里有政府军的间谍,出卖了他们的行踪,二是在前线吃紧的时候仍然派武装直升机追杀他们,可见政府军多恨他们。
确实,如果不是武器库失守的话,自由军不可能攻陷基地,那个基地是保护首都的重要防御要塞,基地被自由军占领之后,政府军遭到了严重的打击。
他们对于前一架战机被狙击手干掉一事心有余悸,所以飞得很高,四辆在路面上行驶的越野简直就是移动的靶子。
负责护送他们的自由军军官开始用无线电求援。
艾尔迅速指挥所有人弃车,轻装上阵,健康的雇佣兵自觉背起了受伤的人,集体往丛林里撤。每个人都知道这回麻烦大了。
这么多人进入森林,一是无法隐蔽,二是攻击目标很充分,那架直升机甚至不需要瞄准,只要朝大致范围内扫射,有人被打中的几率非常之高,刚何况此时他们还有三个人是无法自己行动的。
即使如此,也没有人放弃队友,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分散开,把目标分的越散越好,黑鹰追上了他们,作为固定靶子的那四辆越野车,挨个被炸翻,随后战机配备的加特林六管机枪开始疯狂地在树林间扫射。
单鸣拉着沈长泽躲进一个腐烂的树根下面,层层叠叠的树叶形成了天然的屏障,子弹射进他们身边不远处的泥土,打得草皮树根乱飞,那突突突突的声响听得人心惊肉跳。
这种时候,赌的就是运气。
如果继续乱窜,天上的人容易看到他们,躲在这里,也有可能被流弹打中,究竟能不能活下来,就看命够不够硬吧。
黑鹰开始寻找能捕捉到的身影,然后往下扔炸弹。剧烈的轰响炸得他们脚下的土地都直颤。
沈长泽咬牙道:“真想把它打下来!”
虽然每个人都这么想,但现在的条件现在不可能,机枪和炮弹打得大伙不敢冒头,头顶上遮天蔽日的浓密树丛,也给瞄准带来了极大的难度,一旦一发不中,暴露了目标,炸弹马上就会扔下来,把周围的一切夷为平地。
他们对着天上的这个大家伙,无能为力,只能躲起来,等到战机弹药或者燃油不足。
突然,无线电里传来虎鲨的声音,“所有人听着,有政府军偷袭,有政府军偷袭。”
情况还能更糟糕吗!
单鸣攥紧了他的MP5,他发誓要把这些孙子统统送进地狱。
政府军的部队从西南面朝他们逼近,而直升机则一直在东南面盘旋,只有有一点风吹草动,一排子弹就扫了过来,他们被夹在了中间,不敢动,不敢露脸,不敢反抗。
枪声响起,不远处已经开火了。
单鸣对沈长泽道:“跟着我,你负责留意天上的玩意儿。”
单鸣说完之后,一个翻身滚了出去,孩子也跟着翻出去,俩人快速地匍匐前进,在找到树作为掩体之后,他们分别躲在两棵树后面,他开始朝远处而来的敌人射击,沈长泽则观察着那只黑鹰有没有把脑袋调到他们的方向。
他的枪声吸引了敌军的注意,单鸣微微探头,用余光扫到了大概有四五个人都朝他的方向过来,他立刻被子弹打得缩回了头。
刚才时间太紧,大的装备都留在了车上,如果单鸣身上没几发弹夹,这又是一场苦战。
MP5K那如同小鸟啁啾般的射击声并没能让主角感觉到安全,相反的,对面的AKU爆裂般的射击,反倒是将单鸣藏身的树干打出了大片飞溅的木屑!
紧靠在这唯一的藏身之处,单鸣祈祷着这株不知道在多少年前就倒下朽木还能保留着些许的坚固,但在如此密集的弹雨之下,他心中清楚的知道,或许就在下一刻,一颗穿透了朽木的7.62口径子弹就会钻进自己的身体!
沈长泽眼看着单鸣背靠的那颗不靠谱的树吸引了全部火力,马上就急了,移出掩体冲着过来的敌人就是一阵扫视,打完一发弹夹再马上跳回来。
他的动作终于让敌军知道另外一棵树后面也有人,吸引了一半的活力,否则单鸣背靠的那棵树很有可能被拦腰打断,到时候他就是暴露在所有人枪口下的活靶子。
单鸣轻声对着无线电说,“儿子,你换弹夹的速度是多少?”
“半秒。”沈长泽的眼睛瞪得如铜铃般大,在天空和地面之间来回逡巡,生怕漏掉半点致命的细节。
“你觉得这些人呢?”
沈长泽不屑道:“垃圾,至少一秒,我看到了。”
单鸣深吸了口气,“我们赌这半秒。”
孩子咬了咬牙,“爸爸,就算你赌赢了,也可能被直升机发现。”
“我快没子弹了,我身后的这棵树,也快玩儿完了。”单鸣简单地阐述了自己的处境,他冷静道:“掩护我。”
孩子沉声道:“放心。”
肾上腺素的急剧上升让单鸣感觉到不可抑制的口干舌燥,甚至连向来稳定的手指都有了些许痉挛的症状。他努力吞咽着强逼着自己分泌出来的少许唾沫,单鸣在AKU的射击声稍停的瞬间,猛地朝着身侧不远处的一个浅浅的凹坑翻滚了过去!
一秒!趁着对方换弹夹的这一秒钟,就是他活下来的唯一机会!这是一场赌博,他赌他的对手没有太丰富的战场经验,赌注是他的命。
手里的MP5K疯狂地朝对面的敌人射击,枪托乱蹦,震得他虎口都撕裂了。沈长泽的PSG也拼命吐着子弹,他眼看着打头的几个敌人在他和孩子的扫射下纷纷倒地,下一刻,他脊背重重地撞到了凹坑中一块坚硬的石头。单鸣在因为剧痛而引起的头晕眼花中再次听到了那支短管伞兵型AKU的轰鸣!
赌对了……
AKU的声音戛然而止,恐怕是被沈长泽干掉了,单鸣只觉得脊椎撞得生痛,半边身子都麻了,肯定是碰到了什么神经,他差点连抢都握不住。
沈长泽朝他冲了过来,抱着他扑向另一边的凹坑,落地之后俩人拼命地在地上翻滚,刚才单鸣藏身的地方瞬间被炸成了平地,冲击波将他掀了起来,纷纷撞到了树上,拍得他们差点儿晕过去。
单鸣甩了甩脑袋,强迫自己爬起来,拉着沈长泽往森林里跑,机枪追着他们的脚后跟扫射,俩人也许从来没跑这么快过,因为他们在跟死神赛跑!
沈长泽脑海中浮现出被加特林重机枪打成碎肉块的那些人,最大的一块可能都没有死者的手掌大,如果就那么死了……妈的,怎么能就那么死了!
直升机既然已经发现了他们,就没有跑的比他们慢的道理,单鸣知道这次凶多吉少了,不过,往好的一方面想,至少其他人现在是安全的。
单鸣感觉自己的腿快抽筋了,短时间内的剧烈奔跑让他的体力成倍的消耗,被死亡紧紧追赶的阴影更是让他的神经处于高度紧张状态,他觉得眼前有点花。
他还没被直升机追过,不得不说,这是个难得的经历。
他猜想这家黑鹰战斗机的炮弹用完了,要不然也不会一直用子弹扫射,明明已经看到他们了,扔个炮弹下来,他们都会被炸飞,何必如此辛苦。所以该说他们是幸运还是不幸呢,还是算不幸吧,毕竟生存的希望如此渺小,挣扎的过程还要被迫延长。
天无绝人之路,前方两百多米处出现了一个凹洞,是个绝佳的天然防空洞,俩人突然觉得脚下生风,朝着他们唯一的希望疯狂冲刺。
单鸣跑着跑着,突然觉得身体一轻,他的大脑还在思考出现这种感觉是基于什么状况,一扭头,淡金的光芒在刺得他被迫眯起了眼睛。
沈长泽已经变成了龙的形态,抱住了他往凹洞跑。
这下子速度明显非人类了,没用上四五秒就跑完了两百米的路程,估计天上的直升机驾驶员也愣住了,机枪的扫射失去了准头。
沈长泽把单鸣塞进了洞里,然后才发现凹洞太小,两个人装不下,他就用身体挡着单鸣,赤红的眼睛狠狠瞪着天上朝他们飞来的黑鹰。
单鸣攥着他的腰要把他拉进来,可是凹洞真的太小,他想往里缩都没时间。
虽然这小怪物的鳞甲很厚,但是重机枪连钢板都能扫穿,何况是血肉之躯!
就在两个人感到无力回天的时候,迫击炮的鸣叫在天空中响起,然后砰得一声巨响,那架黑鹰爆炸了!
一时间火光冲天,天上仿佛绽放了一枚大烟花,壮丽非凡,所有人都看的痛快不已。
单鸣松了口气,浑身瘫软在地上,轻声道:“我只用零点三秒。”
沈长泽扭头道:“什么?”
“换弹夹,我只需要零点三秒,所以,你还差得远了。”
孩子把单鸣从洞里拽了出来,他拍了拍单鸣的脸,“爸爸,少说几句话吧,我看你就要晕过去了。”
单鸣嗤笑道:“你说我?快要晕过去的是你吧。”
孩子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苦恼道:“我不想晕过去,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你尽量保持清醒吧。”
“我可以教你怎么办。”一道冰凉的声音穿入俩人的鼓膜。
这声音清清冷冷的,仿佛最纯净的水,无波无澜,跟这个杂乱的战场格格不入。
俩人一起扭头,一个身穿绿色军装,外面罩着雪白的医生服的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们面前,他手里甚至没有一把手枪,而是带着一尘不染的白手套,从口袋里掏出了无线电,轻声说,“找到他们了。”
站在眼前这个人,单鸣和沈长泽都不陌生。
虽然他们只有一面之缘,虽然已经时隔五年,但是唐汀之这样极具个人特色的人类,没有人会轻易忘记。
49、第四十九章
唐汀之俊美的脸蛋在火光的映衬下显得有几分阴沉,这跟他注视沈长泽时眼中的狂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沈长泽冲着他呲牙,眼里充满了敌意。
单鸣也从地上跳了起来,举枪瞄准了他的脑袋,“你怎么会在这里。”
唐汀之摆了摆手,“我是来帮助你们的。”
单鸣眯着眼睛打量着他,“那架黑鹰,是你们干掉的?”
“对,埋伏在这里的安吉尔军也被我们解决了,所以把枪放下吧,第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第二,我不希望这次的会面依然要以武力收尾。”
单鸣朝周围看了看,果然没有安吉尔政府军靠近,倒是远处晃动着一些人影,虽然同样穿着伪装服,但依稀可见皮肤不是黑色的。
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一出戏,无论如何,作为蝉的他们现在都讨不到好,装备都跟着他们的车一起被炸飞了,又被武装直升机和埋伏的军队打了个痛快,现在的他们不适合和这些中国特种兵作对。
单鸣非常明白这个道理,于是他把枪收了回来。
沈长泽退到了单鸣身边,“爸爸……”刚说完这句话,他就觉得身体一阵疲倦,他知道这是要睡过去的前兆。
唐汀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药瓶,扔了过去,“吃下去就好了。”
单鸣一把接住,然后随手把药瓶抛向了后方,他冷道:“他不会吃你的东西。”
沈长泽扭头抱住了单鸣的腰,然后身体一软,恢复了人类的形态,晕了过去。
单鸣单手把他夹了起来,准备去看看他的队友们。
唐汀之摇了摇头,跟在他身后。
翻过一个土丘,他发现大部分人都集中在一个地方,和唐汀之带来的人紧张对峙着。估计没有命令,特种兵们没有行动,而损耗太大又摸不清对方来意的雇佣兵们也没有贸然行动,于是形成了这样滑稽的场面。
当单鸣和唐汀之走过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他们。
唐汀之挥了挥手,特种兵们把枪都放下了。
雇佣兵们也放下了枪,单鸣看大家脸色阴沉悲伤,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靠近之后,才发现一个人被围在中间,走火抹了把脸上的眼泪,抱着枪走到了一边去,对着地上一具政府军的尸体连开数枪,直到把对方打得面目全非。
单鸣拨看众人,才发现地上躺着的是黑白机,这个平时性格开朗的瑞典男人,此时被炸的半边脑壳都没了,勉强能认出原貌,已经断气多时了。
单鸣心里一阵酸楚,又一个战友走了,他偏过了头去,慢慢握住了拳头。
虎鲨取下他脖子上的士兵牌,揣进了怀里,沉声道:“敬礼。”
所有人都对着黑白机的尸体行了一个长长的军礼,然后佩尔用防潮布把他的尸体包裹了起来,打算带回基地,再将他送回自己的故乡长眠。
艾尔道:“单,解释一下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以及为什么要救我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单鸣身上。
单鸣摇摇头,“我不知道,或许你可以解释一下?”他看着唐汀之。
唐汀之看了看表,淡道:“我没有向任何人解释的义务,现在这个地方并不安全,你们的交通工具全毁了,你们还在我们的控制之下,并且还有不少伤员,我现在发出邀请,希望你们跟我回临时基地,我相信你们不会拒绝。”唐汀之看着对他充满戒备和不屑的雇佣兵们,补充了一句道:“如果我想对你们不利,我刚才有无数次好机会,请相信我这次是带着和平的目的前来的。就目前看来,你们也没有别的选择,所以,上飞机吧。”
大家互相看了看,虽然每个人都明白现在的局势,但依然有人同意,有人不同意,最后虎鲨道:“投票吧,同意上机的就举手。”说完,他自己先举起了手,犀利的目光在唐汀之脸上扫过,眼神带着浓浓地警告。
慢慢地,大部分人都举起了手。
几个中国的特种兵抬过了担架,把受伤的人抬上了直升机,其他人也跟着陆续地上了飞机。
单鸣知道这是下下之策,但是以刚才的局势,他们没有别的选择了,不但这些人不会放他们走,就算他们能走,难道靠两条腿吗,他现在需要思考的,是唐汀之的目的,以及如果他把所有人都作为人质,他们该如何应付,他相信在场的每一个人心里都有这样的考虑,而游隼没有人是吃素的,他倒要看看,唐汀之够不够格摆弄他们。
他们坐着K25军用运输机飞到了安吉尔北部,安吉尔曾经是法国殖民地,至今北部仍然有法军驻扎,比起贫穷动荡的南部,北部受到的战火纷扰较少,也相对富裕,和在这里的法国驻军有很大关系。
运输机飞进了一处废旧的工厂,据唐汀之说这个地方原来是法国一家珠宝公司的办事处,他们在这里常年和安吉尔军队购买钻石,后来安吉尔开始内战后,珠宝商撤走了他的员工,这里就废弃了。
单鸣很好奇他们是以什么身份进入到这里的,不过他没有问,但凡涉及到机密的东西唐汀之也不会告诉他。
这个临时基地,虽然外观看起来有些破旧,但是里面被收拾的干净宽敞,尤其是那个临时搭建的医疗室,里面有各种先进的设备,超出国际上任何一个野战医院的水准很多倍,一看就是为了研究龙血人而专门准备的。看到他们这么“有备而来”,单鸣的脸色非常地难看。
他们把伤患全部抬进了医疗室,巨石的伤口裂开了,看上去快要失血休克了,给他做手术刻不容缓,其他的几个受伤的人情况也不容乐观。
佩尔和唐汀之、以及唐汀之带来的一个科研分队全都进了手术室。
单鸣看得出来姓唐的带来的这些人都具备定级的医术,无论他接下来打着什么算盘,只要他的战友们能活下来,他们这趟来的就值得。
手术一连进行了十三个小时,医生们轮班倒,给四个人进行了外科手术,手术都很成功,一直对这群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中国特种兵充满敌人的雇佣兵们,态度也缓和了很多。
从守夜的地方换下来之后,单鸣窝在一个角落睡了一觉,他把沈长泽放到了他身后,防止任何图谋不轨的人靠近小孩儿。
睡梦中他感觉有人靠近他,单鸣睁开一只眼睛,映入眼帘的先是一双干净得不太正常的军靴,然后是洁白的不太正常的医生服的下摆。
“干什么。”单鸣重新闭上了眼睛,他依然觉得困乏。
“你一直对我充满敌意,何必呢,他本来就不属于你。”
单鸣冷笑,“难道他就属于你?你生的?”
“他属于国家,最次也属于他的父母。身为血纯度最接近‘海龙’的龙血人,他有他与生俱来的使命,他应该为国家效命,而不是你们这种唯利是图的杀手集团。”
咔嚓,机枪上膛的声音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单鸣抬起一只胳膊,用枪口顶住了唐汀之的下颚。
唐汀之用手挥止冲上来的人,不紧不慢地说,“他早晚要离开你。”
单鸣慢慢站了起来,枪口挑起了唐汀之的下巴,他阴冷地瞪着唐汀之波澜不惊的双眸,“他的命运,有他自己决定,再说这种屁话,我就一枪崩了你。”
唐汀之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他后退了一步,“我想看看他,我有办法让他醒过来,然后我们好好谈谈,我相信你们有很多疑问。”
“你想用什么办法让他醒过来。”
“只是一些药物的刺激,有兴奋剂的成分,但剂量很小,不会伤害他。”
“是吗,你自己先注射一个。”
“对于他来说很小的剂量,对普通人来说能致命。”唐汀之淡淡地说,“我是人类。”
单鸣不可能让这个好像机器人一样的科学家对沈长泽做任何他没把握的事情,他宁愿等孩子自己醒过来,反正他又不着急。
唐汀之被拒绝之后,也没有坚持,自己进屋休息去了。
虎鲨和艾尔走过来,问道:“他和你说什么?”
单鸣耸耸肩,“想把小孩儿带走呗。”
“他告诉我们,小孩儿是中国一个政要的儿子,他要带他回去。”虎鲨认真地说,“单,如果他想回到自己的父母身边,我认为你应该让他回去。”
单鸣撇了撇嘴,“不,他是我儿子,捡到了就是我的,除非……”
艾尔接口道:“除非他自己想回去,是吗?兄弟,早晚会有那么一天的,他会长大,他会想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
单鸣扭过了头去,“到那个时候……再说吧。至少小孩儿不愿意,他就别想带他走。”
这次沈长泽依然是睡了一天半就醒了过来,看来他昏睡的时间和变身之后体力的消耗完全成正比。
唐汀之把单鸣和沈长泽单独带到了房间,他开门见山地说,“你们在美国和威廉姆·豪斯接触过,对吧?”
“你认识他。”
“当然,他是美国培育出的比较成功的一个龙血人,尽管他的血液纯度并不算高,但是他自身的修炼使得他比很多血液比他纯度高的龙血人更为强悍。”
“龙血人的强悍,是根据血液纯度决定的?”
“很大程度上是的,不过跟自己的天分和训练也有关系。不过,血液的纯度确实具有天生的绝对性优势,比如你”唐汀之看着小孩儿,“你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个血液纯度最接近海龙的龙血人,你的鳞甲是淡金色的,拥有最佳的硬度和柔韧度,你的血液PH值最接近0,酸度是所有龙血人里最高的,你的伤口修复能力也不是其他龙血人可以比的,随着年龄的增长和训练的强化,你的力量、速度、反应能力甚至脑域的开发,都将远远优越于其他的龙血人,甚至……我们预测,你的龙翼可以成长到足够飞起来的程度,这也是其他龙血人达不到的。这就是基因的优势,没有人能和你比。”
俩人听得有些怔愣,这些神乎其神的东西,如果不是真的发生在他们身上,叫人如何相信?
沈长泽道:“我真的是唯一一个?为什么?”
“因为你是通过天然子宮孕育出来的,而不是实验的产物,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你的人类基因和龙血基因没有排斥反应,所有排斥反应带来的弊端都已经被你父母承受了,你得到的是完美纯净的龙血,世界上没有任何实验能比孕育更能创造无暇的生命。”
“那么……我的父母,都是龙血人?”
“没错,他们都是。”
单鸣Сhā口道:“那为什么你们不找男女龙血人生更多的纯血龙血人,老盯着他不放干什么。”
唐汀之摇了摇头,“如果事情是那么简单就好了。到目前为止,我们培育了很多男性龙血人,但是女性,在中国,只有两个,其中一个是你的母亲。”
“你的意思是女性龙血人很难培育。”
“极难。我们寻找的实验体,必须统一具备的一个条件就是身体非常强壮,只有这样才能承受基因变异所带来的痛苦,你觉得有多少女性能够拥有比男性更强健的体魄?你的父亲和母亲都是特种兵,他们在成为龙血人之后,在执行任务中相遇,后来生下了你,我想他们明白你存在的意义,但是为人父母使他们心软了,于是把你藏了起来,藏了五年。后来我们曾尝试过培育更多女性龙血人,但大部分都失败了,唯一成功的另一名女性龙血人,在好不容易说服她的情况下,却一直没有受孕成功,而且我们无法确定原因。所以,你确实是唯一一个。”
单鸣道:“你知道这么多……你一直在监视我们?”
“当然,他之于国家的意义,比你想象的还要大,我们不可能就那么放任他。只不过,为了不引起他的负面情绪,我们一直没有行动,只是暗中观察。我知道你们对我充满了敌意,这不利于我们和他沟通,我们需要一个忠诚于国家和人民的战士,而不是视我们为敌人的怪物,既然无论如何解释你们都不会理解,我只好等你们自己明白我的目的。”
孩子冷道:“你以为知道你的目的,我就会对你放松警惕了?你和豪斯又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你是中国人,你的父母都曾忠诚于国家,只是他们输给了私情,你应该努力挽回你父母的荣誉,为国家效力,这是你的命运,是你出生的意义。”
单鸣厉声道:“放屁,收起你满口的大道理,你没资格决定别人怎么活,除非你能打倒他。”
唐汀之垂下眼帘,“我不能打倒他,我说了,国家需要一个忠诚的战士,而不是充满对立情绪的怪物。”
孩子道:“那你还浪费时间做什么?我不相信你,既然连我父母都不愿意我落到你们手里,那他们肯定是为了我好。”
“他们太软弱了,他们输给了父母之情,他们希望你作为一个普通人长大,这简直是天真,你永远不可能做一个普通人。”
“我想做什么样的人,轮不到你来决定!”孩子厉声道:“我的父母……他们……他们在哪里?”
“这个我不能告诉你,除非你和我回国。”
“不可能!”俩人异口同声地说。
唐汀之闭了闭眼睛,叹了口气,“好吧,我们换个话题,说说你之前变身的事,你感觉如何?”
沈长泽沉默了一下,道:“感觉获得了超人的力量,伤口痊愈速度很快,一开始会陷入狂暴,谁都不认识,见人就攻击,而且醒来后完全不记得,现在变身后可以保持清醒,但是依然会昏睡。”
“嗯,这些都是正常反应,每一个龙血人都会经历这样的阶段,那么你至今为止变身的诱因都是什么?全部都是因为生命受到威胁吗?”
孩子愣了愣,脸蛋稍微有些发烫,他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不全是,可他不想说自己想到爸爸会变身,他直觉说出来会倒霉。
唐汀之续道:“除了通过训练得到自控能力的龙血人之外,被动变身的龙血人,诱因不外乎药物、生命受到威胁、极端愤怒、以及性冲动。这都是非常符合动物性的,也很好理解。所以我知道我们很快会见面,首先你们从事的买卖,生命随时会受到威胁,再次就是最迟十二三岁,最早应该是现在,你就应该有性冲动了,你早晚会发现在自己的身份,当你发现的时候,你一定会需要我的帮助。”
沈长泽被他左一句性冲动右一句性冲动说的愣住了。
他对爸爸是……性冲动?
这……这是为什么,不应该的,搜刮便他学习过的所有知识,也从来未有任何书籍能够解释对自己的爸爸产生性冲动是怎么回事,他知道这是不应该的、不对的、可耻的,他甚至无法理解自己究竟为什么会有那样的想法,这一瞬间,他感到罪恶和恐惧。
唐汀之看了他一眼,感觉他的神情有几分迷惑,于是解释道:“前几种诱因都很好理解吧,关于最后一个,你不需要感到羞耻。性本来就是一种极具刺激性的行为,如果你学习过相关的知识,你应该知道雄性寻求配偶的时候会表现出非同寻常的勇猛,这都是性激素的功劳,鉴于繁衍是动物的本能,你不用对自己的生理欲望产生罪恶感,它仅仅是变身的一个诱因而已。不过我要提醒你的是,一个没有自控能力的龙血人,在性茭时是无法保持人类的形态的,在这种情况下很容易伤害到配偶,所以我说了,你需要我的帮助。”
孩子猛地抬起了头,“你说我……我……”
唐汀之点点头,“没错,你在性茭时会变成龙血人,虽然现在跟你说这个还有点早,不过再过几年,这就是个严肃的问题了。”
沈长泽垂下了肩膀,迷茫地看了单鸣一眼。
单鸣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不过没往心里去,毕竟一上床就要变成怪物,也实在太晦气了,把女人吓晕了不说,还要考虑怎么善后,这样的人生还有什么乐趣。
孩子抬起头,“你要怎么帮我?”
唐汀之双手撑着桌面,认真地看着他,“跟我,回国。”
50、第五十章
沈长泽怒道:“我不会和你去任何地方,我只和爸爸在一起。”
单鸣挑了挑眉毛,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眼神透出一丝笑意。
唐汀之眯起眼睛,“爸爸?你真的把他当成爸爸?”
单鸣讽刺道:“我不是,难道你是?”
唐汀之沉默地看了他们半晌,点头道:“我明白了,趁现在时间充裕,让我抽一些你的血样吧,然后希望你能配合我们做一些研究,我们也将根据你的身体情况,提供给你一些数据和制定训练内容作为参考,我想这是我们双方都需要的。”
这回孩子没有第一时间去寻求单鸣的意见,而是直接地答应了下来。
由于医疗室还躺着其他的伤员,唐汀之把他的团队直接叫进了屋里。那些人看到沈长泽都是一律的两眼放光,好像恨不得把他解剖了一般,单鸣走到他们身边,狠狠瞪了他们一眼,这些木讷的科学家受不了如此凶狠的眼神,全都低下了头去。
他们摆出了一排复杂的仪器,有的仪器需要两个特种兵才能抬进来,组装都组装半天,真不知道他们想出带来的,好不容易摆弄完了。他们让沈长泽躺在床上,然后开始围着他,在他身上装各种奇怪的东西,抽血、化验、检测数据,这个简陋的房间俨然变成了一个小型科研所。
光沈长泽人类的形态他们就折腾了三个多小时,然后唐汀之给他注射了不知道什么东西,很快就起了反应,孩子满满变成了龙型,而且过程很平顺,不像他平时那样在很暴躁的情况下变身。
一个科学家忍不住问了一句,“小朋友,你不感到痛吗?”
沈长泽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算痛,只是非常热。”
这些人感叹道:“不愧是纯血,基因聚变的瞬间竟然没有痛感。”
“是啊,从母体孕育修复了人血和龙血融合带来的基因上的缺陷,这才是上帝最完美的杰作。”
这些人情不自禁地抚摸着沈长泽身上淡金色的龙鳞,表情简直是喜不自胜,单鸣觉得他们下一秒哭出来也不奇怪,如果不是看他们有一多半都年过半百了,单鸣真想吓唬吓唬他们。
“奇迹啊,真是奇迹,老李你摸摸这鳞甲的厚度,这光泽和柔韧性。”
“你看看这尾巴,多有力。”
“还有他的角,他的角,真是可惜,没有把测试撞击力的仪器带来。”
“龙翼已经长这么大了,成年之后肯定可以飞起来吧,不得了,不得了。”
孩子终于闹了,怒叫道:“别在我身上乱摸!”
这些人已经完全陷入狂热状态,一个个都跟没听见似的,该抽血抽血,该采样采样,连他的指甲都给剪下了一小块儿。
唐汀之更是拿出了一个钳子,说是钳子,不如说是一个改良版的镊子更合适,前头很扁,他摸着孩子的鳞甲,“我需要一片你的鳞,会疼,你能忍一忍吗?很快会长出来的。”
孩子看了看他手里的钳子,“刚才你给我注射的药,以及辅助我变身之后不会昏迷的药物,你都要给我。”
唐汀之推了推眼镜,点头道:“没问题。”话音刚落,他把扁头钳子快速Сhā进了鳞片中,用力一拔。
沈长泽大叫了一声,汗立刻下来了,痛的他全身都在抖。
单鸣猛地跳了起来就要冲上去,被两个特种兵持枪拦了下来。
单鸣一手已经抽出了军刀,快速地横在了一个人的脖子上,刀锋已经没入那人皮肤里。
唐汀之面无表情地看着那片沾着血的鳞片,对单鸣道:“他已经同意了。”说完不再理单鸣,把鳞片放到玻璃器皿里,开始着手准备实验。
孩子睁大了眼睛,大口喘了半天的气,他没有想到世界上还有这样的痛苦,活刮人肉大概就是这样的感受了,那种痛简直是直接痛到了骨子里,伤口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可疼痛却还没有消失。
单鸣狠狠瞪了唐汀之的背影一眼,他收起了刀,推开了挡路的两个人,走到孩子身边,看着那四五厘米长的血缝,想起小时候看过的神话故事,说拔龙鳞抽龙筋,是非常可怕的酷刑,从刚才那一声惨叫,他就知道孩子有多疼。
孩子握住单鸣的手,“爸爸,没事了,开始愈合了。”
单鸣摸了摸他的额头,在看到手边的龙角的时候,出于好奇,伸手把玩了一下,那犄角表面有一些茸茸的,看上去好像挺软,其实非常硬,形状不好形容,有点像珊瑚,看上去很威风,单鸣忍不住多摸了几把。
孩子开始觉得有些发痒,后来就觉得身体变热了,好像有电流通过单鸣的手传到了他身上,他忍不住“哼”了一声,情不自禁地把角往单鸣手心拱了拱。
单鸣愣住了。
唐汀之顿了一下,扭过头,推了推眼镜,不紧不慢地解释道:“角和尾巴都是龙血人的敏感地带,抚摸会带来性刺激。”
单鸣尴尬地把手收了回来,孩子也满脸通红。
唐汀之扭过身继续研究那片龙鳞,一边说道:“鳞片虽然是绝佳的铠甲,但也是龙血人最大的弱点。一旦鳞片受到破坏,会带来巨大的痛苦,另外,知道龙血人弱点的,会想办法用尖利物体从下往上刺进鳞片里面的肉,这样就能放到身体。鳞片被破坏之后愈合速度也比较慢,总之,战斗的时候要注意这点。我之所以直接拔,就是为了让你有这个体验,而不是让你在将来从敌人那里体会到这种痛苦。”
单鸣现在真有弄死他的冲动了。
唐汀之继续自顾自地说着:“当然,能够把刀子捅进你身体的人很难碰到,尤其是在你成年以后。成年以后你的各项能力会比现在提高至少70%,而且是在你什么强化都不做的情况下,你会变成真正的超人。现在的你也只能在人类中间耍耍威风,你连威廉姆·豪斯都打不过,他比你有更丰富的作战经验,知道如何发挥龙血的优势,你空有完美的基因,却不肯让我们辅助你发挥纯净龙血的能力,真是可惜。”
沈长泽冷哼道:“变成超人有什么意义。”
“当然有。至少现在美国军方已经盯上你了,豪斯之所以上次没有用武力制服你,是因为他高估了你的实力,但他们绝对不会轻易放弃你,他们会随时监控你的行动,就像我们一样,有一天他们会找机会制服你,你觉得变成超人没有意义吗?至少能保护你自己。”
单鸣冷道:“没有你他一样能变强,游隼的每一个雇佣兵都是强者。”
唐汀之说,“我承认这一点,但你训练过龙血人吗?”唐汀之重新转了过来,“我现在无法说服你们,我很遗憾,但是我能确定,有一天你一定会主动来找我。当你觉得你所面对的敌人太过强大而自己太过弱小的时候,或者当你觉得自己无法控制自己,伤害到周围的人的时候,你一定会需要我的帮助。五年前我有机会把你带走但是我失败了,你现在已经有完整的记忆和感情,我不能强迫你跟我回去,所以我会等你主动来找我的。这期间你需要任何帮助,可以随时联系我。”
唐汀之说完之后,看了看表,“你大概还需要两个小时才能恢复人类的形态,现在我需要采集你的Jing液。”唐汀之看着单鸣挑了挑眉,“爸爸要回避一下吗?”
单鸣反问,“为什么要?”
“爸爸!”孩子抓着单鸣的手,“爸爸,你……你在我外面等我吧。”
单鸣嗤笑道:“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孩子脸憋得通红,“爸爸,在外面等我吧。”说到最后声音已经跟蚊子嗡嗡差不多了。
单鸣看了他一眼,“不行,我可以转过身去,但我不会离开这个房间,我不会让你和这群神经病单独呆在一起。”说完他抱着枪走到了角落,面冲着枪,把硬邦邦的背影留给了众人。
51、第五十一章
单鸣转过身去之后就没听到什么动静了,身后非常地安静,他一猜就知道小孩儿肯定是憋着不敢吭声,他觉得很好笑。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器皿碰撞的声音,才转过身,看他们已经完事儿了。
孩子的脸蛋烧得通红,紧紧闭着眼睛。
单鸣问道:“你们这折腾了好几个小时了,还有完没完了?”
“今天就结束吧,你们今晚睡在这个房间好了,其他人我会另行安排。”说完之后,他们开始撤器材,又捣腾了一个多小时。
等他们全部走干净了,沈长泽也恢复了人类的形态,并且沉沉地睡了过去。
单鸣看着孩子稚气的脸,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他知道把这个孩子留在身边未必是件好事,他将要面对无法预知的敌人,承担无法预料的后果,究竟以后会不会后悔,他不知道,他也不想去想,他单鸣只求今天活得痛快,只求今天趁他心意,他不管明天,至少在今天,他不会把他儿子给那堆神经病科学家。
他想,这孩子真正的父母五年前作出的选择,已经给了他们答案。
唐汀之的数据计算得很精准,沈长泽果然在第二天上午醒了过来,而且身体没有什么不适的地方,只是为了不让佩尔发现他背上的伤已经迅速愈合,他一直躲着其他人。
下午,唐汀之又来找他们,只不过这次是一个人来的,他说他要指导沈长泽如何自控。
单鸣依然是在旁边监视着。
沈长泽盘腿坐在床上,唐汀之只让他做一件简单的事,就是想象。
想象自己的血液是一条河,身体的血管是这条河的支流,这条河按照他的意识流动,去到他想让它去的地方。整整一下午唐汀之都在诱导着沈长泽,幻想控制自己的血液。
这个过程看上去非常费劲,一开始孩子怎么都做不到,毕竟凭空想象自己血液是一件太过玄乎的事情。
唐汀之在这个时候表现出了非凡的耐性,跟催眠一样不厌其烦地引导着他。
到了晚上依然没什么起色,唐汀之要求以后着重练习,每天都需要这样冥想,直到他能感觉到自己血液的流动,并且感觉到血液能够按照自己的意愿集中到想去的地方。
单鸣和沈长泽都以为所谓的训练,肯定跟体力强化脱不了关系,没想到训练自控的第一步,却是这样很唯心的东西,不过唐汀之肯定不会瞎说,这样的冥想,一定是有用的。
吃过晚饭后,一群精力充沛的男人们开始寻找饭后运动。这些天来,彼此对双方一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态度,虽然他们都觉得这些中国特种兵不怀好意,但是他们也确实帮助治疗了受伤的团员,几天相处下来,气氛稍微融洽了一些。
一边是从精英中选拔出来的优秀特种兵,一边是国际闻名的佣兵团,两方对对方的实力,都有些好奇,于是言辞中多少带了些挑衅。稍微熟识之后,性格好斗的科斯奇就挑了个头,说要和中国特种兵切磋切磋。
他们选了一个不容易刺激对方的切磋方式,就是拔河。
两个两个来,分别计输赢,到最后统计人数。
单鸣晚饭吃得有点儿撑,不想参加,就在旁边儿看热闹,看两个老爷们儿脸红脖子粗地拉一根绳子,是不错的饭后消遣。
七八轮下来,输赢基本参半,大家甩膀子撸袖子,都想上去试一试,灭灭对手的威风。
一直面无表情地观战的唐汀之,突然开口道:“小孩儿也下来玩一圈吧。”
众人愣了愣,迪诺叫道:“怎么的,想耍赖啊,我们这边上小孩儿,你们那边儿是不是上老头啊?”
“不,他来。”唐汀之指了指身边刚刚赢了一盘退下来的一个特种兵,“他刚才也消耗了很多体力,这样还算公平吧,你们输了不计负场。”
迪诺还想说什么,单鸣已经推了孩子一把,“去,露一手。”
俩人站在地上画出的简易圆圈里,一人牵起了一头的绳子,绕在胳膊上,凝神望着对方。
那个特种兵知道他的身份,即使是小孩子他也不敢掉以轻心。沈长泽看着对方的大块头和勃发的肌肉,心里也并不是很有底。
科斯奇开始倒数,“三、二、一!”
俩人开始蓄起全身的力量往后倒,那个特种兵胳膊上的肌肉暴起,从视觉上好像要把衣服撑裂了,沈长泽脖子上和额角都暴起了青筋,用全身的力量死死拽着绳子。
但是这样的运动对于体重只有三十二公斤的孩子来说太吃亏了,对方的体重将近他的三倍,在力量方面有绝对的优势,坚持了不过几秒,绳子就开始往特种兵的方向偏移。
游隼这边开始大声给孩子助威,虽然他们没有人认为小孩儿能赢。
唐汀之冰冷的声音突然在喧闹的助威声中响起,一下子穿进了孩子的耳朵里,他说,“集中到腿上。”
很多人以为拔河靠得是臂力,其实不然,只有下盘稳才能在比赛中不被对手拽过界,当唐汀之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孩子立刻明白过来,他是让自己想象把血液集中到腿部!
孩子闭上眼睛,咬牙拉住绳子,开始按照唐汀之之前的指导想象血液在身体里流动,然后操控着它们往腿部集中。
他不知道究竟是不是这个方法在情急之下凑效了,他真的感觉到脚下跟生根了一样,明显比刚才稳了不少,下盘一稳,上半身使力就事半功倍,发挥出了更大的力量,刚才一个劲儿往对方偏移的绳子,突然僵持住了,甚至有往孩子这边移动的迹象。
佣兵们都激动了起来,大声呼喊着,单鸣也站了起来,大声叫着:“儿子,用力!”
孩子猛地睁开眼睛,发狠地把手里的绳子往自己这边拉,手臂都被绳子勒出了血痕。
那个特种兵也不甘示弱,双眼通红地往自己这边拽。
两个人都使出了全身的力气,誓要将对手击败!
孩子突然感觉到身体开始发热了,他立刻紧张了起来,他知道这种不同寻常的热,是龙血被唤醒的前兆,他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变身!
他赶紧放松了身体,对面的特种兵瞅准了机会,一下子把他拉了过去,孩子几乎撞到他身上。
拔河虽然是输了,但是那些看着他长大的雇佣兵们还是掩不住地骄傲。他们并没有在孩子身上做过多的关注,马上就投入到了下一段比赛当中去了。
单鸣拽着孩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躲到了一边的角落,他看出刚才怎么回事了。
果然,唐汀之也走了过来,问道:“感觉怎么样?”
“有一瞬间,似乎确实感觉到了。”
“你悟性很高。你刚才感觉到的,确实是控制自己的龙血的一个很小的表现,当你的自控能力越高,你就越是能在人类的形态下也发挥出超越常人的实力,也就越能在龙血人形态下保持清醒和高度的体能发挥。像豪斯那样成熟的龙血人,是可以调动身体的血液突然集中到某一个部位去增加力量、速度或者是防御力的,这个训练非常重要,如果你成功了,你可以在任何战场上散步,所以你一定要每天都坚持。”
沈长泽点了点头,他试着握紧拳头,手还有一些酸麻,当时刚才那种血液听凭自己指挥的感觉,真的太棒了,就好像他在号令自己身体的每一个部位,做出应对当前局面的最佳调整,这非常不得了。
唐汀之道:“回去之后,我会通过邮件发给你更多相关的训练内容,如果你碰到了任何问题,也要随时和我汇报。”
几天之后,唐汀之真的如他所说,把游隼所有人送到了直升机停落点,临走之前,他给了沈长泽很多药物以备不时之需,不过他也警告他尽量少用。
单鸣没有想到这次能如此简单地脱身,如果不是唐汀之忌讳沈长泽的能力,恐怕不会这么轻易放他们走,不管怎样,能够顺利摆脱他们,让单鸣感到了一种解脱。
这一次安吉尔的任务全部结束,飞机载着他们飞上了晴空,返回了哥伦比亚。
52、第五十二章
五年后
“你到底给不给我!”
沈长泽冷冷看了他一眼,“不给。”
“妈的你找揍是不是!”
“随便你揍,要钱别想。”
“我操,老子花自己的钱你都要管,白把你养这么大了,你什么毛病!”
沈长泽狠狠瞪着他,“我是为了扳正你的毛病,把自己的钱赌光了就拿我的钱去嫖妓,我才不惯着你,我就不给!”
“老子爱怎么活轮得到你管。”
“那你别管我要钱。没有女人你会死吗?你也不怕得病!”
“你他妈把我帐户的密码都改了,我不找你要钱我找谁,我养活你不是为了让你骑到老子头上的,把我的帐户还给我。”单鸣气急败坏地抽出军刀隔空甩了出去,然后扭身就去拿枪。
沈长泽一闪身避了过去,他转身跳上了窗户,“不给就是不给,你别想去找女人。”说着利落地从三楼跳了下去,嘭嘭嘭三声枪响,卧室的玻璃应声而碎。
单鸣跑到窗前吼道:“有种你别回来!”
沈长泽跑出了单鸣手枪的射程之后,站着喘了一会儿,不是累的,是给气的。他想不通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爹,不再肯和他睡一张床,却花钱去找一些不三不四的女人,一想到单鸣和那些女人楼抱在一起的画面,他就想把整个红灯区都给炸了!
他把单鸣的帐户黑了之后,情况果然好了很多,没钱看他怎么嫖!
沈长泽气得狠狠捶了一下墙,红砖墙被他捶得硬是凹进去了一块。
如果……爸爸能只看着他一个人该有多好。沈长泽眼神有几分黯淡,他想,如果不长大反而好一些,至少可以名正言顺地跟单鸣睡在一起,他才是这个世界上跟单鸣最亲近的人,那些女人都该去死!
沈长泽决定一个字儿都不给单鸣,看他拿什么找女人。
他去地下训练场和乔伯练了一会儿搏击,怨气消耗得差不多了,又回房间做日常训练。单鸣不让他和唐汀之直接联系,但是自己和唐汀之保持着联系,沈长泽通过单鸣给他的资料,一步步加强训练,他现在已经可以控制自己血液,达到瞬间强化身体某一部分的程度。五年的时间,让他成长了很多,他参与了无数次任务,从一个个血腥的战场上存活下来,在他眼里游隼里的佣兵们已经不是他的对手,只是他不能把自己的真正实力显露出来。
做完每天的日常训练后,也到了晚饭时间,他犹豫要不要去给单鸣打饭,不过看今天单鸣那么生气,可能自己去食堂吃了,不会等他回来。他在去不去食堂之间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去,总不能一直躲着爸爸。
一进食堂,果然见单鸣正和艾尔他们喝酒呢,这群人恐怕从下午一直喝到现在,酒瓶子扔了一地,一个个七扭八歪,大声谈笑着,食堂里根本没人吃饭,因为厨子都已经喝趴下了。
巨石见沈长泽进来了,就冲他招手,“孩子过来,来喝酒。”
单鸣也扭头看了他一眼,可能喝多了忘了白天的事儿,也没骂他,而是跟没看见似的继续灌酒,然后变换着语种给他们讲黄|色笑话,一群人笑得东倒西歪的,看的沈长泽直皱眉头。
沈长泽拍了拍厨子的肩膀,“都几点了你还不做饭,小心虎鲨炒了你。”
厨子晃了晃脑袋,“什么?做饭?几点了?唔,对,我得……做饭……做饭……”说完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艾尔一伸腿,给他绊了个跟头,一伙人拍着桌子大笑起来,厨子直接趴地上睡着了。
百合喝到身上就剩下胸罩了,其他人的形象也好不到哪儿去,刚结束任务的头几天,基本所有人都是这幅醉生梦死的德行,毕竟又从死亡线上成功回归,能多喝几口酒的机会都是他们拿命换来的,怎么能不好好庆祝呢。
艾尔把一瓶朗姆酒塞进他手里,搭着他肩膀让他坐下,“来来来,喝。”
科斯奇大笑道:“狗日的,他未成年,哈哈哈哈哈。”
这群人就跟疯了似的,神经兴奋到了定点,就为了这个也笑得前仰后翻,把沈长泽弄得特别无奈。
巨石晃着脑袋,“孩子你几岁了?”
“十五吧,还是十四啊?”百合越过桌子,把大胸脯垫在桌面上,她用酒瓶勾起沈长泽的下巴,戏谑道:“还是处男吧,哈哈哈哈,我多少年没见过处男了。”
其他人又开始笑,单鸣尤其笑得厉害。
艾尔半个身子都靠在沈长泽身上,在他脸旁边儿吹着酒气,“喂,你……喜欢什么样儿的?薇拉那里,来个了日本妞儿,才十八九的样子,头发这么黑……”艾尔揪着单鸣的头发,“像你爸爸这么黑,非常性感,想不想去看看?嗯?”
沈长泽微微蹙眉,他非常不喜欢艾尔拿妓汝跟他爸爸比,“没兴趣。”
“那你喜欢什么样儿的?喜欢佩尔吗?你小时候可喜欢黏着佩尔了。可惜,佩尔不会看上你这样的毛头小子的。”艾尔用力拧了一下他脸上的肉,他似乎玩儿够了沈长泽,又转过去爬到单鸣身上,醉醺醺地说,“兄弟,你……操,你别睡着啊,你才喝了多少,真他妈没用。”
沈长泽看不惯艾尔和单鸣贴的那么近,上去把艾尔搬到了一边去,他看了看单鸣,果然醉得眼睛都没有焦距了,趴桌子上半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好像睡着了,“他不行了,我带他回去休息了,你们继续。”
“不行不行,你还没喝呢,把这瓶喝了,否则别想走。”
周围人也跟着起哄,沈长泽对着这群醉鬼,真是没办法,只好挑开酒瓶盖子,深吸了口气,仰头就灌,在一群人的哄闹声中,一口气把一整瓶朗姆酒喝光了。
他这几年酒量早就练出来了,这群人什么时候管过他成没成年,以前逮到他就让他喝,他喝吐了这群混蛋才会开心。
一瓶酒喝完,大伙儿见他没什么事儿,不免觉得没趣,就让他把单鸣带走了。
沈长泽扛着醉醺醺地单鸣回到了他自己的房间。
单鸣几乎是沾上床就睡着了,还打起了呼噜。
沈长泽进屋灌了些水,又洗了把脸,感觉身体的热度下去了,还不觉得那么晕眩。
等他从浴室出来,看着床上那个让人头疼的爸爸,真是哭笑不得。
他走过去,把单鸣的鞋过了下来,然后开始脱他的衣服,伺候单鸣的生活起居,他干了十年,现在已经是轻车熟路。
也许是酒精的作用,他的动作变得大胆起来,当脱下单鸣的上衣后,看着单鸣结实性感的胸肌,他只觉得一阵口干舌燥。
无论怎么压抑,怎么掩饰,他都无法回避自己对单鸣的渴望,他管这个人叫了十年的“爸爸”,可他心里却疯狂地想占有这个人,想到他都觉得自己不正常。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越是想把自己龌龊的念头藏起来,他就越渴望能和单鸣更亲近,他嫉妒单鸣身边的女人,他厌恶单鸣碰触别人,他有时候甚至恶意的想,如果爸爸知道他都在幻想些什么,会是怎样的反应。
沈长泽只觉得心藏快要跳出嗓子眼了,他该怎么消解这种一天比一天强烈的欲望,他该怎么面对自己的爸爸!
他慢慢低下头,用鼻尖蹭了蹭单鸣的胸口,鼻腔充斥着单鸣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尽管夹着酒味,并不好闻,对于沈长泽来说却跟催|情剂一般,他贪婪地嗅着,然后颤巍巍地伸出舌头,用舌尖轻轻舔了舔单鸣的皮肤。
好烫……好热……
沈长泽只觉得整颗心都在颤抖,他更加大胆爬上床,双手撑住自己的身体,俯下身啄吻着单鸣的嘴唇,唇瓣那种柔软的触觉让沈长泽浑身燥热,整个人更加亢奋起来。
他只有在单鸣喝醉了的时候敢稍微放肆一下,这样的体验能让他回味好久,只是他却越发的不能满足。
他想得到更多,他不想这样遮遮掩掩,他多希望能够尽情地对爸爸做他想做的事情,可是他不敢,他知道单鸣会杀了他,他不怕单鸣揍他,但他害怕单鸣厌恶他。
从十岁那年,他需要靠对单鸣的性幻想才能唤醒龙血那时起,他就已经无法回头了,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出了错,竟会对自己的爸爸产生这样罪恶的念头,可是他控制不了,这见不得光的欲望已经快把他逼到极限了。
沈长泽就这么舔舐亲吻着单鸣的皮肤,尽管身体像火烧一般,他却拼命克制着自己,他还没有胆子对单鸣做什么,只能靠这样的碰触饮鸩止渴。
爸爸……爸爸……
沈长泽在心里一遍遍叫着,仿佛这样就能释放他的渴望,抑制他疯狂地欲念。
53、第五十三章
沈长泽连冲了半个小时的冷水澡,整个人才冷静下来,出来把单鸣收拾干净,换上了他的睡衣。
俩人现在的个子差了小半头,他目前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估计再过个一两年,他就可以比爸爸高了。如果,他能够比爸爸强大的话,爸爸会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听他的话吗?
沈长泽看着睡得稀里糊涂的单鸣,稚气的脸上浮现一丝迷茫。他就那么看了单鸣很久,才爬上床,从背后揽住了单鸣的腰,把他搂在怀里。
什么时候他能名正言顺地这样抱着爸爸呢,疯狂地渴望一样东西却连光明正大的说想要都不敢,沈长泽无法形容自己的心里有多苦闷。
他紧紧抱着单鸣,亲吻着他的脖子和他肩膀的伤疤,心中喜欢的情绪好像下一秒就会满出来。
由于常年养成的习惯,天刚亮单鸣就醒了,其实他也不想醒这么早,头痛眼睛肿的,实在应该多休息一会儿,无奈生物钟就这么安排了,于是他就醒了。
醒来之后他就感觉特别不对劲儿,怎么这么热呢,好像贴着什么暖和的东西。
单鸣慢慢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往下一瞅,自己腰上横着一条胳膊,他扭头一看,就看到自己儿子那张脸,几乎快贴他头皮上了,呼吸都能直接吹动他的头发,单鸣慢慢找回身体的感觉,突然就感觉到ρi股哪儿有什么又硬又热的东西顶着他,怪难受的。
当单鸣反应过来是这小子晨勃之后,脸色变得特别难看。
都十五的半大小子了了,还搂着爹睡觉已经够奇怪了,还他妈贴着自己的ρi股就……单鸣立刻不干了,抓起他的胳膊,脚蹬着他的肚子,一下子把沈长泽从床上掀到了地上。
沈长泽立刻醒了,而且反应很快,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
单鸣怒道:“你他妈多大了,还搂着我睡,缺奶吃啊。”
沈长泽甩了甩头,委屈地说,“为什么不行,我们以前都那么睡的。”
“以前?以前你才这么大点儿。”单鸣拿手比划了一下,他头还疼着呢,烦躁地扒了下头发,“别跟长不大似的。”他突然想起来还有账户的恩怨没解决呢,抬头怒瞪着沈长泽,“赶紧把我账户给我弄回来。”
沈长泽冷着一张脸,“不。”
“你是不是找死?”
沈长泽倔强地一抬下巴,“有本事你弄死我。”
单鸣习惯性地就想去摸军刀,结果一摸就摸到了身上的睡衣,他低头一看,除了一套睡衣哪有半样武器。
单鸣一下子跳了起来,抬脚就踢向沈长泽的面门,半点儿没留手。
论徒手格斗,游隼里几乎没有单鸣的对手,这一下子就算因为酒精的作用动作稍微迟缓了一些,却也是又快又狠又准,眨眼都不来及,就已经到眼前了。
沈长泽猛地下顿,然后扑倒了另一边,他太熟悉单鸣的招式,下一个动作绝对是往下踩,单鸣这一下要是踩对了地方,能把人直接弄瘫了。
单鸣落地之后就朝他扑了过去,举拳头就朝他眼眶上打,沈长泽微微偏过头,还是被拳头擦过了太阳|茓,火辣辣地疼。沈长泽一把抱住单鸣的腰,大叫道:“爸爸,别闹了!”
“谁他妈跟你闹了,我就不信治不了你了。”
“我带你去玩儿还不行吗!”
单鸣的拳头停在了空中,他歪着脑袋看着沈长泽,“你带我去玩儿?去哪儿?”
“你想去哪儿?”
俩人搂在一起摔在地上,姿势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你的意思是去度假吗?”
“嗯,刚结束任务,下一个不会来这么快的,我们两个去玩儿吧,去南法?”
单鸣想了想,奢华的蒙地卡罗,湛蓝色的海,法国辣妞,南法确实是度假的好去处。
沈长泽见他动心了,“就这么定了吧爸爸,你别生我气了。”
单鸣瞪了他一眼,“去可以,你把账户还给我。”
“不行,我来控制花销,不然就你的性格,当天去当天就没了。”
“靠,那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了,爸爸,我们还没有两个人去玩儿过呢。”
单鸣看着沈长泽满脸期待的表情,感觉跟小狗似的,就差没把他那条大粗尾巴变出来摇一摇了,他也懒得再跟他争了,主要是头晕脑胀,他特别想回去再休息一下,于是不耐烦地说,“行行行,随你便了,养你这么个玩意儿算我倒霉。”
他推开沈长泽,晃悠着站了起来,重新倒回了床上。
沈长泽趴到床前,“爸爸,吃饭吗?还是喝点水?”
单鸣闭上眼睛,嘟囔了一声,“水。”
沈长泽给他递上水,抬起他的脑袋喂了他几口,“吃点东西吗?”
“不吃。”
沈长泽也轻轻翻上了床,紧紧挨着单鸣,“我也再睡一会儿。”
单鸣没理他,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和爸爸两个人单独的假期,只要想想就让他兴奋。至于单鸣到了当地想做些什么,只要钱在自己手里,看他拿什么嫖!
沈长泽看着他的侧脸,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54、第五十四章
沈长泽办事效率很快,花高价买了护照和签证,定好了机票,然后俩人就直接飞去了法国。
大家一听说他们要去玩儿,有好几个都想跟着去,沈长泽就知道会这样,所以把一切手续都办好了第二天就要飞了才告诉他们,他才不会带着这些混蛋来打扰他和爸爸的假期。
来人到戛纳机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机场派了车来接他们,俩人尽管在飞机上都睡饱了,此时还挺有精神,就跟司机聊天,问了问他当地的特色。
他们的法语是佣兵团里一个摩洛哥人教的,带着一点阿拉伯口音,司机对他们的口音非常感兴趣,知道他们是中国人之后大为惊异,就像他们打听传说中的中国功夫,最后知道他们是由摩洛哥人教的法语,就突然神神秘秘地问他们,有什么听说过‘云顶’。
单鸣挑了挑眉,故意装作不知道,“是马来西亚的那个赌场吗?”
“不是不是,虽然说到‘云顶’大部分都想到那个,但是我说的这个云顶,不在山上,而在地下。”
沈长泽隐约好像对这个词有点印象,可能他们喝酒的时候提起过。
单鸣就问道:“那这个‘云顶’是个什么地方?”
“摩洛哥曾经很长一段时间是法殖民地,我爷爷就曾在那里驻军,他知道很多关于那个地方的传说。”这个大鼻子法国司机明显有些兴奋过头,兴致勃勃地接着说道:“一百多年前,欧美国家入侵摩洛哥的时候,曾经在西撒哈拉边境地区建立了一个地下格斗场,有很多驻扎的军人去那里,最开始只是为了换取一瓶啤酒,赢得一个美女,后来随着知道的人越来越多,连很多高级军官也参与了进去,赌注下得也越来越大,最后胜者能够得到的奖金非常惊人。这个格斗场曾经因为战火和西撒哈拉闹着要独立而在一百多年中荒废了几次,但是后来又兴盛了起来。”司机摸了摸鼻子,“我爷爷说他也曾经去试过,不过一上场就被一个英国佬打断了鼻子,后来像他这种程度的连上场的机会都没有了。我小时候是听着他的故事长大的,我一直相信摩洛哥有这么一个属于男人的格斗场,受伤、死亡、或者抱着丰厚的奖金凯旋而归。”司机的眼里冒出了异样的神采,仿佛这一刻他就是个勇猛无敌的战士,而不是一个肚子快撞到方向盘的中年男人。
单鸣笑了笑,慢慢靠回了椅背,戏谑道:“相信我,那个地方你不会想去的。”
下车的时候沈长泽给了司机一大笔小费,当作路上听到有趣故事的奖赏。
俩人进了酒店房间之后,单鸣看着顶级套房中间的那个两米五的大床,以及上面铺满的玫瑰花直皱眉头。
沈长泽装出一副苦恼的样子,“怎么会这样?”
单鸣瞪了他一眼,“订个房间都能出错。”
沈长泽解释道:“我打电话的时候,只说要最好的房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不过这个房间很漂亮啊,爸爸你看,从这里能看到蔚蓝海岸。”
单鸣翻了个白眼,他就奇怪了,给他们提行李的侍应生为什么拿那么诡异的眼神看他。
他上去想抖抖床单,把那一堆红色的花瓣抖落掉,沈长泽叫了一声,“等一下!”
单鸣看了他一眼,“干嘛?你还想留着?”
沈长泽眼里浮现一丝失望,他掏出手机,“爸爸,至少拍个照啊。”
“你在游隼呆了十年,该吃的苦你吃了,该享受的你还有什么没享受过?拍个鸟照啊你。”
“不,这是我们第一次单独出来玩儿,一定要拍照。”沈长泽扑上去搂住单鸣的肩膀,把镜头冲着他们,以那张巨大的玫瑰花床为背景,拍了张照片,然后高兴地拿一边儿看去了。
单鸣就扯着被单把花瓣都抖落到地上,然后把自己甩在床上,舒服地哼唧了一声。
沈长泽也躺到了床上,“爸爸,你困了吗?”
“困到不困,不过在飞机上睡得不舒服。”
“你饿吗?渴吗?”
“不饿,不渴。”
“那我们现在干点什么?”
“不知道。”
沈长泽侧翻过身体,看着单鸣紧闭的长长卷卷的睫毛,只觉得心痒难耐,他轻声说,“那我们聊聊天吧,爸爸,那个司机说的什么‘云顶’,你听说过吗?”
单鸣慢慢睁开了眼睛,看着华丽的淡金色天花板,“嗯,我去过。”
“你去过?”
“对,我十四岁的时候,游隼前一任老大死了,团里的人几乎不剩下几个,所以我和虎鲨、艾尔一起去的。”
沈长泽知道他们在单鸣十四岁那年曾经在云南遭遇巨挫,但单鸣没有告诉他是他的同类干的,他问道:“你们去做什么?”
“去的目的,本来是去招人的,还想顺便弄些奖金,因为当时的情况太差了,人都死得差不多了,钱也并不多,想要重建游隼,人和钱一样都不能少。”
“那去了之后呢?”
“去了之后,钱也赚了一些,但是人一个都没带走。”
“为什么?”
单鸣眯起眼睛,脸上闪过一丝厌恶的神色,“因为那里已经不能算是格斗场了,该叫斗兽场,那些为了钱站到擂台上的,全都是些禽兽。”
沈长泽道:“为什么这么说?”
“他们为了赢得高额的奖金,全都长期注射药物,这是格斗场默许的,因为注射药物之后,那些人会变的异常嗜血、狂暴、泯灭人性,即使对手投降他们都会继续进攻,直至把对方杀死,而观众想看的正是这些。那是个非常恶心人的地方,那些人到最后连自己是谁恐怕都忘了。”
沈长泽来了兴趣,追问道:“如果不注射药物就打不过吗?他们明知道这样的危害,为什么不退出呢?赚了钱肯定是为了某个目的,要是连自己是谁都忘了,那还有什么意义。”
“不是那么简单的,我们无法从那里带走人,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那里的大部分人都被骗着收了钱,然后和雇主签了合同,违约要负担高额的罚金。你想象一下,那些抱着自信去格斗场的人,上场却发现自己谁都打不过,随时可能死在擂台上,这边还有雇主的合同勒在脖子上,不得已他们只好注射药物,因为他们的对手全这么干,恶性循环下去,像我们当初那样什么都不懂上去就报名的所谓自由格斗人,现在几乎已经不存在了,因为上场有被那些人打死的可能,没注射药物的正常人谁敢上?所以‘云顶’现在早就失去了当初自由格斗的意义,变成了一个斗兽场,有钱饲主花高价买来野兽,然后驯养他们,让他们上场决斗,从中谋取高额的赌金。”
沈长泽趴在单鸣旁边,轻轻用手摸着他的耳朵,“爸爸,你们当初也差点死在里面吗?”
单鸣不太愿意回忆那段经历,并非恐惧,而是看着那些注射药物后疯狂的像野兽一样的人,觉得又悲哀又恶心,何况那次他差点失去艾尔,他点头道:“嗯,差一点,不过还好我们没有合同,只要活着从一场比赛里下来,想退出就可以拿钱走人,几十万几百万美金,他们根本不放在眼里。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最后一次听说那个地方,如果有实力强的人赢了一场比赛,那些有钱的饲主会想尽办法把人留下,想走都未必走得了。”
沈长泽微微一笑,“很有意思,我想去试试。”
单鸣看了他一眼,“不行。”
“为什么?你担心我输吗?”
“不,你不会输,但是你被逼到绝路了,当着上千人的面儿变成龙血人,你觉得很好玩儿吗?龙血人计划,不用我说,你也知道是国家最高机密吧,虽然我没有帮人保守秘密的义务,但是我知道这个秘密泄露了肯定给我自己找麻烦,所以你消停点,别想这些没用的,我们这次是来玩儿的。”
沈长泽也就是随口一说,好好的假期他才不想去搏命呢,听到单鸣的话他就心满意足地说,“爸爸就是担心我。”
单鸣打了个哈欠,“跟你说这么多我都饿了,去给我弄点儿吃的。”
“爸爸想吃什么?”
“随便。”
沈长泽走到客厅翻了会儿餐单,然后打电话订了些吃的。等他回到房间的时候,单鸣已经睡着了。
这是常年佣兵生涯养成的习惯,一个合格的战士必须能承受住几天不睡觉,也必须在有机会睡觉的时刻立刻强迫自己入睡,也保持最佳体力,单鸣现在只要闭上眼睛随时能睡着,于是他现在好像就睡着了。
他就那么四仰八叉地躺在玫瑰色的大床上,忘了修剪的黑发稍微有些长,披散在脸旁,把他英俊的面容衬得有几分白皙,修长的腿包裹在牛仔裤里,有一半都耷拉在床外,看上去随行又慵懒,那份不加修饰的性感让沈长泽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他的爸爸,在蔚蓝海岸旁的顶级蜜月套房里,就这么毫无防备地睡在他的面前,躺在玫瑰色的床单上,就好像……就好像他的新娘一样……
沈长泽无法抑制自己绮丽的幻想,他多想就这么走过去,爬到爸爸的身上,对他做他一直想做的事。
他慢慢走过去,单鸣意识到有人接近,不管多困也立刻就醒了,“吃的来了?”
“没有,一会儿送过来。”
“哦。”单鸣翻了个身。
“爸爸,做了那么久飞机,你不洗个澡再说。”
“不洗。”单鸣在生活方面能懒就懒,连内裤袜子都是沈长泽给他洗的,指望他天天洗澡实在不太可能。
“那我给你擦擦脸吧。”
“嗯。”
沈长泽就用温水沾湿了毛巾,坐在床头,把单鸣的脑袋扒拉过来,然后轻轻给他擦着脸,擦完之后,就并用手指描绘着他的五官,用指腹给他按摩|茓位。
单鸣舒服地眯起眼睛,尽情享受着。
按了一会儿,看单鸣昏昏欲睡的样子,沈长泽帮他把鞋和硬邦邦的牛仔裤都脱了,然后在他额头轻轻亲了一下,柔声道:“爸爸睡吧,吃的来了我叫你。”
单鸣轻轻“嗯”了一声,嘴角不禁露出了笑容。
55、第五十五章
单鸣第二天醒过来,他儿子已经租了辆敞篷跑车,带着他开车在戛纳转了一圈,然后又去了尼斯,两个人在尼斯的海滩上晒了会儿日光浴,频频有女士走过来搭讪单鸣,但她们大部分对沈长泽没兴趣,在她们眼里一个十五岁的东方少年看上去也就十二三岁,实在太嫩了。
沈长泽很不高兴,一有女的过来他就瞪人家,把单鸣弄得特别郁闷,特别想抽他。看来带一个小孩儿来度假根本不能享受到艳遇的乐趣,反而是跟在家带孩子差不多,奶奶的,要不是这混小子把自己的钱偷跑了,他也不至于这么窝囊,单鸣一想这个就来气。
不过,单鸣对赌博的兴趣比对女人大多了,一想到晚上要去蒙地卡罗痛痛快快地赌一把,他就又高兴了起来。
晒了一会儿单鸣就想下去游泳了,沈长泽也跟了进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和单鸣游泳,穿着作战服在臭烘烘的泥沼里游不能算在内。
俩人水性都很好,海水被太阳烤得暖洋洋的怪舒服的,他们就越游越深,一直游到了离岸边的游人很远的地方。
单鸣开上去心情很好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一头扎进了水里,然后游到沈长泽背后,踹了他一脚再从旁边浮上来,自己乐得哈哈直笑。
沈长泽也憋进一口气,钻进水里就抱住单鸣的腰,拖着他往下沉,单鸣在水下连踢带踹,俩人憋着气在水里较起了劲儿,互相摁着对方不让对方上去,眼睛瞪得跟铜铃般大,试图压制对手。
沈长泽还记得自己是怎么学会游泳的,就是被单鸣扔进水里乱扑腾,沉下去了再捞上来,反复几次,就学会了。他当时还发誓,等他长大了也一定要单鸣尝尝海水干苦恶心的味道,现在他的机会终于来了。
俩人憋足了气在水下搏斗,最后腮帮子鼓得跟蛤蟆似的,就实在受不了了,双双浮了上来,大口喘着气。
单鸣抹干净脸上的水,喘着气道:“真爽,水真舒服。”他突然从水里拽出一条泳裤,甩到沈长泽旁边,“拿着,老子要祼泳。”说完像条鱼一样一跃窜进了水里,沈长泽愣愣地看着单鸣结实的ρi股在他眼前一闪而过,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他抓着单鸣的泳裤,脸一下子红了,他跟着单鸣游了过去。
单鸣游累了之后,就漂浮在海面上,看着墨蓝色的星空,全身心地放松了下来,享受这难得的闲适时光。
沈长泽游到他旁边,先是看到爸爸的大鸟埋伏在湿漉漉的草丛中,然后看着单鸣一脸放松的表情,被海水浸湿的头发贴着细滑的脸颊,卷曲的睫毛上沾着微颤的水珠,全身上下每一个地方都那么地诱人,哪怕是身上那些狰狞地伤疤。
他抓住单鸣的手,借力浮在海里,他笑道:“爸爸,你也不怕被人看到。”
“这么黑谁看的着,看着也无所谓。”
沈长泽把下巴垫在了单鸣的肩膀上,他的嘴唇离单鸣的脸很近,时不时就能擦碰一下。
单鸣没有在意,随着海浪飘飘忽忽的感觉,好像睡在云端,别提多自在了。
沈长泽在单鸣耳边轻轻叫了一声,“爸爸。”
“嗯?”
“你有想过和谁过一辈子吗?”
“嗯?这是什么问题?”
“就是你有没有想和谁一辈子在一起啊。”
“不出意外的话,我的一辈子不会很长,死之前应该跟游隼的战友们在一起,那么,就算我和他们过了一辈子吧。”
“不是问这个,我是说如果你能活很长呢,能变老呢,能活好几十岁,到时候你连枪到提不起来了,你希望到时候谁陪在你身边?”
单鸣嗤笑道:“你干嘛问这么矫情的问题,我怎么知道到时候谁伺候我啊,可能义工?希望我到时候还请得起保姆。”
“爸爸。”沈长泽不满道:“你能认真回答吗。”
单鸣翻了个白眼儿,“我真讨厌你时不时问一些蠢问题,让我感觉自己还在带孩子,你就不能随时都像个大人一样吗。”
“我怎么就不像个大人了,这个问题哪里幼稚了,我只是想知道你对未来的规划。”
“你要我说多少遍我根本不觉得自己有未来……行行行,算了,你又该说一堆废话了,我回答你就是了,老了之后啊,如果我还活着的话,最好艾尔和虎鲨也活着,不过虎鲨比我大了二十多岁呢,他肯定死得早……总之,最好老了之后依然能看到他们,一起回顾一下年轻时候的英勇时光?操,我根本不想变老,还是趁早死了好。”
沈长泽失望道:“我呢?你从来没想过我吗?”
“你?你比我小了这么多岁,我老了你还在壮年,你不可能来陪着我遛狗吧。”
“我当然会陪你,不管你多少岁我都会陪着你的,爸爸,我永远都会在你身边的。”
单鸣呵呵直笑,他拍了拍沈长泽的脸蛋,“臭小子真会说话,跟谁学的?”
“才不是跟谁学的,我是认真的。”沈长泽摸着单鸣的脸,“爸爸,你要活得久一点,绝对不能死,我只有你,除了你我谁都不相信,我只想一辈子和你在一起。”
单鸣扭过头看着孩子脸上的坚定和感情,心里受到了几分触动,这个他从小不点儿养到这么大的孩子,是真的把他当成至亲,崇拜他、信任他、依赖他,这种感觉真的很好,让他心里充满了欣慰和暖意。
单鸣忍不住笑道:“养儿子还是挺有乐趣的嘛。”
沈长泽拿脸颊蹭了蹭单鸣的脸。
单鸣始终觉得男的撒娇不是个事儿,不过有了这么多年养孩子的经验,他终于对自己的想法和别人、尤其是小孩儿的想法是不一样的这一点做出了让步,他没有童年,不代表沈长泽也不想有,所以虽然他对于这么大的儿子还这么爱撒娇感觉到别扭,却也懒得阻止他了。
俩人就有这么有一句每一句的说着话,漂浮在海面上,享受着宁静时光的流逝。
直到太晚了,他们感觉到冷,这才游回岸边。他们回酒店冲了个澡,然后换了身衣服,准备出发去赌场。
单鸣对于自己身上那层西装皮感觉到很不适应,东拽一下西扯一下的,遂郁闷道:“你为什么非得让我穿这个,穿牛仔裤又不是不让进。”
“难得出来一趟,咱们玩儿得像点样好吗,爸爸穿西装很帅,穿着吧。”沈长泽从镜子里看着单鸣修长健美的体型,喉结上下鼓动着,他从镜子里接触到单鸣的目光,忙把眼睛移开,对着镜子系好领带,然后转过身,笑着对单鸣说,“爸爸,好看吗?”
单鸣愣了愣,瞬间被他那阳光帅气的笑容给闪了一下。
就算是他这种完全不注重外表的人,也不得不承认他这个捡来的便宜儿子长得太他妈漂亮了,小时候就跟个娃娃似的,眼睛占了半张脸,长大了更是俊美无匹,那张脸可谓精雕细琢,挑不出半点瑕疵。
只可惜他自己可能都不觉得长得多好看,毕竟在佣兵的世界里,你可以夸一个人枪法漂亮、肱二头肌漂亮、甚至夸一个人的军刀漂亮,但是你要是敢对着一个男人说“你长得真漂亮”,那跟挑衅差不多,多半得打起来。
总之,单鸣笑着说了句“挺好看”,然后那种为人父看着自己的小奶娃娃长成顶天立地小伙子的自豪感又涌了上去。
单鸣心想,早知道养儿子这么有趣,还十年如一的把保姆当得这么称职,现在更是能当保镖使,当初多捡几个就好了。
俩人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开车去了摩纳哥。
越接近摩纳哥境内,越是发现身边的顶级豪车满街跑,俩人把车停好,揣着护照进了蒙地卡罗赌场。
当门口的安检人员比对沈长泽的护照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狐疑,大概觉得沈长泽不像满十八岁的样子。
最终他们还是顺利的通过了,沈长泽先去换了三十万美元的筹码,然后叮嘱单鸣,“今晚输超过一百万就必须走。”
单鸣耸了耸肩,接过筹码就走。
踩着厚重华丽的地毯,单鸣轻车熟路地拐进了赌场最里面,找到一间玩儿21点的房间,现在接近12点,正是人多的时候,他挑了一张还算空的桌子,俩人就坐下了。
刚开始只有他们两个人玩儿,有输有赢,时间过得很快。
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单鸣身边的椅子被拉开了,单鸣扭头看了一眼,见是个有些消瘦的白人青年,长得还算英俊,但是气质有几分轻佻,单鸣匆匆看了一眼,就发现他还带了四个保镖,一字排开地站在他身上。
他那桌的荷官显然认识这个人,客气地打了个招呼,“罗迪先生,贵宾室现在可能还没有人,需要我陪您过去吗?”
“不用。”那青年笑了笑,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单鸣,“我今天就想在这儿玩儿。”
沈长泽慢慢扭过了头去,看了一眼那个白人青年,心里有几分不舒服。
单鸣本来没有多想,该玩儿还是玩儿自己的,当时当他发现这孙子不管有没有把握都乱他妈要牌,把他的玩儿法都打乱了,害他输了好几把之后,单鸣胸中就蹿起了愤怒的小火苗。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方便大家看后续内容,我就是提醒一下,上一章说的是摩洛哥,这一章说的是摩纳哥,不是一个地方哈,天差地别哈。
56、第五十六章
那个叫罗迪的人见单鸣瞪他,先是被他凶恶的眼神震了一下,不过想起来自己身后四个退役特种兵保镖,充满了安全感,反而觉得这凶巴巴的东方美人很有味道。
罗迪从单鸣一进大厅就已经注意到他了,那俊逸的面容,浓黑的头发,修长完美的体态,都让他着迷不已,让他今晚忍不住想换换口味,尝尝亚洲菜。
罗迪笑了笑,“你从哪里来?中国吗?你的头发真漂亮,眼睛也是。”
单鸣冷冷瞥了他一眼,扭过了头去,给了荷官一个的要牌的手势。
罗迪不死心地说,“是第一次来这里吗?我可以当免费的向导。”
单鸣扭过头来,眯着眼睛看着他,“换张桌子。”
罗迪愣了愣,“什么?”
“你,换张桌子,不然我就把你塞到桌子底下。”输了钱心情就够差了,这个鸟人还敢在他耳朵边上嗡嗡嗡嗡地叫唤,单鸣真想抽得他满地找牙。
罗迪真没想到单鸣胆子这么大,难道他没看到自己身后的保镖吗。
连那年轻的荷官都开始替单鸣紧张起来,他根本不明白得罪罗迪意味着什么。
罗迪不怒反笑,“有趣,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吗?”
单鸣嘲讽道:“没人和你说话,是你自己像个神经病一样喋喋不休.。”
罗迪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他身后的保镖立刻就要扑上来,可惜这些人速度没有单鸣快,在罗迪拍桌子而起的时候,单鸣已经一把揪住他的头发,砰地一声把他的脑袋按在了台面上,手指压在了他的眼球上,挑衅地看着要冲上来的四个保镖。
这些人全都不敢动了,紧紧盯着单鸣那根要命的手指。
单鸣的手跟铁钳一样,罗迪感觉自己的头盖骨都要被他捏碎了,放在他眼皮上的那根手指更是让他惊惧,他惶恐地叫道:“放开我,你想死吗。”
沈长泽露出满意地笑容,幸灾乐祸地看着胆敢调戏他爸爸的倒霉蛋。
赌场的保安成排地跑了过来,真的是成排,差不多有十来个人。
领班快步跑到俩人面前,紧张地脸上直冒汗,他好声好气地对单鸣说,“这位先生,请你马上放开罗迪先生,相信我,我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
单鸣露出一个嗜血地笑容,“你这么说,我倒真想知道,我挖出他一个眼球,我能有多不安全。”
“不!”领班几乎快跪地上了,“先生,我请求你千万不要冲动。”
机枪保险栓的声音,及时是在这样并不安静的环境,依然穿透重重杂音,冲进了单鸣和沈长泽的耳膜里,单鸣一把抓起罗迪举在了身前,开枪的人多半吓坏了,子弹从罗迪的腋窝下飞过,擦破了他昂贵的西装。
枪声刚毕,沈长泽已经跳了起来,以众人都无法反应的速度扑到了那个偷偷开枪的保全身上,一拳打在他鼻梁上,然后抢过了枪,朝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连开三枪,水晶吊坠掉了一地,灯泡却一个都没碎,沈长泽沉声道:“谁再敢动,下一枪就是他的脑袋。”沈长泽举着枪,从一个保安怀里摸了一把枪,扔给了单鸣,然后和单鸣背靠背站着。
罗迪知道自己惹着高手了。
枪声引起了恐慌,赌场里的人开始疏散客人,单鸣看着不断涌进来的赌场保安,心想好好来度假,居然又惹事儿,破坏了他的好心情,他就决定拿手里这个孙子开涮了。
单鸣捏着罗迪的下巴,恶狠狠地说,“睁开你的狗眼仔细看看,害老子输钱,还敢调戏老子,你他妈是不是嫌下边儿那玩意儿多余,我给你切了怎么样?”
罗迪瞪大了眼睛,嘴唇直抖。眼前这个如同罗刹恶鬼一样的东方青年,他刚才怎么会错看成冷艳优雅的美人呢,罗迪抓着他的小臂,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彭勃结实的肌肉,和顶着他后背的硬邦邦的胸肌。
单鸣愤愤道:“出来玩儿都不让我消停,妈的。”他愤怒地一使劲儿,把罗迪的下巴掰错位了。单鸣那手劲儿之大,捏碎个小石头都不成问题,更别提人的下颚骨了。
罗迪嗷嗷叫,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口水顺着下巴直流。
在场人的脸色别提多难看了。
罗迪是法国最具影响力的黑社会家族的二公子,虽然除了吃喝嫖赌什么都不行,但是人投胎投得好,在法国根本没有人敢开罪这个家族的人,他们都觉得这两个东方人死定了,而且死法会很可怕。
单鸣不常来欧洲,对罗迪这个姓没什么印象,就算他知道了他也并不会对罗迪公子温柔半点,什么所谓的黑社会,跟真正从战场里踩着尸堆活下来的雇佣兵相比,太小儿科了。
沈长泽同样没把这群人放在眼里,他们的动作太慢太蠢了,根本不是他和爸爸的对手。
很快的,一个很有气度的人走了过来,年纪五十多岁,一头璀璨的金发,看上去风度翩翩,他朝单鸣客气地说,“先生,我是这个赌场的负责人之一,您和罗迪先生之间必定有什么误会,我希望您能先放开他,让我们坐下来把问题和平地解决。”
单鸣冷哼道:“我放开他,就要被打成窟窿了。”
“不,绝对不会。”那个人对罗迪道:“罗迪先生,看在我的份儿上?”
罗迪忙点了点头,被单鸣控制着的日子实在不好受,这个人太凶恶了,太可怕了。
单鸣道:“好,你让你们赌场的人和这个罗迪的保镖,全部退出去,退到转角我看不到他们为止,只有你和罗迪留下。”
那人挥了挥手,罗迪也以眼神示意,所有人都退了出去,一时间大厅空空荡荡的。
单鸣把罗迪摔在椅子里,自己跟着也坐下了,只不过手里的枪依然顶着罗迪的腰眼。
罗迪托着何不拢的下巴,表情羞愤不已。
单鸣抓着他的下巴给他嘎巴一下合上了,罗迪连喘了好几口气,看单鸣的眼神又恨又怕。
单鸣用手指敲着桌子,冲那个负责人道:“这事儿怎么办?我们本来是来度假的,这个不长眼睛的毁了我的假期。”
那人看了看沈长泽,“你们是……兄弟?”
“不,是父子。”沈长泽抬了抬下巴,倨傲地说。
那个负责人和罗迪表情都很惊讶,心想亚洲人也太显年轻了吧。
单鸣不耐烦道:“别说废话,说怎么办?”
“您的意思是?”
单鸣冷冷瞥了他一眼,然后揪起罗迪的头发,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恶狠狠地说,“我不管什么罗迪是多大来头,你记住,我,你惹不起,这里我还没玩儿够,接下来的三天,如果你敢来打扰我们,我会让你生不如死。”然后他指着一片狼藉的桌面,蛮横道:“输了算你的,赔我一百万。”
负责人点头道:“绝不去打扰你们。”然后马上打电话叫人准备了一百万的现金。
罗迪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个人,显然不相信他打算这么轻易就放过胆敢羞辱他的单鸣,只是他现在还没从恐惧中缓过神儿来,当着单鸣的面,更是一声不敢吭。
很快,一百万现金就准备了出来。单鸣有点儿后悔,干嘛那么实在说一百万,还不如多要点儿,赌场又不缺钱。
拿了钱,单鸣夹着罗迪的脖子,往门口走去,一直走到停车的地方,俩人把罗迪扔下,坐上车扬长而去。
沈长泽车上拍了拍箱子,笑道:“爸爸,我觉得我们今天干的事儿跟抢银行差不多。”
单鸣瞪了他一眼,“没出息,抢银行就抢这么点儿。”
沈长泽道:“他会这么放过我们吗?”
“肯定不会,别人那么对待你不会不报仇吗。不过,这里毕竟是有序的法治社会,他们要干点儿什么,也得准备准备,咱们回去收拾东西,然后回哥伦比亚吧,戛纳的机场估计做不了了,可以去里昂或者巴黎,他们速度应该没我们快。”
“不好说,那个摩纳哥人看上去很有来头的样子。”
单鸣露出一个跃跃欲试的笑容,“如果他们想在机场做点儿什么,我倒乐意奉陪,全新的没体验过的战场啊。”单鸣真心享受着每一次危及生命的挑战。
沈长泽也笑道:“爸爸,放心吧,只要有我在,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单鸣哈哈大笑,“没错,实在不行我就放你这小怪物去咬死他们。”
沈长泽含笑看着前方,他现在已经足够强大,但他依然和小时候一样,只要和爸爸在一起,不分开,他就什么都不害怕。
俩人回酒店快速地收拾好行装,开着车直奔里昂,到了机场天都快亮了。
俩人拿着简易的行李,把钱和枪都装在能避过安检的箱子里,直接在柜台买了机票。他们往安检口走的时候,一个人和单鸣擦身而过,轻轻撞了他一下。
单鸣一手拿行李,一手隔外套,虽然反应很快地去抓他,那人动作却很灵活,一下子逃脱了,然后就往机场大门跑。
单鸣不用摸都知道自己的钱包没了,他对沈长泽道:“等我一下。”然后扭头朝那个小偷跑了过去。
沈长泽微微一愣,他挤出排队的人群,提着行李朝单鸣的方向追了过去。
单鸣看到那小偷出了大门,他也跟着追上去,钱包里有他的护照,丢了今天就别想走了。
当他踏出机场门,暴露在阳光下的时候,他突然有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
不好,中计了,狙击手!
单鸣没有多想,就地一滚,嗖的一声,一枚子弹擦过他肩膀钻进了地里。单鸣翻滚进遮蔽物里,正为自己躲过狙击手而庆幸时,突然感觉到一阵晕眩。
妈的,这是……麻醉弹……而且剂量好大。
单鸣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当沈长泽跟着追出机场大门的时候,单鸣已经没有了踪影。
57、第五十七章
单鸣醒过来的时候,没有急着睁开眼睛,而是先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他轻轻动了动,身体没什么不适,肩膀上的疑点子弹擦伤实在不算什么,不过手脚都被绑住了,而且绑得非常不舒服,一觉醒来骨头特别酸。
单鸣郁闷地想,大意了大意了,居然就这么着了道了,肯定会被艾尔他们嘲笑的。
周围感觉很暗,他身下是很软的床,被子透着一股清爽的味道,他很欣慰这里是个舒适的地方。
等一下,这种晃晃悠悠的感觉……他仔细辨认着那种低沉的嗡鸣,最终确定自己在飞机上。
他睁开了眼睛,看着这个机舱的格局。这是个私人飞机,他呆的房间可能不是主舱,虽然布置得极富品味,但面积不大,为了防止他逃跑,房间里的东西少得可怜,他被铁链绑在床上,可移动范围就在这个一米五的双人床之内,他能够得到的地方,没有任何可用之物。
其实这么干意义不大,在飞机上他能干什么,杀了所有人然后跳伞吗?
用膝盖想他也能猜到是谁绑架了他,不过找到他之后不报仇,却把他弄到飞机上,去一个为止的地方,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单鸣是真搞不懂了。
想到沈长泽,他有点儿担心,自己就这么失踪了,小孩儿得急疯了吧。单鸣摸了摸手腕,手上空空如也,不只是他那块能定位的手表,包括他同样能被定位的士兵牌、口袋里的东西、甚至他经过改装的皮带扣都被搜走了。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儿,能不能找到他,就看沈长泽的本事了。
单鸣决定先试探一下那些人的目的,他把身体转了过去,用双脚去踹机舱壁,虽然腿被绑着很不方便,但依然把声音弄得很大。
不一会儿,果然有人开门进来了,单鸣不出意外地看到了那个曾被他卸掉下巴的基佬罗迪。
这孙子一脸小人得志的表情,阴险地笑着走了进来,讽刺道:“这张床你睡得还舒服吗?或者对你这样的杂碎来说,下水道更适合你。”
单鸣咧嘴一笑,“你的嘴还能说话?真可惜,下次我一定把它撕烂。”
罗迪下意识地摸了摸下巴,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即使单鸣被五花大绑,可那份凌人的戾气依然让他胆战心惊。他怒道:“你这个杂碎,你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吗,你信不信我操死你!”
单鸣哈哈大笑道:“那你一定要好好享受,因为那将是你这辈子最后一次用那玩意儿。”
罗迪气得浑身直抖,不甘示弱地威胁道:“看来我应该给你一个终身难忘的体验,让你试试被男人玩儿是什么滋味儿。”
单鸣瞪着眼睛,凶狠无比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一点惧意,他寒声道:“来上我吧你这个孬种,敢把你的鸡芭Сhā进来,我一定会把它夹断。”
他明显看得出罗迪害怕他,这个窝囊废甚至连他被绑着的时候都不敢靠近他,哪儿来的色胆碰他。他知道自己越表现得凶悍,罗迪就越不敢对他做什么,一个强者喜欢迎接挑战、征服敌人,弱者只会在威胁下退缩,罗迪就是后者,单鸣完全不怕他。
果然,罗迪想冲过去揍单鸣,却觉得单鸣好像会咬人,最终也没下定决心过去。经过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单鸣在他眼里早就不是什么可以赏玩儿的青年,而是一个猛兽,一条毒蛇,虽然他想报复单鸣,但是却不敢接近。
不过,想到单鸣接下来的命运,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自然有人给他出气,罗迪露出一个阴森地笑容,“杂碎,我看你还能笑几天,我等着看你在擂台上像条狗一样求饶,哈哈哈哈。”
单鸣眯起眼睛,“擂台?”
“没错,擂台。”那个在赌场见过的摩纳哥人走了进来,他的形象依然风度翩翩,笑容儒雅亲切,只是他的眼神透出阴险和贪婪,“上次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我太失礼了。我叫约翰·耐西斯,你叫单鸣,中国人,世界顶级雇佣兵团‘游隼’的一员。单先生,你那晚表现出来的恐怕仅仅是你实力的一小部分,我看到了你的潜力,你的经历也果然没让我失望。我诚挚地邀请你成为我的盟友,我们将分享共同赢来的巨额财富,这可比当雇佣兵赚钱多了,而且如同明星般万众瞩目,像你这样热爱战场和美元的人也会爱上那样的生活。”
单鸣冷冷看着他,“把话说明白。”
耐西斯轻轻掀开窗帘,刺眼的光线让单鸣微微偏过了脑袋,他能感觉到飞机正在下降,耐西斯愉快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欢迎光临‘云顶’。”
这一头,沈长泽确实快疯了。
爸爸被谁抓走了不言自明,沈长泽想到那天晚上那个罗迪看单鸣的眼神,他就觉得心肺都快要炸开了,如果那个畜生胆敢伤害爸爸一丁点,他一定会把他剁成碎肉!
沈长泽第一时间打电话给艾尔,跟他说明了情况,让他在基地尝试定位单鸣的位置,但是单鸣信号完全消失了。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内就发现了手表的秘密,看来对方是非常有经验的人。彻底失去了单鸣的踪迹,这让沈长泽心里慌乱不已,他恨不得拿头撞墙!就那么短短一两分钟的时间,就在那一两分钟!单鸣就被人劫走了,沈长泽在他消失的大概位置找到了那枚把地面撞出了一个浅痕的麻醉弹,上面还沾着一点血迹。
沈长泽难受得都快哭了,他第一次如此害怕、如此慌张,失去单鸣对他来说比天塌下来还要可怕,更何况单鸣还是落入了有冤仇的人的手里,他会被怎样对待?他会在哪里!
沈长泽狠抽了自己两个耳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买了最早的机票从里昂飞回戛纳,他要去找那个罗迪,他一定要找到爸爸!
沈长泽满脸阴狠,双瞳浮现淡淡地赤红色,仿佛能吞噬一切。
当他下飞机后,打开手机,艾尔已经把罗迪家族的资料给他传了过来,并说他将带着人来南法和沈长泽汇合。
沈长泽根据手机上的资料,开车去了尼斯,直奔罗迪家族第二继承人,劳伦斯·罗迪的住处,据说这个住所是他最常出现的地方,如果他不在这里,沈长泽会把他平时常去的每一个地方都翻一遍。
他一定,一定要找到这个畜生,沈长泽紧紧握着方向盘,整个车厢几乎被他的杀气点燃。
58、第五十八章
如今的“云顶”,和他十四岁那年来的时候,已经大不一样。有钱人的血腥游戏带动了周边的各种配套设施,在西撒哈拉边境处这样武装冲突不断、人民生活窘迫的地方,却矗立着两个豪华酒店,在这里能够享受到的东西,并不比在欧洲差。
“云顶”的运营者同时像摩洛哥政府和西撒哈拉独立派上供,并帮他们牵线国际上有名的军火公司,以换取它在这个地方处于永久中立,不被任何一方纷扰。
酒店顶楼的停机坪几乎二十四小时不闲着,直升机起起落落,带来了一批又一批有着变态嗜好的富人,客人们的身份有各国政要、富商、文体界明星等等等等,这些人的真实背景往往都很惊人,有些不愿意露面的,会带上面具,或者由运营者提供贵宾包厢。在这个动荡混乱的地带,缺乏监管使得很多在正常次序社会无法存在的东西在这里疯狂滋长,这里俨然已经发展成了一个兴旺的产业,而且客源还在不断地增加。
两栋高高耸立的酒店中间,夹着一个看上去有些可笑的小酒馆。这个酒馆单鸣倒是印象深刻,它是“云顶”的人口。
真不知道是谁,给这个深埋在地下的黑暗的、血腥的、见不得光的斗兽场起了一个如此浪漫而毫不贴切的名字。
运营者为了保持“云顶”的原始特色,经过修葺,将这个面积不大的小酒馆完整地保存了下来。
单鸣先是被五花大绑地安置在了酒店,看来这个酒店也是耐西斯的产业。
虽然对这个人了解不深,但是通过对话,单鸣也大概能猜到,他就是云顶的一个“饲主”,通过各种渠道收纳厉害的战士,让他们去格斗,从中谋取暴利,说白了跟斗鸡、斗犬的人差不多,虽然他们表面上把这种活动组织叫做“俱乐部”。
单鸣不知道云顶有多少个这样的饲主,但是耐西斯能在这里建起一座酒店,显然是一个有分量的饲主,而自己就是被看上的斗兽。
单鸣觉得他的眼光不错,他决定当他从这里离开的时候,把子弹射进耐西斯的眼睛里。
单鸣被绑在床上,床边上站着两个个保镖,眼睛基本都在盯着他看,隔几个小时还要换上,似乎对他非常防备,房间还装了摄像头,单鸣一看这样儿,想趁现在逃跑是没戏了,索性倒头大睡。
第二天中午,耐西斯出现了。
耐西斯笑着说,“昨晚睡得好吗?”
单鸣懒懒地看着他,“被绑起来睡,会睡得好吗?”
耐西斯拉过一张椅子坐在了床边,“我调查到了有趣的记录,原来你十四年前曾经来过这里,而且赢走了一笔奖金。”
“没错,我来过。”
“那么省去了我为你解释这个地方,你也应该知道我希望你如何和我合作了吧。”
单鸣撇了撇嘴,“如果我不上场,你会用枪逼着我上去吗?”
耐西斯笑而不语。
“让我去格斗,没问题,但是我不用你的药。”
耐西斯挑了挑眉,“你连药的事情都知道?”
单鸣冷冷看着他,“怎么,你们怕人知道吗。”
耐西斯露出绅士地笑容,“当然不,事实上,我们升级了那个药,效果比以前厉害了很多,也许你十四年前还能从这里活着走出去,现在,可就不一定了,所以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
单鸣寒声道:“我不用药。”
耐西斯耸了耸肩,“没问题,我只是不希望你死掉,你是个难得优秀的战士,而且我相信,你的坚持持续不了多久,早晚你会主动想用的,那可是好东西,让你战斗的时候心情无比地愉快。”
单鸣凶狠地瞪着他,“别废话了,如果你要安排我上场,随时都可以。”
耐西斯高兴地说,“我欣赏你的勇气。事实上,最近我的战士们老是输给我的竞争对手,这让我很苦恼,希望你能给我带来转机。”耐西斯想了想,补充道:“单先生,你是个聪明人,请不要试图在你的手脚获得自由后,做一些出格的事情,当你在擂台上的时候,会有一个狙击手和三个机枪手盯着你,除非你刀枪不入,否则你是无法离开这里的。”
单鸣鹰隼般的眼睛紧紧盯着耐西斯,“带我去。”
单鸣在保镖的押送下,从酒店坐电梯到达地面,然后进入了那个小酒馆。
一进门,一股朗姆酒的味道扑鼻而来,陈旧的装饰,原木的色调,墙壁上挂着的七八十年代美国艳星的照片,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让单鸣一下子回忆起了十四年。
那年,他和艾尔、虎鲨为了筹钱和招人,无知无畏地踏进了这个黑暗格斗场。
他们都还承受着失去林强和那么多并肩作战的兄弟们的伤痛中,试图用暴力去发泄心中的悲愤,所以毫不犹豫地都报了名,莽撞地上了场。
一开始碰到了两三个容易对付的角色,然后那天坐庄的人看上了他们,给他们安排了注射过药物的斗兽。
虎鲨那个时候正值体魄的最鼎盛时期,战斗力惊人,没受太多伤就从擂台上下来了,但是他和艾尔的境况却是相当糟糕。
他的对手由于轻视了他的年龄,在他被打的满脸是血的时候,索性趴在地上装死,终于被他找准了一个机会,挫断了对方的脊椎。但艾尔就没那么幸运了,他碰到了一个真正的禽兽,那个人看上去已经完全没有人类的感情和意识了,那只是一个战斗的机器,上了擂台就如同一尊坦克,横冲乱撞,力大无穷,嗜血,甚至可以说渴望血,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禽兽想杀了艾尔,投降根本没有用。
单鸣刚刚失去自己的养父,无论如何不能接受再失去艾尔,他看着被打得站都站不稳的艾尔,冲动地想跳上擂台,但是虎鲨拦住了他,其实他们都知道,如果坏了这里的规矩,他们三个就都走不了了。
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见到那样的艾尔。艾尔有爽朗的笑容,明媚的蓝眸,不熟悉的人看到他,会认为他是个优雅的贵公子,可单鸣知道他是个小财奴,还总是以戏弄他这个唯一的弟弟为乐。这样的艾尔,最后却是像一头被逼到了绝境的小兽,伤痕累累,面容狰狞如同厉鬼,不顾一切地想要和对方同归于尽,最后发狂地一口一口咬死了那个人。
那样惨烈的战斗,单鸣至今回想起来,都心有余悸。当他踏进这个熟悉的小酒馆,当年站在两米之遥的擂台下,眼睁睁看着艾尔浑身是血时的恐惧和无助,一下子都涌上了心头。那个时候,他背后坐满了情绪高亢的观众,没有人同情一个只有十八岁的生命正在以异常残酷的方式经历挑战,相反,他们欢呼,他们亢奋,他们想看到艾尔被那个禽兽撕成碎片!
所以单鸣恶心这个地方,他恨这个地方,他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他还要被迫踏足这里!
当地下室的门被打开,震天的呐喊声夹杂着血腥的热浪朝他扑过来的时候,他在心里发誓,他要让纳西斯和罗迪付出代价。
59、第五十九章
沈长泽花了一晚上的时间把罗迪可能出没的地方都翻了个遍,但是并没有找到罗迪。不过,他并不算全没有收获,在一个夜总会里,他堵到了劳伦斯·罗迪的异母兄长,罗迪家族第一继承人——费宾·罗迪。
沈长泽为了防止别人因为他的年龄而过多注意他,带了个鸭舌帽,坐在夜总会的一角,观察着正在和朋友喝酒的费宾·罗迪,以及他身边的保镖数量,他在等,等对方什么时候离开,这里人这么多,下手不方便,最后能尾随他回到住处、或是酒店。
一直等到了下半夜四点多,费宾·罗迪才在保镖的簇拥下离开了夜总会,看他的步履还算稳健,并没有喝多。
沈长泽跟了上去。
这些人并没有开车离开,而是往离夜总会不过几十米的对街的酒店走去,看来罗迪今晚要住在这里。
在尾随他们走进酒店后,罗迪和保镖坐上了电梯,沈长泽在楼下看着电梯上升的数字,电梯在21层停了下来。
沈长泽也坐上电梯,按下了6、14、20和21层,然后他在20层下了电梯,以最快的速度顺着安全通道冲上了21层。
他果然看到几个保镖举着枪等在电梯口,费宾·罗迪站在一旁抽着烟。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了,就在所有人注意力都被慢慢打开的电梯门吸引的时候,沈长泽举起楼梯口的垃圾桶朝离他最近的一个保镖扔了过去,然后举枪就射,人也跟着冲了出去。
那个保镖被垃圾桶砸道在地,罗迪旁边的保镖中枪倒下,两个保镖飞快地把罗迪掩护在身后,另外一个转头要瞄准沈长泽,沈长泽却已经冲到他了面前,一脚踢掉他手上的枪,枪托狠狠砸在他头上,并拎起他的衣领把他当肉盾,把这个倒霉的保镖扔到了罗迪身上。
枪声响起,沈长泽滚倒在地,抽出军刀将一个护主的保镖砍倒在地,抓着他掉下来的枪射穿了另一个保镖的腕骨。
当他站起身的时候,他的枪已经顶在了罗迪的额头上。
整个事件发生在一分钟之内,就在这几十秒的时间里,罗迪的六个保镖都躺倒在地,沈长泽已经控制了整个局面。
费宾·罗迪斜眼看着比他矮了大半个头的沈长泽,慢慢举起了手,“孩子,别冲动。”
他在夜总会就已经发现沈长泽时不时在观察他,虽然沈长泽一点都不显眼,但是他是从小在黑道家族长大的,他一生中碰到过的威胁,可能比他这个年纪的人上过的女人都多,他有着天生敏感的警觉性,所以即使哪怕是误判,他也不会放过一点让他不安心的因素。
当他带着保镖离开,安Сhā在夜总会里的他的人告诉他沈长泽也跟着他进了酒店,他就能确定这个人确实是冲着他来的,夜总会里很黑,他没看清楚沈长泽,只能分辨出是个小个子的亚洲人,直到现在他才看清,这分明是个小孩儿,年纪绝对不超过15岁,甚至可能更小。
他没办法想象刚才那种惊人的速度、冷静、攻击力和胆识是来自一个未成年的孩子,他的保镖们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不该如此不堪一击!
早听说东方人神秘、深不可测,看来这是真的,罗迪尽量维持着表面上的冷静,既然这人不杀他,那肯定不是为了杀他而来的,希望这个孩子的要求不至于让他无法满足。
沈长泽把挡住他眼睛的头发拨到了耳后,露出精致俊美的容颜,他冷冷地看着对方,“我要找劳伦斯·罗迪。”
费宾吁出一口气,“孩子,你找错人了,我叫费宾·罗迪,劳伦斯是我的弟弟。”
“我知道,我就是要找他,他在哪里?”
费宾露出一个蔑视的表情,“我不知道他在哪里,但我可以帮你找找。”
“我要见到他。”
“你找他做什么?”
“他掳走了我爸爸。”
费宾淡淡笑了笑,他对于劳伦斯的嗜好知道的一清二楚,“你爸爸一定是个迷人的青年。”
沈长泽用枪口顶了顶罗迪的额头,眼中泛出汹涌地杀意,“别说废话!”
费宾摆了摆手,“抱歉,我帮你找劳伦斯,我可以现在就打电话,不过,我有个小小的要求。”
沈长泽厉声道:“你有什么资本和我提要求。”
“只是举手之劳罢了。”费宾露出阴森地笑容,“希望你见到他之后,就让他别再回来了。”
沈长泽眯着眼睛,“这个我倒可以帮你,我一定会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费宾在沈长泽的注视下,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马上找出劳伦斯在哪儿。”
费宾挂上电话,笑着说,“不如和我进去喝杯酒,你可以放心,我至少不是你的敌人。”
沈长泽摇了摇头,“我没有时间,我要尽快得到他的下落。”
费宾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这样拿枪指着我脑门儿,让我非常不舒服。”
沈长泽看了地上慢慢爬起来的保镖,“让他们离远点。”
在费宾的示意下,这些保镖搀扶着受伤的人下楼了,当21楼只剩下俩人的时候,沈长泽放下了枪,“走吧。”
费宾整理了一下衣服,优雅地走进了套房里。
走进房间后他给自己倒了杯酒,然后把手机放在吧台上,“我该怎么称呼你?”
“沈。”
“沈,中国人?”
“嗯。”
“请问你几岁了?”
“十五。”
费宾发出一声赞叹,“中国人真神奇,我简直不敢相信你是怎么长大的,可以在瞬间打倒我的六个保镖,你让我觉得自己很不安全,随时都可能被你这样的人杀了。”
沈长泽冷冷看了他一眼,“可惜你弟弟没你这么识时务。”
“当然,他是个蠢货。”
这时候,电话响了起来,沈长泽死死盯着电话。
费宾按下了电话的扩音键。
“费宾少爷,劳伦斯少爷出国了。”
“去哪儿了?”
“他去了‘云顶’。”
费宾一点都不意外的样子,“和耐西斯?”
“对。”
“好了,没事了。”
当沈长泽听到‘云顶’这两个字的时候,整个人毛都炸了起来,想起单鸣和他形容的那个地方,他不仅更加担心单鸣的安全了。
费宾道:“劳伦斯去了摩洛哥,那里有一个……”
“黑暗格斗场。”
“哦,你知道,那省得我解释了。你爸爸被掳走,我想是送去了这里,你爸爸也像你一样厉害吗?”
沈长泽握紧了手里的枪,面目狰狞,“他经常干这种事吗?”
“他?不,他没这个能力,是耐西斯干的。劳伦斯是个没用的废物,只会赌博和玩儿男人女人,当他觉得普通的赌博已经满足不了他的时候,耐西斯盯上了他,并把他带去了云顶,让他体验人肉搏斗这种另类的刺激赌博。最近听说耐西斯手里的宠物总是输,让他损失了不少钱,所以他在四处搜刮厉害的打手……”
沈长泽一身的杀气,逼得费宾几乎都不敢看他,他寒声道:“我要去云顶,你希望劳伦斯死吗?那就帮忙。”
费宾挑了挑眉,“当然,虽然劳伦斯是个没用的废物,但他的存在对我来说多少是个威胁,我给你安排飞机,现在就出发,怎么样?”
沈长泽站起身,大步往外走,眼中迸射出森冷地光芒,“正合我意。”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高亢的叫喊声在单鸣身后响起,几乎不用看那些观众的表情,也能猜到他们眼中射出的贪婪、嗜血的光芒。
单鸣活动着身体,被绑了两天的手脚有些酸麻。
从擂台的对面,走上来一个人,个子和他差不多,一米八五左右,但是非常壮,比单鸣足足壮了两圈,身上的肌肉成块儿状,看上去又硬又结实,单鸣跟他一比,单薄了不只一点点。
单鸣看着这个人浑浊的眼神,就知道他肯定是用了药,不过看他还不至于口水横流、眼神涣散,应该用药还不深,希望这个是他可以对付的。
耐西斯和罗迪就坐在看台旁边,罗迪啜了一口香槟,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耐西斯则笑着喊了一句,“单先生,请一定不要轻易死了,我很看重你。”
单鸣冷冷看了他一眼,他指着耐西斯,用口型说,“你们会比我先死。”
耐西斯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裁判跳上擂台,用法语、英语和阿拉伯语重复了三遍拳击场上的通用规则,只不过,没说哪里不能攻击
单鸣早知道这里的规矩,不能使用武器,其他想怎么打随便,一方被打倒或死亡才算结束,投降理论上可行,但是必须对手的饲主同意,而通常来说,这里的观众希望看到失败者被活活打死,除非是失败者的饲主用重金从对方的饲主那里赎人命,否则上了这个擂台,输了就意味着死。
裁判开始介绍这场擂台赛的两个主角。
“现在站在擂台上的两位,都是新手,这位,是六胜一负的‘野牛’,这位,是第一次踏上‘云端’的选手,我们叫他——‘美人’!”
单鸣真想一脚把这个主持人给踹下去,这么恶心人的绰号,肯定是罗迪给他取的。
观众爆发出高昂的欢呼声,他们迫不及待地想看“野牛”如何虐杀“美人”。
裁判又废话了几句,渲染这场赛事的血腥和刺激,然后跳下了擂台。
擂台在云顶有个很好听很诗意的名字,叫做“云端”,也许是因为这里太接近死亡了,总之,比赛开始之后,裁判是不会站在擂台上的,免得受到波及。
一声鸣金,格斗开始了!
60、第六十章
野牛朝单鸣露出凶恶地笑容,一步步朝他逼近。
单鸣冰冷地看着他,看他那全身破绽的姿势和眼里的轻视。单鸣想,如果这个人没用药的话,根本不配和他过招,只是,经过十四年的开发和进步,那种药物现在已经厉害到了什么程度,这才是让他心里最没底的。
野牛在离他不过十几公分的时候,突然举起拳头朝他砸了过来。
速度很快!
单鸣一矮身躲过这一拳,足下用力一蹬,猛地冲进野牛的怀里,坚硬的手肘找准了野牛的横膈膜,发狠地撞了过去。
野牛反应也快,挥空的拳头立刻收了回来,改砸在了单鸣的背上,单鸣知道躲不掉,只能尽量放松身体去接下这一拳,他只觉得这一下如同一击重锤,狠狠敲在他脊骨上,闷痛震得他身体直抖,几乎身子立刻就麻了。
单鸣半跪在地上,眼前有些发花,手脚直抖,那阵麻痹还没过去,他站都站不起来。这孙子力气真大。
还好那一下子野牛也并不好受,横膈膜上的重击,让他当场就吐了出来,眼睛里立刻充满了血丝,因为他无法顺畅呼吸了。
单鸣先行恢复了体力,他单手单脚撑地作为支点,飞起一脚狠狠踢在野牛的太阳|茓上,把体重将近两百斤的野牛给踢飞了出去!
观众席里,赌冷门押了单鸣的人爆出剧烈的欢呼声,他们本来期待着看到“美人”被禽兽折磨,却不想这个“美人”如此厉害,动作灵巧得不可思议,在他们眼里很多肢体的扭曲程度是人类很难达到的,可是这个东方人做到了,而且一击就把野牛给打得跪地不起。
而那些下注在野牛身上的大部分人,开始爆出疯狂地咒骂,催促野牛快点站起来。
单鸣怎么会给他站起来的。
他甩动了一下手脚,确认那种痛麻不会影响自己的行动,于是冲过去又是一脚,踢在刚刚爬起来的野牛的喉管上。
对比观众们的激烈反应,罗迪简直是被单鸣那股狠劲儿吓得愣住了。
单鸣这几下招招要人命,就好像他根本不是来格斗的,而是来杀人的!
虽然在“云端”上,对手最终死亡的几率极高,但是为了迎合这些变态观众的口味,有些人会故意延长折磨对手的时间,极少有人像单鸣这样,抱着弄死对方的目的上来,招招是杀招。
野牛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他抓着喉咙,拼命想呼吸,但能被他吸进胸腔的空气却是如此稀少,此时别说站起来继续打,只要单鸣再来一脚,他就彻底废了。
单鸣寒冰般地目光扫过野牛,扫过观众席,最后落在了耐西斯身上。
耐西斯也看得目瞪口呆,直到单鸣那能杀人的目光锁定他的时候,他紧张地吞咽了一口口水,看了看他身边举着机枪的保镖,找回了一些安全感。
他指了指台上的野牛,然后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单鸣本来对杀不杀这个人是抱着无所谓的态度的,注射药物之后都这么弱,根本没有让他杀的价值,不过耐西斯让他干掉对方,他凭什么要听耐西斯的指挥?
单鸣冷哼了一声,走过去把野牛从擂台上踢了下去,踢到了他饲主脚边,然后自己也跳下了擂台,坐进了给他准备的椅子里。
整场格斗不过五分钟就结束了,大部分还沉溺在震惊中没有反应过来,随后押了单鸣的那群观众爆发出疯狂地欢呼声,格斗场里的气氛被炒到了最高点。
很多来下注的人,想要寻求的就是这种爆冷门的刺激,赌上一个不被看好的人,赢得几十倍甚至上百倍的赌金,一下子赚个满堂彩,还有比这更刺激、更让人兴奋的吗!
观众开始大声叫着“美人!美人!”
单鸣对这个称呼深为厌恶,可惜他堵不住这么多人的嘴。
悬挂在格斗场天花板上的两块硕大的LED屏开始回放刚才单鸣干净利落的杀招,讲解员用极具煽动性的语言渲染单鸣,以及此次爆冷门带来的丰厚利润。
耐西斯笑得春风得意,朝对手的饲主优雅地举了举杯,单鸣给他扳回一局,为他挽回了些许颜面。
医生在给单鸣验伤和治疗,按摩师正放松着单鸣全身的肌肉,单鸣觉得挺舒服的,索性闭上眼睛享受了一会儿。
“单先生。”
单鸣睁开一只眼睛,耐西斯挂着伪善笑容的大脸出现在他眼前。
“你真了不起,比我想象中还要棒,棒极了。”耐西斯兴奋地说。
单鸣冷道:“想说什么就快说。”
“你知道光这一场我赚了多少吗?”耐西斯神秘地笑着,“八百六十万美金。”
单鸣心想,真他妈挣钱,他打一场架赶上游隼出半次任务了。
耐西斯解释道:“其实并不是每场都这么挣钱,关键是,这次百分之九十二的人都把钱押在了野牛身上,你想想剩下百分之八的人会从你身上赚到多少钱。这一次的奖金,八百六十万,全部都是你的。”
单鸣讽刺道:“这买卖真赚钱。”
耐西斯道:“当然,我没有骗你,比你们出任务划算多了,而且你将会有忠实的拥护者。以后你赢了比赛,所有的奖金我们对半分,就算你输了,我也不会让你赔偿我的损失,只要你一直和我合作。”
单鸣嗤笑一声,“因为我输了,我就会死,难道你找死人要赔偿吗。”
耐西斯脸上的笑容不变,“如果我觉得你有活下去的价值,我就会让你活下去,让我看看你无穷的潜力吧,我的‘美人’。”
单鸣眼里透出寒意,他握紧了拳头,让耐西斯死在他手里,是他现在最大的动力。
他并没有得到太多的休息时间,耐西斯见他受伤不重,当天午夜就给他安排了第二场比赛。
他下午的比赛得到了充足的宣传,第二场的观众明显比前一场多了不少。
当下注结束后,耐西斯告诉他,这一场的赌金总数已经近亿。
单鸣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血液逐渐沸腾了起来。
虽然站上“云端”不是他的本意,但是他身体里的好斗因子都被这残酷的黑暗格斗给调动了起来,无论再哪一个战场上,他渴望胜利、渴望征服对手的野性都不会改变。单鸣对耐西斯说,“我的钱呢?”
耐西斯怔了一下,“什么?”
“那八百万,给我全押上。”
耐西斯一愣,然后大笑道:“你是个真正的勇士,也是个大胆的赌徒。”
单鸣看着擂台另一侧,身高近两米、方头大耳、肌肉纠结的对手,慢慢握紧了拳头,关节咯咯作响。
他确实是个大胆的赌徒,他赌的,是命。
61、第六十一章
“女士们先生们,又一场令人瞩目的明星格斗赛就要开始了,这一次,由势头正猛、目前成绩是8胜0负的肯尼亚‘坦克’,对战第一轮比赛就将‘野牛’一击打倒的新秀,来自中国的东方‘美人’。究竟是速度和力量都惊人的‘坦克’能赢得此次的丰厚奖金,还是拥有丰富的格斗技巧,可能具备某种神秘的中国功夫,招招致命的‘美人’继续爆出冷门,满载而归,让我们,试目以待!”
主持人一阵激昂的煽动,把场上的气氛超到了最高点,他们疯狂地叫喊着自己下注的人的绰号,试图用音量盖过对手。
单鸣站在擂台上,活动着手脚,上一场比赛并没有带来太大的伤害,尤其在按摩师的调理下,现在感觉好了很多,不过眼前这个大个子黑人看上去比‘野牛’难对付多了,他的肌肉分布不像‘野牛’那样只追求膨胀,这个‘坦克’看上去很有爆发力,而且看他活动的那几下子,腰身柔韧性很高、出拳角度、速度和收拳力度都很专业、且有分寸,单鸣几乎可以断定他是拳击运动员出身。
拳击运动员最大的弱点,毫无疑问,是下盘。由于常年训练中下盘只起到灵活移动的作用,不允许用作攻击,也缺少对下盘的防御训练,只要能避免让拳击手近身,并着力攻击下盘,就能破坏他的移动力,最终击败他。
单鸣本来打算牺牲两下,近身试探对手,在确定他心中所想之后,再确定攻击方向。不过他这个想法很快就打消了,因为他看到对手从台下带上来一副拳击手套,这几乎不用验证了,他确实是拳击手出手,现在都还保留着上擂台的习惯。
拳击手套不属于武器,所以可以携带。
耐西斯突然在背后喊他,单鸣扭过头,耐西斯道:“你要小心他的手套。”
单鸣挑了挑眉,想起来这是一个连兴奋剂都被默许的黑暗格斗场,耍这种卑鄙的手段确实也不算什么。
坦克撞了撞拳头,咆哮了一声,格斗正式开始。
坦克浑浊的眼中流露出嗜血的光芒,他看似轻松地笑着,脚下的步伐却非常快,几下子已经到了单鸣眼前,他试图把单鸣逼到角落,单鸣当然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快速移到擂台另一侧,和他保持着一个距离,他一边移动,一边观察着坦克的破绽。
单鸣的几次闪躲,消磨了坦克的耐性。
一个心理素质高的拳击手本不该让这种小伎俩扰乱心神,可是在药物的作用下,他整个人都极度渴望战斗,对于敌手类似逃跑的行为愈发愤怒。他开始做高速移动,转眼间就到了单鸣跟前。
单鸣作出还要闪躲的姿势,但下一秒,他从地上弹跳了起来,飞起一脚向坦克的面门,坦克两手交握,向下一挡,单鸣只觉得脚背一阵剧痛,他摔到了地上,忍着意料之外的疼痛,另一只腿早就准备好了,一下子扫在坦克的踝骨上,坦克嚎叫一声被他扫倒在地。
单鸣捂着脚背往后挪了几步,脸上的冷汗下来了,那手套里面有金属,不然不会这么硬,他心里的怒火瞬间少得无比地旺盛,刚才那阵剧痛,让他下脚失了力度,本来打算就算不能踢断他的踝骨,至少让他无法行动,可是都没有凑效,现在被影响行动的反而是自己。
俩人在地上跪了半天,彼此瞪视着,然后才慢慢站了起来。
周围的呐喊声一刻不停地冲进俩人的耳朵里,把他们体内的暴虐都怂恿到了极致。
坦克似乎被惹恼了,暴躁地大吼大叫着,就好像体内住着什么怪兽,叫嚣着要冲出来,他怒吼着冲了过来,把单鸣逼到擂台边缘,挥拳打向单鸣的面门。
单鸣把手臂挡在脸前,硬生生挨了两拳,这力气实在太惊人,单鸣感觉自己的胳膊好像断了一样疼。就在坦克要挥出第三拳的时候,单鸣终于找到空隙闪到了一边,抬起一脚踢在他的腰眼上,坦克反应很快,这一脚的力气被他挡去了一半,但依然踢中,坦克被踢得后退了好几步,他还没有站稳,单鸣已经几步冲了上来,跳起来一下子踩在了坦克伸出来要挡他的手上,接着他的手臂一跃而起,另一只脚狠狠踢在坦克的下巴上,把坦克踢飞了出去。
全场哗然!
这只有在中国功夫电影里才会出现的飘忽的动作,居然被他们亲眼看到了,虽然那借力的一招十分轻巧,但踢在坦克下巴上那一脚绝对极重,坦克躺在地上翻滚了一下,没起来。
单鸣冲上去狠狠一脚,踩在坦克刚才被他踢中的踝骨处,用力一碾,坦克痛苦地嚎叫着,踝骨被单鸣硬生生碾断了。
单鸣还想再废了他另一只脚,坦克突然径直坐了起来,表情狰狞,眼神疯狂,他一把抱住了单鸣的一条腿,把单鸣绊倒在地,然后骑在了单鸣腰上。
单鸣倒地的时候,心想麻烦了。
坦克用蛮力把他压在地上,一击重拳朝单鸣的太阳|茓砸去。
单鸣避无可避,本能地拿胳膊一档,这一拳用尽了全力,夹着单鸣的胳膊砸到了脑袋上,单鸣先是感觉到胳膊一阵剧痛,然后大脑被猛烈撞击,眼前的景象都花了。
他甩着脑袋,坦克的影像变成了四五道重影,他本能地抬起另一只胳膊护住脸,果然另一拳已经追了上来,把他打得根本缓不过劲儿来。
坦克跟疯了一样左右开弓地攻击着单鸣的头部,单鸣崩起手臂的肌肉,死死护住脑袋,他知道这疯子的拳击手套里面有铁块,只有脑袋被打中就完蛋了!
单鸣感觉到大脑稍微恢复一丝清明,他蓄起全身的力气,腰上使力,抬起一条腿狠狠踢在了坦克的后脑上。
这一下用尽了全力,坦克的动作一滞,庞大的身体像一边歪去。
单鸣推开他站了起来,其实并不是他推开了坦克,他的两只手已经没知觉了,是坦克自己倒了下去。
单鸣知道自己那一下踢中了坦克后脑的中枢神经,在林强的教导下,他对人体神经和经脉走向以及|茓道的位置都知道的非常清楚,知道打哪里能让对手失去战斗力,他从林强那里学来的,不是怎么打架,是怎么杀人。
坦克躺在地上抽搐着,翻着眼皮,口吐白沫。
单鸣的双臂直抖,他能感觉到骨头没断,但恐怕会有裂缝。如果不是他常年强化体能,普通人承受坦克那一下子,而且手套里还有铁块,手臂的骨头早就断了,哪能挨得住四五下。
左臂比较严重,右臂轻一点,打到最后坦克必然有些力竭,他感受了一下,右手还能稍微使唤。
周围是漫天的喊叫声,但单鸣几乎听不见了,他一步步走到坦克面前,蹲了下来,轻轻拽下了他右手的拳击手套,套在了自己手上,然后甩了甩胳膊,举起了拳头。
耐西斯突然跑到了他面前,大声道:“单,对方出赎金了,先不要……”
单鸣看着他,冷笑了一下,拳头狠狠砸下,正中坦克的太阳|茓,伴着满场惊悚的抽气声,他一连打了三拳,把坦克的头骨打得凹陷下去了一块,坦克最终抽搐着停止了呼吸。
单鸣甩掉手套,甩了甩红肿的手指,然后朝坦克的饲主竖了个中指,看着对方脸色铁青,他心情终于好受了一些。
他晃晃悠悠地走下擂台,脚一沾地就马上被人夹住,两个医护人员小跑着过来给他处理手臂的伤。
周围很吵,但他什么都听不进去了,手臂太疼了,他的神经却被疼痛占据了。
很快医生给他注射了吗啡,他渐渐感觉不到疼痛,大脑的神智才慢慢被找了回来。
耐西斯出现在了他面前,满脸激动,“单先生,你真是一个奇迹,如果你刚才不杀他就好了,坦克的饲主愿意付三百万的赎金留他一条命。不过,这不重要,我们这次赚了六千万五百万美金!”耐西斯按耐不住自己的兴奋,“我将遵守承诺,我们五五分成,单,你太了不起了,当我第一次在赌场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个天生的战士!”
单鸣冰冷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做任何回复。
他杀了坦克,不是为了泄愤,只是想让他解脱。
他那一脚的力道,只有内行人看得出来,坦克以后不可能再打了,如果他活着,下半辈子都要在床上度过。他并不是突然之间有了同情敌手这种没用的情绪,他只是觉得,像坦克这样卑贱得如同狗一般地活着,靠耍手段和注射药物赢得胜利,已经完全抛弃了作为拳击手的尊严,甚至是人的尊严,他活着没有任何意义,死了最好。
他看过太多的死亡,太多的残忍,已经很少有什么能触动他坚硬的心,但是这个曾经给过他太多回忆的格斗场,让他变得不一样,让他时不时会陷入情绪中,无法冷静地看待这里的一切。
十四年前,是他人生中最灰暗地一年。
他失去了从小看他长大的战友,失去了给予他新生的养父林强,他几乎失去了整个游隼,就在他、艾尔、虎鲨忍着眼泪和伤痛,有些盲目地抱着重组游隼的想法来到这里,艾尔险些在这里丧命,让他经历了更大的心理上的折磨。那个时候他还不够坚强,往往在他不够坚强的时候给他造成的阴影,才会跟随他一辈子。
他看到这里一个个正在失去自己的战士,就让他想到当时被逼到绝境的艾尔。也许他们以前都有自己的荣耀和尊严,可是在这个浑浊的地方却逐步沦为了药物的奴隶,比起这样可耻的活下去,战死是他们最好的结局。
单鸣愈发憎恨这个地方,憎恨这里的经营者、饲主和赌徒,他们都是险些杀死艾尔的侩子手,也是扼杀战士尊严的罪人。
62、第六十二章
沈长泽看着窗外阴沉地夜空,尽管他表面上看起来很平静,心里却一分一秒都被焦急和恐惧所侵扰。
他和爸爸分开已经超过两天,他此时正在西班牙上空经历煎熬般地飞行,而爸爸在哪里?在做什么?
他会不会已经被那些注射了药物的禽兽给打败了,罗迪会对他做什么,他现在究竟经历着什么?
孩子满脑子都充斥着各种他无法承受的画面,他的心已经乱成了一团,他恨不得自己那双翅膀能将自己瞬间带到爸爸身边,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爸爸的安全更重要,他几乎快急疯了。
他第七次询问驾驶员,“还有多久能到?”
驾驶员无奈地说,“我们一直在努力调整航线,但最早也要天亮才能到。到了摩洛哥之后,我们的飞机不能马上降落到云顶附近,因为这架飞机没有在当地降落的许可,那里是西撒哈拉的边境地区,摩洛哥政府和独立派的关系非常紧张,几乎天天有武装冲突,飞机并不是想降就能降的。我们必须在卡萨布兰卡先降落,接受检查,让‘云顶’传真一份邀请函,办理许可之后才能重新起飞。”驾驶员第三次向沈长泽解释,他觉得如果自己不把这个多重复几遍,这个暴躁的少年就要掐死他了。
沈长泽揪紧了他的衣领,咬牙切齿地说,“再快点!!”
孩子把脸埋在了手里,心里不断祷告着,爸爸,求你一定要等我……
单鸣得到了一晚上的休息。
他小臂的骨头虽然没受到损伤,但是两只胳膊肿成了两倍大,尤其被拳击手套里的铁块直接击中的地方,呈大片大片的淤青,医生给他冰敷处理好,稍微消肿了,但疼痛并没有减低多少。
他一觉睡到了中午,起床之后,床头柜已经放好了早餐。他坐在床沿,活动了一下手臂,手指都能动了,胳膊很疼,但由于没伤到关节,挥动自如,不知道是医生用药好还是他身体好,胳膊没废了他感到很欣慰。
他试图用两只手指夹起勺子,就是这么一个细小的动作,牵动了小臂的肌肉,就疼得他脸都绿了。他不服输地硬是拿起了勺子,往自己嘴里送了一口营养粥,吃完一口之后,他全身都是汗。
真他妈疼啊,应该找他们要点止痛剂。
这时候,房间门打开了,耐西斯带着两个持枪的保镖和一个女仆走了进来,笑眯眯地说,“让她喂你吧。”
单鸣对这个房间有监控并不感到奇怪,他冷冷扫了他一眼,“不需要。”他重新躺回了床上,压根儿不想理耐西斯。
耐西斯笑道:“你的手臂好一点了吗,挺医生说并没有伤到骨头,别担心。”
单鸣道:“有屁快放。”
“耐西斯继续保持着他那虚伪地笑容,“你的胳膊还有一点问题,不过……上个月的格斗冠军向你发出了挑战,赔率是一赔一百。”耐西斯可以加重了一百这个单字,语气中有着难掩地贪婪和兴奋。
单鸣坐了起来,眯着眼睛看着他,他举起自己的两条手臂,“你觉得我这样子可以上场?”他本来打算趁伤休养几天,恢复体力,观察地形,好伺机逃跑,没想到耐西斯这么丧心病狂,他这个样子连个勺子都快拿不起来了,居然还让他去跟冠军打擂台,想让他死为什么不直接崩了他。
耐西斯也露出扼腕地样子,“你受伤的事我也很难过,但是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一赔一百,你能想象吗,如果我们押上一千万,他们输了,要赔给我们十个亿!也许就这一次,就能让喀法尔那个混蛋倾家荡产。”耐西斯略有些激动地说,看他的表情和语气,就知道他对喀法尔这个主要的竞争对手恨之入骨。
单鸣犀利地目光紧紧盯进耐西斯的眼睛里,“我,现在,不行。”他举着自己缠了一圈又一圈绷带地胳膊。
耐西斯笑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当然不行,但是只要给你一点止痛剂,这点小伤你是可以克服的。”
单鸣知道他指的止痛剂,肯定和他想要那种不同,耐西斯指的,就是他们那些人用的兴奋剂。
单鸣坚决地说,“我不会用,如果你敢给我用,我就输掉比赛,让你血本无归。”
耐西斯脸色骤变,狰狞地说,“那我就杀了你!”
单鸣凶狠道:“你以为死能威胁我,你大可以试试看!”
耐西斯狠狠喘了好几口气,才平复下怒火,他改用商量的口气说,“总之,这次的比赛你必须上,我不能回绝喀法尔的挑战,那将让我颜面尽失。喀法尔并没有指定让你出战,但是,我手里没有比你更优秀的了,我辛辛苦苦培养了很久的战士,都死在了擂台上,你是我唯一的希望,如果我再继续输下去,我可能失去在‘云顶’的席位,喀法尔正在靠他手下的几个厉害角色,清扫其他人的战士,在这没下去他会越做越大,这个损失我承担不起,所以,你必须上。”
单鸣真想扑上去咬死耐西斯,他发誓一定要用极其残忍的手段杀了这个畜生。
耐西斯循循善诱着,“你不应该对那个药这么抗拒,它非常了不起,能激发人数倍的潜能,你会感觉自己充满了力量,疼痛的感知会缩小,大家都在用,你应该尝试一下,用过之后,你就会爱上战斗时的感觉。”
单鸣狠狠盯着他,一个一顿地说,“这个比赛,我打,但我,不用药。”
耐西斯皱眉道:“凭你现在这个样子,如何能赢?”
单鸣站起身,针对他的顾虑说,“输了我就死在擂台上,所以你不用担心我故意输。”
耐西斯道:“当然,我相信你不会干那种愚蠢的事情,但是以你现在的状态……”
单鸣指着他,恶狠狠地说,“我再说一遍,你听好了,如果你给我用药,我死也要让你输个倾家荡产。你有种,就你押钱,我押命,我拼了命去赢,如果你没那个狗胆赌,就滚得远远的。”
在单鸣靠近的时候,耐西斯身后的保镖全都涌了上来,拿枪口对着他,生怕他随时发难。
耐西斯被他的气势震撼到了,眼里闪过一丝恐惧和敬畏,他张了张嘴,迟疑道:“我……我考虑考虑。”说完他把发抖的手放进了口袋里,转身往门口走去。
单鸣盯着他的背影,目露寒光。
突然,已经踏出大门的耐西斯猛地转过了身,他的胸口都因为过于激动剧烈起伏着,他坚定地说,“我赌!”
63、第六十三章
当单鸣第三次出现在格斗场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的状态不佳。
下注的时间比平时拖延了一半,看来很多人都犹豫不决,他们一方面觉得单鸣无法打赢上个月的冠军,一方面又期望单鸣能像前面两场一样,给他们创造奇迹。
单鸣坐在台下等待他们下注,耐西斯明显有些紧张,坐立不安的样子,迟疑了半天,终于开口道:“你有几分把握?”
单鸣睁开眼睛,“没种就不要赌。”
耐西斯低吼道:“我已经下注了!”
单鸣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想继续闭目养神。
耐西斯追问道:“这次你还要把钱全押上吗?”
“不。”
“为什么?你没把握?”耐西斯更加紧张了。
单鸣撇了撇嘴,“如果我死了,我要给我儿子留些遗产。”昨天两场比赛,他进账一共四千多万,该说这钱来得容易,还是困难呢?总之他搏命换来了,这场比赛他觉得自己多半走不下来了,他的帐户在沈长泽手里,他死了钱就给儿子留着吧,反正他也来不及花。
耐西斯想起那晚在赌场和他在一起的孩子,明显只有十几岁的样子,虽然看起来也是个厉害的角色,但是年纪太小了,不如单鸣这样看上去让人放心,他实在没法想象单鸣有个那么大的儿子。
耐西斯点点头,内心的浮躁慢慢平静了下来,他沉声道:“不要输。”
单鸣冷冷一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胳膊,医生给他使用了神经冷冻止痛,胳膊确实不疼了,而且能用,只是这办法不过是暂时麻痹了疼痛的神经,不代表胳膊没事儿了,在这种情况下勉强使用,对手臂的伤害非常大,但是他别无选择了。
他翻身跳上了擂台。
他的对手,被称为“野兽”的退役特种兵,十六胜零负的累积冠军,也走上了擂台。
当单鸣看清对手的脸的时候,他愣住了,他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一个熟人。站在他眼前的白人,黑发蓝瞳,四十多岁,身材高大,浑身散发着军人特有的刚毅气质,看上去没有半点被药物控制的狼狈。五年前,单鸣曾在美国和他打过多次交道,他是美国陆军上尉威廉姆·豪斯,和沈长泽一样,是一个龙血人!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而且打了那么多场比赛,必然是呆了不短的一段时间,难道退休了来这里赚外快?这对于一个成熟的龙血人来说,确实很容易。
单鸣脑袋里冒出了一连串的问号。
豪斯冲他笑了笑,快速而轻声地说了一句,“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很低,正跨上擂台的裁判并没有听到,当他说完,裁判已经跑到两人中间,装出一脸的激动人心,开始大肆渲染这夺命的巧合,“野兽”决战“美人”!把观众的情绪挑拨到了临界点,高亢的欢呼声让单鸣担心他们把房顶给喊塌了。
喊完话后,裁判快速地跳下了擂台,把死亡战场留给俩人。
单鸣狐疑地看着他,压低声音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豪斯吐出简短地两个字,“任务,我比你更好奇,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单鸣觉得说自己是被掳来的脸上有点挂不住,于是也冷冷地说,“任务。”
豪斯笑着摇摇头,然后活动了一下四肢,露出认真的表情,“来吧,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单鸣冷哼一声,几步垮了上去,一个回旋踢朝豪斯的脖子踢去。
这场比赛他只能尽量避免用手,否则胳膊该废了。
这一脚无论是速度、力道还是准度,都是无可挑剔的,一个和他旗鼓相当的对手,会用手臂去挡或者下蹲闪避,然而豪斯确实不闪不避,伸手一抓,一把扣住了他的脚踝。
单鸣冷汗下来了,他甚至没有看清豪斯什么时候伸出的手,全场观众哗然,如此快的速度,居然被他轻易抓住,这该是怎样的反应力。
豪斯冷冷一笑,抡起胳膊一甩,把单鸣整个人凌空甩了出去,单鸣撞到擂台的围绳,然后滚落到了地面。
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眼前黑影一闪,一击重击踢在他的肚子上,把他直接从围绳下面的空隙踢到了擂台下。
单鸣抱着肚子蜷缩在地上,这一脚踢得太重,不知道会不会胃出血。
豪斯蹲在擂台边缘,额上连一滴汗都没冒,“你不是我的对手,别站起来了,我不杀你。”
单鸣只觉得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他干呕了半天,没吐出来,但是也绝对不好受。
观众大声喊着“美人!美人!”群情激奋。
单鸣抹了把脸,心里涌上愤怒和不甘。
他不相信,自己和龙血人差距会这么大,妈的,真丢人,一下子就被扔了下来?这不应该……他再怎么受伤,再怎么不济,也不该有这么大的差距。如果是龙血人状态也就算了,可是豪斯是人类形态,不该有这么大的差距,不应该!
斗志和骄傲支撑着单鸣站了起来,他狠狠等着豪斯,眼里有几分屈辱和忿然。
豪斯摇了摇头,“你们应该在南法度假,跑到这里来干什么,他在哪儿?”
单鸣抓着围绳漂亮地翻回了擂台上,“别问些没用的,我还没有输。”
豪斯退开两步,一边盯着他的移动一边说,“你不想知道我来这里干什么吗?你告诉我你的任务,我就告诉你我的任务,怎么样?”
单鸣一笑,露出森白地牙齿,“我来……赚零用钱!”
他跳到豪斯面前,挥拳就打,豪斯伸手去拦,单鸣两手突然转向,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身体借力来了个360度翻滚,想把豪斯的胳膊拧断,豪斯已经被单鸣四两拨千斤地带了起来,情急之下跟着翻身,俩人双双摔倒在地,单鸣一条腿狠狠压在他的脖子上,两只手依然抱着豪斯的胳膊,用力旋拧。豪斯一把扣住了单鸣的肩膀,手下施力,单鸣疼得脸色都白了,只好松开手,滚到一边,从地上跳了起来。
刚刚站稳,豪斯已经抬腿踢了过来,速度太快,单鸣来不及闪,只能抬起胳膊去挡,整个人被腿力扫到在地。
单鸣在地上一个翻滚,滚到了豪斯脚边,抱着他的大腿,一拳狠狠砸在他膝盖窝处。
豪斯痛叫一声,大腿一软,跪到了地上,单鸣一拳挥向豪斯的太阳|茓。
豪斯伸手抓住了他的拳头,反劲儿一拧,直接把单鸣的胳膊拧脱了臼。
单鸣杀红了眼,有力地双腿不断狠踢豪斯的大腿,把豪斯踢得也上了火,他一拳砸在了单鸣脸上,然后抓住他的脚踝把人甩了起来,这回没扔出去,而是直接拍在了地上。
单鸣后脑勺着地,眼前一花,思维呈现了短暂地停滞,这一下子拍实在了,他只觉得浑身痛麻,几乎无法动弹。
豪斯喘了口气,蹲到他他身边,“单,你很厉害,但你是人类,永远不会是我的对手,认输吧,我不想杀你,我有在这里呆下去的理由,你应该不那么缺钱吧。”
单鸣眯着眼睛,使劲晃了晃脑袋,只觉得晕眩想吐,脸颊火辣辣地痛,眼眶肿了,眨眼睛都疼。
豪斯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拎了起来,一步步朝耐西斯坐着的方向走去,“我们怀疑这里的人使用的药物跟一次龙血试验品泄露有关,我真的是来执行任务的,收起你的好胜心吧。”
单鸣睁开通红的眼睛,就在豪斯以为他要晕过去的时候,单鸣却突然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豪斯瞪大眼睛,也掐住了他的脖子,他沉声道:“松手,别惹恼我。”
单鸣这个时候已经没多少理智可言了。
他是伴着死亡长大的,无数次的命悬一线,让他的神经强韧,却也脆弱,当他因无法战胜对方而受到对手的严重威胁时,他会因为这种绝望而失去理智,他只会疯狂地还击,以求保住性命。
这个时候无论豪斯如何承诺不会杀他,他都听不进去,对他来说唯一能让自己活下去的,就是对手死!
所以他死死掐着豪斯的脖子,用拇指按压大动脉,即使他能感觉到自己脖子上的那只手也在收紧,空气已经荡然无存,生命正在流逝,他也不会松手。
想活下去,就杀了对手!
豪斯双眼冒火,他改抓着单鸣的手臂,想把单鸣的胳膊从他脖子上甩掉,却不知道单鸣一只青肿明显受伤的手,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气,无论他怎么使力,单鸣都不松手,豪斯看着单鸣眼中坚定的杀意,第一次意识到雇佣兵这种职业,究竟如何改变着人的心智,以至于让他们在生死边缘爆发出百倍地兽性。
豪斯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也快受不了了,他举起了拳头,瞄准了单鸣的太阳|茓,最后一次威胁道:“松!手!”
单鸣全身瘫软,只有手臂,硬如钢铁。
豪斯眼中闪过寒光,他调动体内的龙血往手臂聚集,然后挥拳朝单鸣的太阳|茓打去。
64、第六十四章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突然冲上了擂台,以雷霆之势朝豪斯扑了过来。
豪斯把单鸣扔在地上,朝一边躲去。
一击狠拳正中豪斯的胸口,把豪斯打得后退了好几步,直到撞在围绳上,如果不是他情急之下瞬间固话了肌肉强度,这一下子能直接把他打趴下。
他定睛一看,竟然是那只纯血龙血人小孩儿,他们一直在跟踪调查的沈长泽。
孩子一击击中之后,没有继续攻击,而是扑到单鸣身边,叫得声音都带着哭腔,“爸爸,爸爸!”
全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给震住了,随后有人反应过来,格斗场的保镖端着枪冲了上去,“你是什么人!”
单鸣睁开肿胀的眼睛,看了沈长泽一眼,那温暖的手和身上清新的味道让他感到熟悉和安心,他的眼神恢复了清明,轻声道:“你他妈来得太慢了。”
沈长泽低头亲着单鸣的额头、脸颊,颤声道:“爸爸,对不起,你没事吧,爸爸……”
单鸣摇摇头,懒得说话了。
豪斯制止了要冲上来的武装保安,主持人高声叫道:“这是怎么回事?场上突然出现了一个东方少年,而且非常厉害,他是来救自己的朋友或者哥哥的吗,他居然打中了‘野兽’!上帝啊,他足足比‘野兽’矮了两个头!”
豪斯,或者说“野兽”的饲主喀法尔跑了过来,厉声道:“这是怎么回事,你是什么人?”
沈长泽抬起头,赤红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喀法尔,喀法尔吓得心脏狠狠一颤,腿都有些软。
豪斯对喀法尔道:“没关系,我来处理,让他们退下去吧。”
喀法尔道:“这不符合规矩,他不能就这么跑到擂台上来,你的对手是‘美人’,而且他已经输了。”
豪斯扭过头,幽深地蓝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喀法尔,一字一顿地说,“我说,我,来处理。”
喀法尔心头一颤,额上冒出了细汗,他看了看沈长泽,又看了看豪斯,扭头坐了回去。
“喀法尔默许了这中途杀出来的少年替代‘美人’成为‘野兽’的对手!让我听听观众们的声音,你们同意吗!”主持人高声喊着。
观众扯着嗓子嘶喊着,“杀了他!杀了他!”虽然也许他们口中的“他”指的并不是同一个人,但是大部分人都希望这场格斗继续下去,因为刚才沈长泽的那一击,让他们对这个小孩儿充满了好奇,他们迫不及待地想看看这个漂亮的男孩子究竟有几分实力,胆敢贸然地闯上擂台。
沈长泽低声在单鸣耳边说,“爸爸,艾尔他们到了,就在场外准备袭击,你自己能动吗?躲到安全的地方。”
单鸣拍拍他的脸,“没事。”耐西斯已经派了人过来,要把他抬走。单鸣盯着沈长泽的眼睛,再次给他吃定心瓦,“我没事,做你该做的。”
他们把单鸣抬到了场外,两个医生围着他给他治疗。
沈长泽的手里还有单鸣脸颊温热的触感,他握紧了手,心里发誓要把这里永远地埋葬!
他站起身,转头看着豪斯。他很意外为什么会在这里碰到豪斯,但是他对追查原因没有兴趣,他只知道豪斯伤了单鸣,他要豪斯付出代价!
豪斯感知着身体里的血液,将他全身的能量都调动了起来,为这一战做充足的准备。
他们彼此都知道,这是个真正的对手。
豪斯道:“我并不想和他打,也不想和你打,但是显然你跟我抱着不同的想法。”
沈长泽没有时间跟他废话,在艾尔他们准备妥当之前,他必须拖延出足够的时间。
他深深地呼吸着竞技场内那带着明显血腥味道的空气,慢慢地活动着腰身,他感受着血液的流动,让自己浑身的肌肉依照着一种古怪的韵律慢慢地震颤起来。
他曾看过一本中国传统武学秘术,虽然单鸣告诉他那是很扯淡的东西,但是沈长泽看得津津有味。里面有位大师笑言——什么时候人类的发力,也能做到犬科动物出水之后,两三下甩干毛发似的发力强度,那么在实战中的杀伤力便会达到个难以预知的强度。虽为笑谈,但沈长泽在长时间的实战中,却慢慢地琢磨出了这样一种利用肌肉的短时间震颤,迅速发力击倒对方的方法。
唯一的缺陷,便是这种发力模式不可持久,但如果配合龙血对身体局部的瞬间强化,这种发力能造成极强的攻击效果,是一击制敌的厉害招式。
他闭上了眼睛,感知着自己的身体。没有用眼睛去看,更没有所谓的观察对手的破绽,沈长泽纯粹出于一种猎杀型动物的本能,感觉到了豪斯在准备前行发起攻击!
豪斯以正常人类根本无法达到的速度朝他冲了过来。
突然,沈长泽的双脚猛地蹬踹了一下地面,整个人就像是站不稳一般,跌撞着身子扑到了豪斯的脚下,用双手牢牢地抓住了豪斯的脚踝!
白种人的强壮比同等身高体重的亚洲人明显高出了一筹,更别提沈长泽比豪斯矮了将近三十公分。至少以人类体魄,沈长泽比不上豪斯,若要说到龙血的辅助,他又没有豪斯那么成熟,所以他知道自己占不到什么便宜,如果采用寻常的攻击模式,不但会浪费时间,还可能因为内心过于急躁而导致自己在这么多人面前变身,毕竟他现在的状态还不算稳定。
为了避免一系列麻烦的发生,他必须,尽快打倒豪斯!
而他唯一想到的方式,便是由俄罗斯格斗家所创的‘赛博’,与中国武术家们创造的扭技糅合而成的关节技!
关节技是单鸣教给他的,是短时间内使对手失去战斗能力的绝佳招式,但是运用起来对自身的素质要求很高,就连单鸣自己也需要考虑形势而发挥。
沈长泽凭借着更加优越的身体素质,利用了自己的体重与跌撞时产生的冲击力,死死地将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豪斯的脚踝上。
豪斯没接触过中国武学,也没见过如此诡异的打法,眼下的局面,迫使豪斯不得不面临一个艰难地选择——被对手拧断脚踝,还是退后一步,在甩开对手的攻击之后,再次发动袭击?
容不得豪斯有片刻的犹豫,沈长泽的双手已经死死地扣住了豪斯的肌腱,血液全部集中到双臂上,他用尽全力撕扯起来。
剧烈的痛楚,即使是那些对痛觉已经有些麻木的职业格斗家也难以承受!
在豪斯还没来得及张口呼痛之前,主角猛地抬平了自己的右手,用肘尖狠狠地砸在了豪斯的膝盖侧面。
膝盖骨碎裂的脆响声,顿时让整个喧闹的格斗场完全安静了下来!
在这样的死亡竞技之中,断了一条腿的下场,几乎就已经给豪斯判了死刑!
沈长泽从地上跳起来,还打算给豪斯致命一击,就在这时候,一串枪响,悬挂在天花板上的一个LED显示屏轰然掉了下来,砸到了靠近擂台的观众席里。
整个场面顿时乱了!
观众们尖叫着到处逃窜,本来很是宽敞的格斗场一片混乱,到处都是跟眉头苍蝇一样乱窜的观众,格斗场的保安和尊贵宾客的保镖试图维持次序,但他们微弱的声音根本是徒劳,场面已经失控。
在枪响的瞬间,沈长泽已经冲下了擂台,抱起躺在担架上的单鸣。他不想那些观众一样拼命往出口挤,而是躲到了巨大的音响设备后面,等着骚乱过去,他可不想给疯狂的人群踩死。
单鸣攀着他的肩膀,厉声道:“别让耐西斯和罗迪跑了,我要杀了他们。”
沈长泽紧紧抱着单鸣,“爸爸,放心,不会让他们跑了,你别乱动了,你还想要胳膊吗。”说完他鼻头一酸,差点掉下眼泪来。
单鸣特别理解地皱着眉,“你这什么意思?我活得好好的,你该笑才对,难道我是第一次受伤?”
沈长泽吸了吸鼻子,“不是,但是,是第一次……我看不到你的时候你受伤,我很害怕,我怕再也见不到你。”孩子抽泣着,把头埋在单鸣的颈窝里,“爸爸,我好害怕,还好你活着,还好你活着。”
单鸣抬起胳膊碰了碰他的脑袋,“行了,我命硬。我要把这个鬼地方一把火烧没了。”
沈长泽抬起头,仔细看着单鸣的脸,他抚摸着单鸣青肿的眼睛,“好,烧了,一定要烧了。”
“艾尔他们来了?都谁来了?”
“我还不清楚,只跟艾尔联系了,那个豪斯为什么会在这里。”
“听他说,是有任务,说那些人用的兴奋剂里,可能有龙血的成分,所以他来调查。”
沈长泽狠声道:“我要杀了他。”
单鸣道:“不急,他知道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东西……小心!”单鸣抱着沈长泽滚倒在地,一拍子弹打在了刚刚他们藏身的音响上。
沈长泽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抽出军刀朝开枪的喀法尔的保镖扔了过去,刀尖直接没入了保镖的胸口,沈长泽从上去,在他倒地之前抢过了他的枪,抱住了他的身体当挡箭牌,一阵扫射,把冲上来的几个保镖都打成了筛子。
沈长泽扔下枪,背起单鸣围着擂台跑,子弹追着他们在身后响。
突然,一阵重机枪的声音在他们头顶响起,目标却不是他们。
俩人一起抬头,巨石站在观众席上,笑着朝他们竖了竖大拇指,艾尔站在旁边当掩护,看到他们之后,大喊道:“去后台,虎鲨和佩尔在!”
单鸣只觉得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65、第六十五章
沈长泽在艾尔他们的掩护下把单鸣背进了后台的休息室,虎鲨和佩尔正在里面埋设炸药,看来以虎鲨和艾尔对这个地方的仇恨,是下定决心要把这里彻底炸掉了。
佩尔看他们进来之后,就解下随身药箱,给单鸣治疗。
虎鲨扔给了沈长泽一把枪,“守住门口。”
沈长泽接过枪,刚准备出去,就被一排子弹打得缩了回来。
艾尔通过无线电叫着,“东边炸药也埋好了,五分钟之后准备撤退。”
沈长泽微微探出头,看了一眼外面,观众席和擂台都被毁得差不多了,场面一片狼藉。有能力逃跑的观众全都跑了出去,观众席上倒着不少人,又被流弹打死的,也有跌倒被踩死的、因为推挤而摔死的,这个本就血腥味儿十足的地下格斗场,如今更是如同修罗地狱般,到处弥漫着硝烟、死亡和绝望的味道。
佩尔把单鸣的两只胳膊拿夹板固定住,然后道:“时间差不多了,赶紧走吧。”说着就想把单鸣背到自己身上。
单鸣推开了她,“我只是手受伤,腿没事儿。”
佩尔惊讶道:“那为什么孩子背你进来?”
“他愿意背,我省力呗。”单鸣不想承认自己刚才是真没力气走路,豪斯几乎把他内脏打移位了,但现在他体力稍微恢复了,佩尔身上背着医疗用具和炸药,他没理由给佩尔增加负担。
沈长泽跑过来道:“爸爸,还是我背你吧。”
单鸣已经慢慢站了起来,“不用,走吧。”他的手没法握枪,于是他跟在沈长泽身后,被三人夹在中间,快步往外移动。
他们到观众席和艾尔、巨石汇合,然后艾尔开始和外面的人联系:“乔伯,门外清扫干净了吗?”
艾尔一连叫了几声,乔伯都没有回话,最后科斯奇的声音突然闯了进来,“乔伯中弹了,那个酒馆现在被一伙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家伙们控制住了,我们正在强攻。”
艾尔“操”了一声,“还要多久,我们炸弹已经设置好了。”
“实在不行只能拆了,这伙人很厉害……”
单鸣对着无线电叫道:“尝试跟他们联系,我想我知道他们是谁。”
“你知道?是谁?”虎鲨问道。
“我刚刚在擂台上,碰到了我们曾在纽约见过的那个特警队长,威廉·豪斯上尉,你们还记得吗?”
“是他?他怎么会来这里?”
“他说他来调查一起泄密事件,跟那些人用的药物有关,这些不管我们的事,我们没有必要跟他们起冲突。”
沈长泽冷哼一声,低声道:“可我刚刚弄断了他的膝盖骨。”
单鸣别有深意地说,“他不会为了一条腿就制我们于死地的。”先不说豪斯对沈长泽感兴趣的成都,单说龙血人强大的恢复能力,只要给豪斯足够的时间,他的腿很快就能恢复。
虎鲨看了他们一眼,“好,科斯奇,派人跟他们谈判,要快,炸弹预设时间还有……三分钟。”所有人都冒出了冷汗,如果谈判不成功,他们只能强行冲出去,三分钟绝对不够拆除四个炸弹,除非他们头顶上的那些人想和他们同归于尽,不然必须给他们让一条路出来。
几人静静地等待着,在这种危急时刻,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终于,在爆炸指示物已经进入一分钟倒数的时候,科斯奇的声音终于冒了出来,“马上出来!”
艾尔一把踢开通往地面的大门,一行人以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小酒馆里已经空无一人,他们冲到了地面,就玩儿命地往外跑。
必须在几十秒内冲出酒馆,离开爆炸范围至少十五米!
几人夺命狂奔,炸药在他们身后轰然起爆,他们被冲击波掀了起来,集体飞扑到了地上,飞扬起来的尘土洒满了全身,时不时有不算小的建筑物碎片砸到他们身上。
沈长泽稳住身体后,就冲过去把单鸣从地上拉了起来,半拖半抱地把单鸣送到了安全地带,这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
“爸爸,你没事吧?”
单鸣摇了摇头,他吃了一嘴的灰,正呸呸地往外吐。
沈长泽把他拉了起来,“赶紧进酒店。”
一行人快速地扯入了旁边的酒店,现场乱成了一团,爆炸声、燃烧声、叫喊声把整个地区都给点燃了,混乱中没有人注意他们这几个人。
外面发生这么大的混乱,酒店的员工以为政府军和独立派又打起来了,他们早就习惯了这种事,为了怕遭到波及,全都跑没影儿了,整个酒店空空如也。
几人冲进了酒店,科斯奇带着几个人在门口把守,单鸣和受伤的乔伯被安排进了一楼的一个员工宿舍。
单鸣问虎鲨:“为了救我来这么多人?”这也太大动干戈了吧,他可付不起游隼倾巢出动的出场费,哦,不对,他刚刚进账四千多万美元。
虎鲨把窗帘拉开一条细缝,看了看外面火光冲天的“云顶”,“当然不只是为了你,实际上,我们刚接了个任务,非常巧,订单来自摩洛哥政府,要求我们解救一批被西撒哈拉独立党劫持的记者和政府官员,一共七个人。”
单鸣耸了耸肩,“怪不得。”
艾尔扯了扯他的脸皮,“什么叫怪不得?就算没有任务,我们也会来救你的。”
单鸣笑了笑,“知道了。”他踢了踢艾尔的脚,“来,坐下。”
艾尔挑了挑眉,坐到他旁边。
单鸣手不能动,只能撞了撞他的肩膀,“你还好吧?”
艾尔嗤笑道:“我活蹦乱跳,你两只手包成木乃伊,你问我好不好?”
单鸣道:“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艾尔忍不住回头,透过窗帘看着外面模糊的火光,这个地方确实有着他终身难忘的回忆。他摇了摇头,“放心吧,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这十四年中,我们经历过的事情哪次不比那次凶险,我早就忘了。”
单鸣想说那一次最让他害怕,不过想想自己当时只有十四,心理承受能力不比现在,所以大概是自己的问题吧。果然越是小时候留下的印象越不可磨灭,他把“云顶”和失去艾尔的恐惧紧紧联系到了一起,因此这个地方让他打从心眼儿里难受。
艾尔抱住他的肩膀,亲了亲他的发际,“没事儿了,兄弟,早就过去了。”
单鸣闭了闭眼睛,然后突然想起来什么,“耐西斯和罗迪这两个畜生呢?我要把他们的眼睛挖出来。”
沈长泽看着艾尔和单鸣俩人兄弟情深,心里正酸溜溜的呢,这时候马上站起来,“爸爸,刚才太乱了,来不及顾他们,可能让他们跑了。”
“我一定要抓到他们,这次任务结束之后我要再回南法。”
“不用了。”虎鲨道,“他们肯定还在这附近,从我们行动到现在,把整个地区都给搅乱了,摩洛哥政府为了配合我们的行动,已经禁空了,道路也被控制了,他们一定就在这个地区,暂时哪儿都去不了。”
单鸣眼中冒出寒光,他咬牙切齿地说,“太好了。”
沈长泽走过来,硬是挤到艾尔和单鸣中间,“爸爸,我会为你杀了他们的。”
艾尔挑了挑眉,露出一个好笑的表情,佩尔看了他一眼,俩人相视而笑。
沈长泽道:“爸爸,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你现在手臂不能动,在这里呆着也没什么必要。”
艾尔就逗他,“就在这儿睡吧,这么多床。”
“不行,太吵了,爸爸需要安静的环境。”
单鸣往床上一躺,“什么环境我都能睡。”他踹了踹艾尔,“让一下,我放腿。”
艾尔做到了对面的床上,沈长泽马上给单鸣把鞋子脱了,然后把被子盖到了他身上。
沈长泽坐在床上,摸了摸单鸣肿起来的眼眶,然后轻声说,“爸爸快点睡。”
单鸣“嗯”了一声,“唱那个歌吧,挺好听的。”
沈长泽就侧卧在他旁边,轻轻哼起了摇篮曲。
这首歌其实是他妈小时候经常唱的一首白族民谣,被他妈换成了汉语的歌词,单鸣很喜欢听,尤其是睡觉的时候。
轻柔绵软的曲调飘进了单鸣耳朵里,他感到身体很温暖,充满了安全感,有儿子和兄弟在旁边,他终于能放心地睡一觉了。
66、第六十六章
单鸣并没有睡很久,就被吵醒了。
负责守夜的科斯奇走进来,跟虎鲨说豪斯上尉要见他们,单鸣一听到这个名字立刻就睁开了眼睛。
沈长泽道:“我去看看。”
虎鲨摆手制止,“他一个人进来,否则就别进来。”
科斯奇点点头,过了一会儿,他把豪斯带了进来,豪斯还拄着拐杖,但是单鸣感觉他是装的,毕竟他被当众敲断了膝盖骨,以人类的恢复速度,他是不能太快好起来的。
沈长泽充满敌意地看着他,朝他微微呲起牙,像头小豹子一样,作出攻击的态度。
豪斯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听着,我不是来找你们打架的,而是来谈合作的。”
虎鲨道:“我们有什么好合作的。”
“我这次有任务在身,我们国家一个重点科研项目的某个人员,为了牟取暴利,把我们的研究成果高价卖了出去,制成用以短时间内激发人类潜能的兴奋剂,我们几经追查,终于查到了这里。我在这里潜伏了一个多月,好不容易取得了喀法尔的信任,成为最受他热捧的战士,我们正在一步步收网,期望能够揪出幕后黑手,结果你们倒好,一来就把整个格斗场给炸了,很多证据都被埋在了下面。”豪斯语气相当不客气,表情也非常不满,“现在根据可靠的消息,由于摩洛哥政府全面施行道路和空中拦截,他们走不出去,为了防止被媒体曝光,很多有头有脸的观众都逃进了西撒哈拉境内,希望能从那里离开摩洛哥,其中包括喀法尔。”豪斯看了单鸣一眼,“耐西斯应该也在里面。单鸣说你们来这里也是为了任务,虽然还没具体调查,但是多半和摩洛哥政府记者及官员被独立党劫持有关吧?现在我们的人也需要进入西撒哈拉,但是我们不熟悉这里,也没有资源,需要政府的帮助,所以,我们帮你们一起解救人质,而你们把我们带进去,让我们找到喀法尔。”
单鸣微哂,想到自己被劫持到这里,骗豪斯说是来出任务,结果现在真的变成了有任务,而不至于被豪斯耻笑,但心里依然觉得有些丢人,还好没人拆穿他。
艾尔哼道:“可笑,你凭什么认为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忙?”
“多几个人免费帮忙,难道不是件好事吗?”
“谁知道你们究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这件事我们不会同意,我们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忙,想进去,自己想办法吧。”
豪斯耸耸肩,“那我换一种说法吧,喀法尔身上带有大量现金,我在他身上安装了定位,现在只有我能找到他,找到他后所有的现金都归你们,怎么样?”
艾尔眼前一亮,“真的?多少?”
“大约……我也不知道,七八千万美元总有的。”
艾尔眨了眨眼睛,刚想张嘴,后来想到虎鲨在旁边,有所顾忌地看了虎鲨一眼。
虎鲨双手交叠在胸前,坐在椅子上,腰板挺得笔直,像一尊肌肉纠结地大塑像,看到艾尔在看他,虎鲨挑了挑被刀疤从中间划断的眉毛,凉凉道:“你是游隼的老大,看我干什么。”
艾尔风情一笑,“你帅。”然后他对豪斯道:“你们几个人?”
“你愿意带几个?”
“最多给你们一个车。”
“好,就一个车。”
“入境之后听从我们的安排。”
“只要不影响我们的任务,就听从你们的安排,但是别想让我们的士兵们做些要命的事情。”
艾尔一拍掌,“就这么定了。”
沈长泽特别无语地看了艾尔一眼,忍不住问道:“艾尔,你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艾尔恼羞成怒,拍了下他的脑袋,“养活你们!”
第二天早上,政府提供的四辆军用悍马和两名作为向导的军官到了,豪斯带了五个人,坐上了其中一辆车,游隼此次出任务一共十六人,乔伯受伤,佩尔和他一起留了酒店,剩下十四人和军官坐剩下三辆车。
本来艾尔想让单鸣和乔伯、佩尔一起留在酒店的,乔伯大腿中弹,无法行动,但单鸣坚持自己要亲手抓到耐西斯,于是硬是跟了过来。
虎鲨不客气地说,“你现在就是个累赘。”
单鸣瞪着眼睛,很不服气,但又不敢随便骂娘,虎鲨会揍他。
沈长泽皱眉道:“我负责爸爸的行动,保护他的安全,不会拖累你们的。”
单鸣咧嘴一笑,朝虎鲨抬了抬下巴,一副“看着没有,我有儿子你没有”的得意样子。
四辆车开了一整天,在日落以后到达了一处秘密基地。他们沿途经过的西撒哈拉的城镇,看上去都很荒凉,此处也不例外,这个沙堡一样的小镇,看上去根本没多少人,透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死气。小镇的围墙上Сhā着被焚烧得千疮百孔的摩洛哥国旗,地面上有很明显得坦克驶过的痕迹。
他们把车停在一公里外的隐蔽处,军官用无线电和基地里的人联系,过了一会儿,一个村民模样的人骑了一辆特别破的摩托车过来了,军官下车和他交换了什么东西,然后他们跟着那辆摩托车绕着小镇开了二十多分钟,最后在一个外表看上去像个沙丘一样的地方停了下来。
原来基地设在地底下。
他们把车藏在沙丘后面,一行人进入了地下基地。
基地跟它的外表一样简陋,里面只有二十来个人,看周围的设备,这里应该主要发挥通讯和谍报集散地的作用,武装力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里负责的军官按照上级指示,把目前的情况给他们详细说了一遍,包括被劫持人数、身份、以及他们可能藏身的地方,对于独立党的人数和武力也做出了一些分析,然后他们围坐在一起研究地图。
单鸣父子俩坐到了一边,沈长泽和佩尔前段时间研究了一种用中药制成的药包,专用于缓解肌肉严重受损,现在单鸣胳膊上就缠了一圈这种药包,然后外面夹着夹板,防止他骨头出问题。
沈长泽把那个夹板解开之后,药包的味道就在地下基地里散开了,那味道非常浓郁苦涩,不太好闻,所有人都忍不住看了看他们。
俩人确实胖若无人的样子,沈长泽开始顺着经络的方向给单鸣按摩,他手劲儿大,每一下都给单鸣疼得直咧嘴。
沈长泽看他样子就心疼,看他肿得快比腿粗的两条小手臂更心疼,他低声道:“爸爸,忍一忍吧。”
单鸣额上冒出了汗,咬牙道:“没事儿,快点。”
“是谁把你的手臂弄成这样的,是那个豪斯吗?”
“不是,是一个死人。”
豪斯不满道:“我跟他打擂台的时候他的手已经那样了,基本上我也没做什么。你抖敲断了我的膝盖了,还不满意吗?”
沈长泽扭头瞪了他一眼,别有深意地说,“如果能彻底敲断就好了。”
豪斯撇了撇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感慨了一句,“你变化很大,长大了很多。”言辞中似乎有那么几分欣慰。
沈长泽转过了头去,没再理他。
晚上吃饭的时候,豪斯又凑了过来,看旁边没人,就低声道:“你们一直和唐有联系是吗?看来他教了你很多有用的东西,你的进步比我想象得还大,你现在到什么程度了?”
沈长泽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别打扰我和爸爸吃饭。”说完他舀起一勺汤,送进了单鸣嘴里。
单鸣张嘴吞了下去,然后摇摇头,“不吃了。”
“再吃点儿,汤都没喝完。”
“不吃了,难吃死了,什么破玩意儿黏糊糊的,喝了半天都喝不出是什么东西,呸。”单鸣露出一个厌恶的表情。
他“呸”完之后见对面两个摩洛哥的军官正尴尬地看着他,单鸣凶恶地瞪着他们,俩人立刻低下了头。
沈长泽又舀了一勺,“这里的条件就这样,爸爸你不要挑食了,再吃一点。”
单鸣坚决地撇过头,“不吃。”
沈长泽哄着他,把勺子递到了他嘴边,“爸爸,再吃一口,一口,回去我给你做中餐,天天做行吗,再一口。”
单鸣看了他一眼,勉强张开嘴,把那味道古怪的汤喝了下去。
豪斯看得目瞪口呆,虽然他才刚刚开始学中文,水平不行,但是如果没理解错的话,这种场景跟父母哄孩子吃饭差不多。
沈长泽给单鸣擦了擦嘴,然后才把头转向豪斯,没好气地说,“你刚才说什么?”
67、第六十七章
豪斯回过了神儿,问道:“我说,你们和唐有联系吧?中国的那个年轻的科学家,长得像女人的那个。”
沈长泽点头,“怎么了?”
“怪不得你进入这么大,你现在自控能力如何?”
沈长泽压低声音,“可以随意念变身,如果是自己变身的,会有清醒的意识,不过如果情绪失控的时候变身就无法自己控制。另外变身之后不会昏睡了。”
豪斯点点头,“状态和我差不多,当我生命受到威胁而变身的时候,我也会变得很难控制自己。”豪斯突然问道:“你有过性经验了吗?”
沈长泽有几分羞恼,硬邦邦地说,“没有。”
“你今年15了吧,这是你不能回避的问题。即使你不断地强化身体和自控能力,性这方面如果你不经过诱导和训练,以后你的性经历会非常……唔……”豪斯斟酌着措词,“麻烦。当你经历性的时候你一定会失控,这也同样是每个龙血人所必须经历的,如果你不克服,会给你的配偶带来极大的痛苦,你自己也一样。我这么说吧,比如你现在看到性感的女性,你有冲动,但是你的理智让你克制,这很好,但是随着你年龄的增长和对性的憧憬,你会越来越无法克制,等到有一天你对某个人的渴望达到失控的状态的时候,你会伤害对方,这也许不是你自己想的,但是你无法压抑寻求Xing爱和繁衍的动物本能。当你在性的驱使下变身,你的性能力非常惊人,绝对不是普通人类女性能承受的,这不难想象吧,你变身之后拥有超人般的身体素质,自然也会有非同寻常的性需求。我在变成龙血人之后,有四年的时间不敢见我的妻子,我怕伤害她,直到我能控制自己。”豪斯顿了顿,看着沈长泽微微涨红的脸,“我希望你不要觉得害羞,我在跟你讨论一件很严肃的事情,这在你现在,或者将来的两三年,将会发展成一个严重的问题,而且你必须面对。我相信你不希望在自己失控的情况下伤害自己心仪的人,而且一旦你这么做了,而对方走运没死的话……你还要想想如何保守自己身份的秘密。难道你还觉得我在给你讲成|人笑话吗?”
单鸣听完之后,足足愣了十来秒,然后叹气道:“龙血人这么厉害?是特别大还是特别持久?那岂不是挺爽的。”言辞之中不免有几分羡慕。
豪斯皱眉道:“单先生,这一点都不好玩儿。曾有过龙血人失控之后强Jian女性至死的案例,还有些龙血人跟自己的女友妻子亲热,却在性刺激下变身,然后无法自控,伤害了对方,这些都是相当糟糕的事情。现在所有无法自控的龙血人,都禁止接触女性了。请你不要把自己当成一个普通人类的父亲,只是教教他怎么追女孩子和使用避孕套,作为一只龙血人的父亲,你需要帮助他控制自己的性行为。”
单鸣耸了耸肩,“你倒是说说,我怎么帮他?”这种事听上去太扯乎了,难道他要把沈长泽绑起来跟人Zuo爱?
豪斯顿时露出为难的表情,“我也不知道。”
沈长泽愠怒道:“你怎么能不知道,你当初是怎么做的。”
豪斯的这番话真的让他震惊了,他自己能感觉到自己对单鸣越来越强烈的渴望,他不傻,知道那是性冲动,如果真如豪斯所说,有一天伤害了爸爸怎么办?他想都不敢想,他会对爸爸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
豪斯脸上浮现一丝厌恶,“我想你现在没有那个条件,而且恐怕你也不会愿意……愿意自己Zuo爱的过程被人全程围观研究,还时不时要给你注射些药物防止你过于兴奋,那真是太恶心了。一开始,他们会让你看一些Se情图片和电影,通过仪器帮助你克制自己,然后循序渐进,最后就会找人来和你做,让你逐渐学会控制自己,直到你可以在Xing爱的时候不变身,或者即使变身也不会让自己失控伤害对方。总之,这是个非常艰难的过程,难道唐没告诉你们吗?”
“我们上次见面,我才十岁,他说过,但是我、我没在意。”
豪斯点点头,“你真是长得太快了,我现在恐怕已经不是你的对手了。怎么样,如果你需要帮助,我随时可以提供,你可以跟我去美国,我们有一流的实验室,帮助你强化和控制自己。”
沈长泽摇了摇头,“我哪儿都不想去,我现在过得很好,我喜欢现在的生活。”
“这么说我刚才说的话你完全没放在心上?”
沈长泽抿了抿嘴,看了单鸣一眼,心里感到有几分压抑和担忧。一方面,他不想离开单鸣去任何地方,他觉得自己属于游隼,属于爸爸,其他他哪里都不想去,可另一方面,豪斯的一番话让他心中警钟大作,万一有一天他真的为了难堪的性而失控可怎么办?他非常清楚自己渴望的人是谁,如果他真的做出了什么……单鸣不会原谅他,他也不会原谅自己的。
单鸣接收到他担忧的眼神,心里一时也不太有主意。豪斯把这个事说得如此严肃,不由得他们不重视,可是真让他拿什么主意,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他不想让孩子离开他,孩子才十五岁,而且在这些人眼里,恐怕都没把他当人,仅仅是当成一个昂贵的实验品,再怎么珍贵,也比不上当一个人自在,他不想把孩子给任何人,一想到这些人要把沈长泽当青蛙一样随意研究,他就想杀人。
单鸣露出一个坚定的表情,“我们想其他办法克服。”
沈长泽就是在等他这一句话,只要爸爸不赶他走,他们可以想其他办法克服,总之,离开爸爸是最让他无法忍受的事情。
豪斯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们把事情想得如此简单,我无话可说。我知道,如果不实际发生点什么,你们是不会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的,我也无法在这个时候说服你们,我只能说,当你们需要帮助的时候,可以随时来找我。”
这时候,艾尔吃完了饭,走了过来,“嘿,你们聊什么呢,说了半天了。”
豪斯道:“聊在美国的一些事。”
“你们的人把单打得半死不活的,这些东西有怀旧的必要?”
豪斯讪讪道:“我们没聊那个。”
“赶紧吃饭吧,吃完了休息半小时,然后我们趁夜出发,赶到独立党扣押人质的地方。等解救完人质,我们就去找喀法尔。”艾尔的眼睛里明显写着不是找喀法尔,而是找钱。
豪斯站起身,去和带来的队员说话去了,其他人也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然后全员出发,往西撒哈拉更深处开去。
68、第六十八章
四辆车连夜赶路,终于到达了独立派的一个军事基地,据谍报消息,被劫持的人质就被安置在这个基地里。
受自然环境影响,这里的人特别爱挖坑,这个基地地面上有几个营房和哨卡,但是地底下肯定还有人,而人质多半是被囚禁在地下基地里。
这个地形易守难攻,大家都不敢贸然行动。
虎鲨通过无线电对艾尔说,“我观测到了喀法尔的位置,和这个基地重叠了,他也在这里。”
“什么?喀法尔也在那儿?”艾尔道:“难道他也被劫持了?”
“不,喀法尔和独立派有一定的援助关系,他多半是来这里寻求庇护的,他身上带了那么多钱,又长了一张富裕的白人面孔,如果在这种慌乱的地方被暴民劫持的话,可能连命都保不住,所以他多半是请求庇护的,然后再找时机回法国。”
艾尔怒道:“那现金岂不是多半被这些独立派给吞了。”
“当然了,很遗憾,但是这个情况也是我没有预料到的。”虽然他话是这么说的,可语气中没有半分遗憾的意思,喀法尔在这里出现,正好省了他接下来去寻觅的功夫了,他的目的本来就不是钱,他要的是喀法尔这个大活人。
艾尔握拳道:“从来没人敢跟老子抢钱,兄弟们,咱们把这个贼窝一锅端了。”艾尔的耳机里传进一阵杂乱的哄笑声,大家信心十足地附和着。
虎鲨道:“六名人质的相貌大家都记住了吗?要尽量确保每一个人质存活。”
“记住了。”
“那么我来说一下作战计划,简单来说,我们要在地底下的敌人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把地面的人清扫干净,然后用催眠瓦斯或者强光手雷对付地下的。”
豪斯道:“我不赞成用强光手雷,你们这群雇佣兵没有一点同情心,几年前在纽约那次,你们用震荡弹攻击劫匪和人质坐的巴士,造成几名人质留下终身残疾,你们只考虑人质是否活着,却不考虑他们是否真的安全。”
艾尔冷哼道:“第一,当时如果不用非常手段,劫匪马上就要登船,像你们那样犹豫不决,等他们发现船已经被扣押,难免会狗急跳墙。他们连命都不要,到最后的结果必然是报复性地射杀人质,或者干脆引爆炸药同归于尽,我们从大局出发,那是当时最好的选择,只不过是聋了或者瞎了,总比命没了好。第二,这趟任务,你们要听我的,否则就滚下车。”
豪斯沉默了一下,没再说话。
虎鲨接口道:“大家带好光感调节护目镜,这是我们刚从美国购入的一批新产品,能充当夜视镜,也能在遇到强光时自动保护眼睛,强光手雷是下下策,如果不到非常关头不要随意使用。但毕竟催眠瓦斯有作用时间、散播速度和范围等局限性,而且在这种地底下挖基地,设计者不可能不考虑防火和防毒,基地下面多半配备了防毒面罩,所以催眠瓦斯能够起效,但是效果一定不会太大,所以大家多加小心,关键时刻就是用强光手雷吧。每人带一颗就够了,记住不要同时引爆,如果不想被活埋的话。”
在地底下使用强光手雷也是冒险之举,虽然强光手雷震荡没有炸药那么大,但毕竟会产生一定影响,如果同一时间引爆太多,就有塌方的危险,不过这种易守难攻通道狭窄的地道,敌人非常容易堵着个拐角就堵死他们的全部进攻,不使用这种手段,即使能攻下来,牺牲也太大了。
人质的健康和战友们的性命,他们当然毫不犹豫选择后者。
豪斯没有再发出异议,虎鲨派人去给他们送了护目镜和手雷。
艾尔开始指派人员,“地面上看着人不多,卡利负责塔楼,单,你手臂不方便,跟着卡利当他的掩护手,猎鹰,监控摄像头交给你,虎鲨、科斯奇负责东边哨卡,百合、走火负责南面的,我和沈长泽西面,其他人员等卡利行动后,从塔楼方向进入基地,现在正是他们熟睡的时候,进入营帐后先用瓦斯,把所有人干掉,然后堵住地下基地的入口,我们一起行动。现在,出发!”
十几个人清减装备,然后趁夜训练有素地摸进了基地,当先头部队悄无声息地完成任务,干掉哨卡守卫后,后续人员悄悄靠近两个营帐,放出催眠瓦斯,在等待了一会儿后,他们带好面罩,抽出军刀,矮身摸了进去,这些睡得烂熟的独立派士兵就像案板上的鱼,在毫无抵抗的情况下,被他们一个一个地抹了脖子,沉闷的空气中顿时飘散出浓郁的血腥味,闻之让人作呕。
干完之后,所有人开始往地下基地的入口移动。
沈长泽紧握着沾满血的军刀,透过无线电轻声说,“爸爸,你还好吗?”
等了一会儿,没有得到单鸣的回复,沈长泽有些心急,单鸣现在手臂受伤,一旦狙击手被发现,他就可能受到波及,他不能不担心,于是他又问了一遍,“爸爸?你听到吗?”
单鸣冰冷地声音传来,“别废话。”
耳机里传来好几个人的低笑声,沈长泽脸有点儿烫,艾尔更是调侃道:“你究竟是十五岁还是五岁,成天找爸爸?”
沈长泽刚想辩驳,虎鲨低沉的声音响起,“都他娘的给我闭嘴,好好干活儿!”
无线电终于清静了下来。
猎鹰开始破坏地下基地的门锁,两分钟之后,只听轻轻地一个金属旋转的声音,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隙,猎鹰拉开催眠瓦斯的拉环,一连扔进去了三个。
除了在营地外守卫的六个人之外,其他人戴上防毒面罩,把防护眼镜挂在脖子上,以备随时切换,然后一个个端着枪走了进去。
瓦斯冒出的浓烟把整个巷道都给填满了,可视性变得非常差,他们交错着左左右右地贴着墙根儿,一步一步地往里走,入目先是一个监控大厅,里面的人全都睡着了,监控大厅后面有三个门,应该是通往不同的攻能区域,虎鲨把队伍分成三队,进入了那三道门里。
沈长泽和科斯奇、百合以及一个豪斯带来的SWAT一队,他们先把瓦斯放了进去,然后谨慎地往里走。
突然那个SWAT爬到了地上,耳朵贴着地面,然后打了个手势,表示有人过来了。
沈长泽看了看头顶,上面是地下基地用来通气的管道,全都暴露在天花板上,很粗,足够支持人的体重,沈长泽一脚蹬到墙面上,然后借力跳了起来,一把抓住了管道,翻身趴了上去,然后顺着管道往前爬。爬了四五米远,前方的瓦斯含量低,已经能看清周围情况了,三个人独立党士兵带着防毒面具,端着AK悄声跑了过来,沈长泽等他们从自己头顶路过,然后双腿勾住管道,身体倒挂了下去,瞅准了落在最后的一个士兵,一下子拔掉了他的防毒面具,然后快速捂住他的嘴,刀锋一下子隔断了对方的喉咙。
即使他动作很快,那个人还是发出了声音,引起了前面两人的注意,沈长泽一下子跳到了第二个人身上,双腿缠住他的腰,手肘搂住他的脑袋,用力一扭,硬生生拧断了他的脖子,这个时候,跑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倒在了地上,百合最喜欢逗沈长泽,这时候就风情万种地朝他眨了眨眼睛,然后把带血的刀子在那人身上蹭了蹭。
沈长泽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做了个跟随的手势,四人继续前进。
耳机里传来了枪响,看来其他小队的人已经开火了,四人加快脚步,顺着通道一间一间房间地找,突然,前方十多米处一扇门打开了,一个提着裤子睡眼惺忪的从里面出来了,看样子为外面发生的事情完全不知道,起夜上厕所来了。
四个人都愣住了,没想到突然这么冒出来一个人,那个人跟他们打了个罩面,突然瞪大了眼睛,张嘴就喊,科斯奇举枪崩碎了他的脑袋,枪声一响,他们就没办法继续隐蔽行动了,沈长泽一边往前冲一边掏出怀里的强光手雷,猛地投进了那个开门的房间,然后一下子撞在了门板上,把要出来的人全给撞了回去,手雷声炸响,整个基地直晃,土屑灰尘掉了他们一身,房间里传出了痛苦的嚎叫声。
沈长泽带上护目镜,一把拉开门,端着PSG开始对着里面的人扫射,所有人都捂着眼睛在地上翻滚,根本无力反抗,很快这里就变成一个屠宰场。
他们进屋搜了一圈,果然只是一个普通的士兵宿舍,他们快速撤出,然后开始加快速度,跑步前进。
沈长泽不敢再用手雷,我估计其他人也不敢用了,手雷的震荡比他们想象得大,如果这里塌了,他们都得被活埋。
接下来的路程还算顺利,他们最近找到了那群人质,人质全都被锁在一个房间里,门口的守卫吸入了瓦斯,早就睡着了,也因此捡回一条命。
科斯奇打开门的时候,人质一阵骚动,他开始回忆人质的相貌,然后清点人数,“一、二、三……咦?怎么多了一个?咦?我好像见过你。”
沈长泽扭头一看,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的人,在暗淡的光线下只露出一张雪白的面容,跟其他形神狼狈满眼恐惧的人质相比,他看上去非常镇定,仿佛不是被人关押起来,而是来这个参加一个会议,这个人游隼的佣兵们都见过,他是那个来自中国的军医——唐汀之。
唐汀之站了起来,这回,他没穿军装和白大褂,而是一身很普通的休闲装,他面无表情地对沈长泽道:“真巧,该来的都来了。”
69、第六十九章
沈长泽皱眉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艾尔的声音突然从耳机里冒了出来,“找到喀法尔了,还有一些从‘云顶’跑来避难的。”
豪斯赶紧道:“别杀他。”
单鸣Сhā嘴道:“没有耐西斯和罗迪吗?一个五十左右,金发,一个二十多岁,瘦高,棕发。”
艾尔道:“有十多个人,不好说,等我带回去你自己看吧。”
科斯奇道:“人质在我们这里,掩护撤离。”
沈长泽还盯着唐汀之看,眼里充满了疑问,其他三人已经一人架着两个,把失魂落魄的人质给搀扶了起来,快速往外撤离。
沈长泽和唐汀之跑在最后,沈长泽关闭了无线电,低声对唐汀之道:“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我来调查龙血泄密事件,我现在的身份是国际红十字组织的法裔华人干事,前来提供粮食援助的,我跟着那几个记者进入了西撒哈拉,结果就被他们劫持了。”
沈长泽不太相信,他哼了一声,“你的那些共和国保镖呢?怎么可能让你单独行动?”
唐汀之淡淡地说,“这次的事情上面交给国安局去调查了,根本不让我们Сhā手,但我才是对案情最熟悉、对整个事件最了解的人,他们不让我查,我只好自己查。”
“所以,你就自己来了?”
“不,我本来是想去哥伦比亚找你帮我的,但是却接到消息说你们也到了摩洛哥,我从实验室跑了出来,不跟局里联系,也就探听不到你们的最新消息,所以我只能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还是碰到了你。”
沈长泽低声道:“我凭什么要帮你?”
唐汀之理所当然地说,“因为我是个科研人员,我在这么乱的地方随时可能死,而你需要我活着。”
沈长泽沉默了几秒,开口道:“我确实需要你帮忙。”
三队人马重新回到了监控地带汇合,艾尔满头大汗,在看到唐汀之的时候,愣了愣,“操,你怎么阴魂不散的。”然后他一把揪住了唐汀之的领子,“你过来,我们有人受伤了。”
唐汀之几乎是被艾尔暴力拖出地下基地的,他非常小声地说了一句,“我通常只给省部级以上的干部做手术。”
猎鹰和虎鲨都被流弹打中了,虎鲨受伤还不算重,但猎鹰的子弹留在了胯部,需要即刻动手术。
他们把那个SWAT医生也招了过来,让他给唐汀之打下手,几个人手脚麻利地在哨卡亭里搭建了简易的手术台,把车上所有的医疗设备都搬了下来。猎鹰是游隼的尖兵和前锋,如果在古代作战中,扮演斥候和间谍的角色,他绝不能留下腿部的残疾。
豪斯见到唐汀之非常惊讶,问他怎么会在这里。
唐汀之轻描淡写地说,“和你的目的差不多。”
豪斯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眉宇之间透出一丝防备。
唐汀之一边消毒器材一边说,“我们现在留在这里非常不安全,也许这个基地被袭击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马上会有更大的部队赶过来,到时候我们将面临更大的危险。”
豪斯也点头附和,“唐说的对,我们不该留在这里,应该马上撤离。”
艾尔拿枪管指了指唐汀之,“你,必须留下”艾尔转向豪斯,“你想走随时可以走,把车留下。别废话了,马上做手术。”
唐汀之不再说话,开始配麻醉剂。
豪斯把喀法尔拎到了一边审讯去了,单鸣把那十几个人翻了一遍,并没有耐西斯和罗迪,这把他气的,世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万一就这么让那两个畜生跑了怎么办。
沈长泽在旁边道:“爸爸,他们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这次能来这么快,是罗迪的哥哥给我准备的飞机,他们是异母兄弟,比仇人还仇人,就算罗迪跑回了法国,我们也能追过去,我绝对不会放过他。”沈长泽握紧了拳头,他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敢伤害单鸣的人,所有让单鸣流血受伤的人,无一例外,都该死!
单鸣听到这个,心里终于好受了一些,“好,如果这次没抓到他,任务结束之后,我们重回法国,我要耐西斯和罗迪的命。”
沈长泽摸了摸单鸣还未消肿的眼睛,忍不住心疼地说,“怎么还没好,眼睛看东西难受吧。”
单鸣不在意道:“没事,倒是那个唐汀之,怎么又出现了?”
沈长泽把唐汀之的目的重复了一遍,单鸣点点头,“那么他和豪斯是抱着同样的目的来了?我以为这是美国机密泄露事件,怎么和中国也有关系。”
“等他们做完手术,我们仔细问一下吧,豪斯说有间谍把龙血提炼物制成高含量兴奋剂,用在‘云顶’的那些人身上以牟取暴利,那么这件事多少和我有点关系。”
单鸣脸上透出几分担忧,这是唐汀之第三次出现了,为了小孩儿,给艾尔他们的借口越来越没有说服力,他们心里恐怕早就怀疑了吧,因为仔细推敲起来,这件事疑点重重,如果不是艾尔和虎鲨信任他,而团员们信任艾尔和虎鲨,一旦他们认真质问,单鸣知道自己圆不了这个谎。
他同时经受着沈长泽身份被发现的担忧和欺瞒战友的愧疚,等他们撤离战场,有喘口气的时间,他都可以想象到艾尔和虎鲨会拿怎样狐疑的眼神看他,他越来越不想隐瞒,可是瞒了这么多年,他也越来越想逃避真相了。
如果孩子永远别长大多好。
沈长泽看着单鸣写在脸上的情绪,以为他担心自己被牵扯进去,于是宽慰道:“爸爸,别想太多了,我们这次来了这么多人,跟大家在一起,我感到很安全。”
单鸣摸了摸他的脑袋,看着已经是少年之姿、英俊挺拔的儿子,心里有几分感慨,“你记住,千万不能让自己的身份泄露。”
“放心吧,我明白。”
等了三个多小时,手术结束了,子弹被成功取了出来,猎鹰还在深度麻醉中,呼吸平稳。
虽然游隼里每个人都对唐汀之抱着防备的态度,但是没有一个人质疑他医术的高超,在如此简陋恶劣的环境下——缺少药物、没有仪器的辅助、仅有一个助手——依然能从事如此精密的外科手术而且取得成功,实在是非常了不起。最让他们难忘的是,这个来自中国的年轻军医,一直非常沉着冷静,几乎没见他有过面无表情以外的表情,就像一部根据指令行动的机器一般,漂亮是漂亮,但总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手术一结束,他们马上开车往来时的基地赶,这次任务顺利完成了,接下来的工作是,先回到基地把人质交给政府,结清余款,然后由政府护送他们回云顶的酒店,接上乔伯和佩尔,之后任务完满成功,他们一起回哥伦比亚。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这次会和以往的每一次顺利完成的任务一样,完满而平和地收尾。
当他们赶回基地的时候,天已经全亮了,所有人都彻夜未眠,又经历了一场战斗,均疲惫不堪,政府军对他们进行了低调的欢迎,然后快速让他们进入了基地,安排他们去休息。
单鸣狼吞虎咽地吃了个大汉堡,然后找了处沙发一窝,闭上眼睛就要睡觉,沈长泽推了推他,“爸爸,你衣服太脏了,换一件吧。”沈长泽从小爱整洁,只要有条件,肯定把自己和他那个生活自理能力极差的爹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他一回到基地先洗了个澡换了衣服,出来一看单鸣又脏又臭就要睡觉,他就有点受不了单鸣这么能对付。
单鸣转了个身,“再说吧。”
沈长泽叹了口气,也不再跟他商量,上去就把他上衣脱了下来,然后给他换了条干净的,整个过程单鸣说不上配合,但至少没反抗,该闭眼闭眼,该睡觉睡觉。
唐汀之歪着脖子看着这俩父子,心里有一丝怪异的情绪。
沈长泽拎着他的脏衣服,去卫生间给他洗,以保证他明天还有换洗的衣服。
唐汀之看他独自过去了,想起还有话说,也就跟了过去。他走路没有声音,当他靠近洗手间的时间,就看到沈长泽侧对着他,手里抱着单鸣的衣服,若有所思地看着。
唐汀之对他的行为感到不解,于是就这么看着。
接着,他就看到沈长泽把脸埋进了那件他自己嫌弃为又脏又臭的衣服里,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头,脸上露出了如同瘾君子吸食毒品时的陶醉和满足。
唐汀之惊讶地看着他,半天才反应过来,慢慢地后退,悄无声息地走了。
如果他没理解错的话,那分明是性渴求。
唐汀之回想着刚才看到的一切,原本极度缺少情绪的眼眸中突然闪现了几分光芒。
原来如此,太有趣了……
70、第七十章
他们在地下基地休息到了天黑,所有人都满足地睡了个饱觉。
当单鸣醒来的时候,发现豪斯正在审讯喀法尔,喀法尔垂头丧气的样子,完全没了前日的威风和倨傲。唐汀之站在他们旁边,若有所思地听着。
单鸣走了过去,看了豪斯一样,“我问他几个问题。”
豪斯点点头。
单鸣蹲下来,眼睛平视着喀法尔,“你知不知道耐西斯在哪儿?”
喀法尔愣了愣,摇了摇头,似乎怕单鸣不相信一样,“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会告诉你的,我们是死对头。当时的情况太混乱了,我不知道他跑到了哪里去,不过很多人都进入了西撒哈拉地带,寻求独立派的庇护。”
“你们为什么要找他们庇护,而不找政府。”
“政府处理事情的手段有很多局限性,我们无法预料,也无法左右,比如我,和很多人,最害怕的事情就是政府以官方渠道将我们送回国,到时候媒体大肆曝光,我和我的家族就完了。所以我们花钱消灾,希望进入西撒哈拉后,从这边想办法回国。耐西斯是摩洛哥政要,他绝对承担不起被曝光的后果,所以我相信他也进入了西撒哈拉,只是不知道他在哪儿。”
单鸣看他的样子很诚实,没有半点隐瞒的样子,满意地点点头,继续问道::“那么那个劳伦斯·罗迪呢?”
喀法尔露出一丝鄙夷,“罗迪不过是个冤大头,耐西斯把他耍得团团转,从他身上捞了不少钱。最近罗迪家族的候选人很快就要决定了,所有人都不看好他,他的哥哥费宾·罗迪才是一个能够掌控整个家族的人物,所以耐西斯最近在考虑在他身上大赚一笔之后就放弃他。现在出现这种意外,我不知道罗迪的命运如何,他很可能跟耐西斯在一起,也可能因为已经毫无用处而被杀了。”
单鸣点点头,冲豪斯道:“我没问题了,但是我想知道你们审讯的结果。”
豪斯挑挑眉,“凭什么?”
这时候沈长泽走了过来,十五岁的俊美少年,气势惊人,“凭他是我父亲?”
豪斯摇头叹了口气,“单,你真是幸运的让人嫉妒,你在森林里捡到……”他想起喀法尔在场,于是改口道:“捡到‘他’的概率,跟你在大街上捡到魔戒差不多,他们全都独一无二,威力无穷,而且……”
“而且对主人言听计从。”唐汀之接口道,说完别有深意地看了沈长泽一眼。
爷俩对他们的讽刺毫无感觉,单鸣反而因为自己养了个厉害的儿子而颇为得意,“当然,不然我养他做什么。”
沈长泽拉着单鸣坐下,理所当然地说,“你们问,我们听着。”
唐汀之道:“那么你决定帮我忙了?”
沈长泽摇摇头,“我要先听听内容再决定。”他自顾自地解开单鸣手臂上的夹板,开始配合着药物给他按摩,胳膊已经消下去一圈,看着没有以前那么吓人了。
豪斯不再理他们,开始对喀法尔发出一连串的问题,从他们的对话中,单鸣大致可以听出,事情的起因是跟中美的某项“学术交流”有关,当然,他们交流的东西必然和龙血有关。结果实验途中发生了意外,实验室被烧毁,一个年轻的中国科学家失踪,价值连城的十毫升“实验品”不翼而飞。
单鸣听着听着心里就想,十毫升的龙血把你们紧张成这样,那要是抓着沈长泽放血,不是跟往铁水里倒黄金差不多。
这件事发生在去年,两国都在追查这件事。因为泄漏事件发生在美国,中美两国为了这十毫升的龙血互相指责,中国说美国安保措施太差,应负全责,美国嫌中国用人不善,心怀叵测,口水战打了一年多。今年年初,他们才得到消息,说摩洛哥地下格斗场“云顶”里的选手们,使用兴奋剂后,行为特征跟使用龙血提取物后的实验者有相似之处,于是他们多方部署,追到了这里。
由于消息是美国最先得知的,为了能够最大程度地占有实验品,他们没有通知中国,而是自己行动了,中国方面最近才接到消息,正在部署人员调配,唐汀之先他们一步跑了过来,虽然已经是严重违纪行为了,但却也算立了个功。
接下来豪斯就开始对喀法尔得到那种药物的渠道进行了详细的盘查,喀法尔交代了一个黑市中间商,当时那种药在黑市被热炒,一毫升售价五十万美金,即使如此昂贵,他们依然趋之若鹜,因为注射了这种药物,赢得了比赛,他们可以进账几十万、上百万。
唐汀之轻声道:“一毫升提炼物卖五十万美金,十毫升的纯净龙血……可以提炼出……他该赚了多少钱啊……他要那么多钱做什么呢?”
豪斯冷哼道:“你们中国人干得好事。”
唐汀之并不在意他的挑衅,“他需要那么多钱,一定有什么目的。”
豪斯握拳道:“等抓到他就知道了。”
沈长泽问唐汀之,“你认识那个人?”
唐汀之淡淡地说,“从基因角度讲,他是我的弟弟。”
单鸣皱眉道:“什么意思?你是机器人?”他早就怀疑唐汀之这样没什么人类情绪的怪胎是非正常人类了。
唐汀之就好像在说别人的事那样,轻描淡写地说,“没那么复杂,我是正常人。不过是一个天才计划罢了,你们应该听说过。从国家储备基因库里抽取智商记录最高的男女进行试管孕育,在我四岁的时候他们发现我的智商达到220之后,觉得这个方法很成功,于是有了唐净之。我目前……除了他,可能大概还有三个弟妹,他们应该孕育了很多,不过真正继承父母智商达到天才水准的通常只有八分之一,也许未来会有更多,不过目前为止只有唐净之跟我一样进入了生物学领域。”
沈长泽眯着眼睛,冷道:“你们总做这些违背人伦的实验吗。”
豪斯道:“这个你就冤枉他了,一个国家为了寻求发展和强盛,是可以做很多见不得光的事情的。‘天才计划’从希特勒时代就被提出了,如果不是他战败了,今天的德国也许有大批量这个计划的产物为国家的未来做着长足的贡献,很多国家都在效仿,这确实是保证国家发展中有足够的人才支撑的一个有效的手段。”
沈长泽颇为不屑,大概跟他自己就是一个人人觊觎的试验品有关。
单鸣问道:“既然是你弟弟,难道平日里你都没有看出他有什么不轨的企图吗?”
唐汀之摇了摇头,淡然道:“我们除了工作,很少接触,他从小就厌恶我,他争强好胜,以取得比我更好的研究成绩为乐,所以,我从来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单鸣冷哼道:“这个我可以想象,就你这幅机器人一般的死样子,谁跟你呆一起都讨厌。”
唐汀之点了点头,轻声道:“是吗……”
豪斯还打算继续审讯喀法尔,这时候,艾尔走了过来,“你们在说什么”
单鸣回头,“他们在审问他,跟什么间谍泄密有关。”
艾尔皱眉道:“那你在这里干什么?你们已经熟悉到可以听他的国家机密了。”
单鸣道:“当然不,我只是顺便打听耐西斯和罗迪的事情,但看来他也不知道。”
艾尔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把他拉了起来,“收拾东西,我们该出发回云顶了。”
一行人按原路返回云顶,过了摩洛哥政府和西撒哈拉的警戒线后,距离云顶还有八九个小时的车程。豪斯带着喀法尔跟他们分开了,他们并没有打算立刻回美国,而且决定留在这里继续调查,但是已经没有和游隼同行的必要了。
唐汀之想跟着豪斯一起调查,但豪斯不要他,于是他决定跟着游隼。艾尔觉得唐汀之已经没什么利用价值了,跟着他们不是回事儿,而且也不知道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下边儿究竟藏着什么心思,就想赶他走。但唐汀之很自然地坐上了车,而且坐在了猎鹰身边,查看着他的伤口,用沉默的行动拒绝了艾尔的逐客令。
虎鲨道:“让他跟着吧,至少把他带回云顶,算是感谢他救了猎鹰。”
艾尔小声道:“我老觉得他接近我们有什么目的,让我很不舒服。”
“那你就盯着他。”虎鲨把他推上唐汀之坐的那辆车。
艾尔做到了唐汀之旁边,眯着眼睛盯着他,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一点阴谋,但那张脸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人看着看着都想睡觉。
他们就这么各怀心思,回到了云顶。
本以为任务顺利完成,旅程就此结束,却不想回到云顶才发现,乔伯和佩尔失踪了。
71、最新更新
当他们回到云顶的时候,旁边的两家豪华酒店都已经被政府控制了,数量工程车在云顶的原址上运作着,清理出一吨又一吨的垃圾。
他们开车进入云顶附近的街区,就被全副武装的警察拦了下来,严密盘问,当知道他们要去酒店的时候,根本不放行,而是团团把他们包围了起来。
虎鲨开始联系跟他们建立雇佣关系的摩洛哥政府的负责人,跟他说明了情况。
起初那个负责人不愿意让他们接近那里,毕竟他们已经结清余款,两不相干了,但是当他知道游隼有两个人留在酒店的时候,就惊讶地说,“不可能,酒店里没有任何外人,早已经被我们军方控制了。”
虎鲨说:“你们把他们带走了?”
“这个我需要确认,请你等我一下。”负责人挂断电话,游隼一行人就干等着,足足等了半个小时,那人才回复电话,他说他们并没有扣押游隼的人,当他们进入酒店的时候,酒店空无一人,但是虎鲨提到的那个员工宿舍,有士兵曾着重报备过,因为那个房间有明显打斗的痕迹和血迹。
所有人都毛了,乔伯和佩尔肯定是出事了!
虎鲨拿着话筒的手有些轻微地颤抖,他语气强硬地说,“请你准许我们立刻进入酒店调查,否则我们将用我们自己的办法进去。”
负责人沉默了一下,“好吧,半个小时后我亲自到哪儿,领你们进去。”
大家在焦躁中又度过了难熬的半个小时,负责人果然来了,并像警察出示了一份文件,然后带着他们全员进入了那个酒店。
他们直奔安置佩尔和乔伯的员工宿舍,果然发现墙上和门上都有子弹的痕迹,雪白的床单上有斑斑血迹,整个屋子乱成一团,所有人都看得出,这里发生过激烈的战斗。
现在能够确定的是,佩尔和乔伯应该还活着,不管是谁劫持了他们,也没有必要带走两具尸体。
究竟是谁,有什么目的?他们在哪儿!
一向沉着稳重的虎鲨,此时额上全是细汗,焦躁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然后飞起一脚踹翻了那张染着血的乔伯曾经睡过的床。
这是沈长泽第一次见到虎鲨失控,虎鲨一直都是所有人中最冷静、最果断的,他用二十几年的佣兵生涯证明了自己在国际上的声誉和地位,也撑起了失去林强之后的游隼,可是现在的他明显有些反常。
艾尔架着虎鲨的胳膊,沉声道:“虎鲨,冷静点。”
虎鲨咬牙道:“一个受伤,一个女人……”
百合冲上前去啪地给了虎鲨一个耳光,琥珀色的眼眸严肃地瞪视着虎鲨,“不要小瞧女人,不要小瞧佩尔,她是个合格的雇佣兵,你也是,所以冷静下来。”
虎鲨抹了把脸,低着头喘了口气,再抬起头时,恢复成了那个大家熟悉的虎鲨。
虽然艾尔是游隼名义上的老大,但是在整个佣兵团里,声望最高的无异是虎鲨,所以他是最不能乱了方寸的。
虎鲨走到那个负责人面前,高大的身躯给了对方不小的压力,他道:“请帮我们找到他们,如果能找到他们,就算游隼欠政府一个人情。”
即使只是一句口头上的承诺,但出自享誉世界的一流雇佣兵之口,却也是掷地有声、含金量颇高。
花多少钱也未必能买来游隼的“人情”,负责人几乎是立刻就应和道:“没问题。”他立刻掏出电话,把这件事吩咐了下去。
然后他在酒店给他们准备了休息的地方,让他们耐心等待。
可是没有人有耐心等待,他们开始仔细寻找留在房间里的蛛丝马迹,在比照了留在地面上的弹壳之后,他们确定了对方的枪支大概种类和大致人数,沈长泽黑进了出产这种子弹和枪支的军火商内部网络,在忙活了七个小时后,终于找到了他们的贩售记录。然后逐步缩小目标,逐个排查,最终根据他们的判断和猜测,得出了大家都认同的结论——佩尔和乔伯被西撒哈拉独立党的人劫走了。
很可能他们并不知道佩尔和乔伯的身份,独立党经常喜欢跑到摩洛哥这边的城市打游击,随便抓几个人回去,大部分时候要求政府跟他们交换被扣押的独立党人员,有时候也会要求政府出赎金,如果两种方式都没谈拢,他们就会杀了人质泄愤,属于无差别劫持行为。
只是现在独立党依然没有任何动静,不知道怎么回事。
如果按照这个思路的话,佩尔和乔伯还活着的可能性就更加大了,只是独立党根据地很散,有些甚至根本不是正式人员,紧紧是不满摩洛哥政府的民间游击队,如果是这种人干的话,几乎没可能找到,只能等他们主动联系。
第一天虽不算徒劳无果,但是并没有大的进展,折腾到半夜,大家都累了,于是纷纷回房间休息了。
单鸣好几天没洗澡了,进浴室痛痛快快冲了一遍,然后光着身体就出来了,往床上一歪就要睡觉。
沈长泽一下子接住了他要往枕头上趟的脑袋,无奈道:“头发没干。”
单鸣“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脑子里全是佩尔和乔伯。
沈长泽把他的头放到自己的腿上,然后拿毛巾给他仔细地擦着,“爸爸,你在担心佩尔和乔伯吗?”
“嗯,佩尔是……唔……我最喜欢的一个女人。”
沈长泽听了有些不舒服,“但你说过,佩尔爱的是虎鲨。”
“是啊,她崇拜虎鲨,她爱虎鲨。”
“虎鲨对佩尔也很好,他今天完全急了,可他为什么不接受佩尔?”
“我想,两个原因。”单鸣皱了皱眉头,似乎不太愿意回忆,但依然开口道:“第一,虎鲨的妻子当年是为他而死的,死的时候,有三个多月的身孕,被……”单鸣睁开了眼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被机关枪打得开膛破肚,面目全非,我就在她旁边,血肉溅了我一脸,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感到死亡如此贴近,你觉得虎鲨能忘掉吗?第二,虎鲨当年把佩尔从奥罗拉夫人手里救回来的时候,她只有十五左右,恐怕在虎鲨心里,佩尔始终是个孩子。”
这是头一次单鸣跟他讲起虎鲨和佩尔的事情,游隼里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要他们自己不说,就不会有人乱嚼舌根,也不会有人去问,探听那些残忍的过去并不是什么好习惯,知道的多了,不过是让自己难受。
沈长泽叹了口气,“奥罗拉夫人是谁?”
“XX你总知道吧?”
沈长泽点点头,XX是一个很有名的杀手组织,承接暗杀、爆破、保镖等任务,除了高超的能力和信誉外,全员都是女性恐怕是让她们名声鹊起的最大原因,她们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用美色和身体麻痹对手是最令男人防不胜防的杀人利器。虽然XX和游隼的性质不同,但都是靠“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过活的,所以她们的消息多少都能进到沈长泽耳朵里。
单鸣道:“奥罗拉夫人是XX的创始人,一个非常阴毒的女人,几年前听说她被仇家杀了,死得很惨,现在由她女儿接任‘夫人’的位置。她手下的女杀手,很多都是她从世界各地骗来、买来、抢来的,从几岁的时候开始接受训练,佩尔就是其中一个。有一次出任务,游隼和XX刚好处于敌对形势,XX害怕游隼,不敢正面迎战,于是派了她们最优秀的刺客之一来暗杀虎鲨,那个人就是佩尔。结果,佩尔被抓住了,XX没有理会她,直接撤退了,于是虎鲨就把佩尔留下了。佩尔很感激虎鲨没有杀她,而且得到游隼的庇护,XX就不敢再来找她,虎鲨等于给了她自由和有尊严的生活。”
沈长泽静静听着,脑海中映出佩尔风情万种地撩拨着她浓密的黑发,浑身撒发着无与伦比的美和性感,很难想象她曾有那样的过去。
单鸣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般说,“虽然每个人都会死,但我总希望有些人死在我后面。”
沈长泽轻声道:“爸爸,你一定要死在后面。”
单鸣笑了笑,“不可能,你那龙血护体,几乎是不死之身,我怎么都不可能死在你后边儿。”
沈长泽低下头亲了亲他的额头,“如果爸爸死了的话,我就跟你一起去。”
单鸣皱眉道:“你怎么会有这么可笑的想法。”
沈长泽认真地说:“这哪里可笑?我只想和爸爸在一起,不管什么时候,在哪里。”
“还是活着好事多,你别幼稚了,如果我死了,你可以脱离游隼,拿着钱过你想过的生活。”
沈长泽淡淡地说,“我想过的生活就是和爸爸在一起,没有别的了。”
单鸣无奈地撇了撇嘴,心想小孩子真是天真,真到生死关头,他就不会这么想了,也好,谁叫他年纪小呢。
沈长泽也不想多做解释,只有他自己心情清楚,单鸣对他来说,就是整个世界,他会跟随着爸爸去任何地方,哪怕是地狱。
72、最新更新
两人睡到半夜,突然同时惊醒。
摩洛哥警察对他们也有防备,所以把他们全都安排在了一楼,方便管理,单鸣和沈长泽的房间正对着街道,他们睡的地方不是正式的客房,而是做SPA的房间,窗户很大,当有可疑人靠近窗户的时候,长久养成的警觉性立刻让他们睁开了眼睛。
俩人一左一右地翻到了床底下,掏出了腰间的手枪,贴着墙爬到了窗户边,有一只手从漆黑的窗外伸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推动着窗户。
那只手把窗户推开了一条缝,然后手缩了回去,不一会儿,那只手抓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从那条缝里一下子扔进了窗户,单鸣一把接住那个东西,沈长泽则一下子抓住了那只手。
那只手的主人大叫了一声,拼命挣扎起来,看样子好像吓坏了,声音很尖、很嫩,听上去分明是小孩子的。
沈长泽一把推开窗户,抓着那只手把窗外的人扔进了房间,一脚踩住了他的胸口。
单鸣感受了一下手里的东西,很轻,不像什么炸药之类的,这才松了口气,他站起身打开了灯。
三人一起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互相看着对方。地上果然是一个摩洛哥小孩儿,十一二岁的样子,很瘦,衣着破旧,满眼惊恐,先是用阿拉伯语叽里呱啦说了一通,大概是在求饶,然后看他们似乎听不懂,就试图说法语,但显然没受过教育,说不清楚。
单鸣没理会他,解开手里那个黑布包着的东西,果然跟他摸出来的感觉差不多,是一张光盘。
沈长泽用简单的阿拉伯语问了他几句话,但俩人沟通很成问题,没办法,他们只好把小孩儿拎了出去。
他们避过摩洛哥的经常,摸到了走火和卡利的房间,走火说了一口流利的阿拉伯语,根据审问,这小孩儿只是大人给他塞了钱,让他把这个东西扔进这个酒店就行,任何一个地方,没有限制。
估计是各个门都有警察看守,只有这边的窗户没人,所以他就选中了这儿,却不想选到了单鸣和沈长泽睡觉的地方。
几人都猜测这件事跟佩尔和乔伯的失踪有关,于是卡利去把虎鲨艾尔都叫来了,艾尔把电脑带了过来。
光盘放进去之后,几乎所有人屏住了呼吸,他们生怕看到些他们不愿看到的画面,那就太残酷了。
画面一阵晃动,里面的人说着英语,问调好了没有,标准的美式发音。
然后录像就开始了,背景是一片灰突突的土墙,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很暗,勉强能看清画面,镜头一转,他们看到了乔伯和佩尔!
几人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恨不得瞪出窟窿来。
乔伯躺在地上,不知死活,佩尔低着头,直到那个说话的人拿枪碰了碰佩尔的肩膀,佩尔才抬起头来。
佩尔看上去精神不太好,但不像是受过什么伤的样子,还咬字清晰地问,“你想让我说什么?我需要抗生素,你不给我抗生素,我什么都不会说。”
“把这几句话念出来,我就给你药品。”
佩尔厉声道:“请先给我,我的朋友很危险。”
那人拿枪管顶着佩尔的太阳|茓,恶声恶气道:“你没有谈条件的资格。”他把一张纸扔到佩尔脸上,“念。”
佩尔把头调像了镜头,眨了眨眼睛,然后把额头上的乱发拨到了脑后,低头看了一眼纸条。
所有人都抓到了她一瞬间的惊讶。
接着她抬起头,开口了,“想要这两个人活命,拿唐汀之交换。”尽管念到中国人的名字的时候,发音有些不准,但是所有人都听得出来她在说谁。
这群劫匪,是冲着唐汀之来的。
虎鲨对卡利道:“把唐叫过来。”
卡利问道:“他在哪个房间?”
艾尔道:“我知道,我去吧。”说完转身出去了。
录像到这里就结束了,画面瞬间变黑了。
几人愣了愣,单鸣对沈长泽说,“把那个包光盘的东西拿过来。”
沈长泽走过去拿了过来,仔细翻了翻,果然从里面翻出一个很小的纸条,上面是一串数字,他道:“坐标。”说着把纸条给了虎鲨。
虎鲨扫了一眼,记在了心里,然后一点一点地把那小纸片撕成了碎片,就好像在撕绑匪的的皮。
不一会儿,唐汀之跟着艾尔进来了。
虎鲨把录像又给他放了一遍,他目不转睛地看完,然后点了点头,“佩尔说得对,乔伯情况不太好,呼吸太浅,伤口可能感染了,再这样下去会死。”
艾尔厉声道:“谁让你看这个了,人家指明了要你!”
“我听到了,我想应该是唐净之干的。”
艾尔一把揪起他的领子,“我看你这张死人脸就来气,你他妈到底是怎么长大的,连点情绪都没有!”
虎鲨把他拉开,“别干没用的事。”
唐汀之把领子归位,然后认真地回答,“关于这个问题我也很感兴趣。按理说人的性格应该很大程度由先天基因决定,但是我的几个弟妹性格全都不一样,我是被一群年纪五六十岁以上的人带大的,我研究了一下自己的童年,我想可能是因为……”
艾尔气得想揍他,“你给我闭嘴!”
唐汀之闭上了嘴,看了虎鲨一眼。
虎鲨指着屏幕,“能从里面得到什么信息吗?”
唐汀之摇摇头,“目前没有。”
“我们要带你去坐标标注的地方,交换这两个人。”
唐汀之点点头,“好。”
“你没什么想法吗?”
“没有。”唐汀之很平静地说,“你们这里任何一个人,想杀我也是轻而易举的,而且他想见我,我没理由不去,我也正在找他。”
“你知道他为什么要你吗?”
唐汀之摇摇头,“不知道,我从来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虎鲨沉声道:“我想你去了也不会有什么好事,我们会尽量保证你的安全。”
唐汀之点点头,“我还有很多实验没有完成,现在还不想死。”
艾尔冷哼道:“真不知道你这样的人活着有什么意思。”
唐汀之那双深邃的黑眸看了他一眼,“莫瑞先生,你的脾气如此暴躁,可能是缺钙,摩洛哥有一种鸟类,营养丰富,把它们磨碎了煮粥吃,可以缓解你的症状。”
艾尔瞪大眼睛,恨不得抽他两巴掌。
卡利和走火扭头忍住了笑,一向以绅士自居的艾尔被狠狠将了一军。
虎鲨站起身,“去通知所有人,咱们马上出发,再耽搁下去乔伯就有危险。”说完自己率先走了出去。
艾尔瞪了唐汀之一眼,也走出了房间。
唐汀之看了沈长泽一眼,给他使了个眼色,然后也走了,单鸣和沈长泽跟在了他后面。
走到走廊的隐蔽处,沈长泽问道:“你知道什么?全都说出来,我们一定要救人。”
唐汀之摇摇头,“我真的不知道什么,不过有一点,唐净之和我一样,对‘国家兵器计划’很狂热。”
“‘国家兵器计划’?”这个名字是他们第一次听到。
“现在没有时间解释,但简单来说,就是以龙血人为中心的计划。你的事情,我知道的他基本也知道,他跟踪到我们在一起也并不奇怪,我想,他的最终目的并不是我,而是你。”他看着沈长泽。
单鸣和沈长泽多少也能猜到这些,唐净之毕竟不能直接在视频里说要沈长泽,但他知道沈长泽一定会来。
沈长泽道:“即使是这样,他有什么把握控制我?”
“他知道你的所有弱点。他手里还有被他偷走的十毫升龙血,那是真正属于‘海龙’的,龙血纯度是百分之百,你的血液纯度是百分之九十六,已经非常接近,但那百分之四的差距之间到底有怎样的鸿沟,我们还不知道,但我知道,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和资金,十毫升的龙血能给他造出一个军队,里面的每个人都能在‘云顶’夺冠。‘海龙’只有一只,血用一点少一点,那十毫升价值连城,美国的工程师当年带回去的并不多,现在他们恐怕已经没有纯血了,他们去年花了极大的代价才换取和中国一起研究的机会,结果被中途偷走,所以他们怀疑是我们捣鬼也并不奇怪,实际上我们也损失惨重。”唐汀之看着沈长泽,“‘海龙’的血总有用光的一天,你是唯一的替代品,你明白吗?你的血液纯度最接近‘海龙’,而且你是活生生的,你的血可再造,你能够代替‘海龙’成为所有再造龙血人的主体!由于你的血液已经在母体中进行了和人类基因的融合,排异反应只存在人类和人类之间,就如同两个人移植器官那样的概率,比跨越种族的、人类和‘海龙’之间的排异反应小很多,成功几率也高很多,你是‘国家兵器计划’的唯一希望。”唐汀之认真地看着他,一向平静地双眼又浮现了难掩的狂热,“你将改变我们国家的军事实力。”
沈长泽惊出一头冷汗,虽然他早就猜想过这样的剧情,但是当唐汀之真的告诉他的时候,他还是有些无法接受。任谁知道自己身上流淌着无数生物武器,都无法平静。
唐汀之深深吸了口气,缓声道:“所以所有人都想得到你,唐净之也不例外,虽然我们不知道他抱着什么目的,但是我不会让你落到他手里的。”
沈长泽握紧了拳头,“我只属于我自己,谁也别想利用我。”
唐汀之轻轻摇了摇头,“你还太年轻了,有一天你会知道,拥有这样的命运,你没有选择。”
单鸣听着听着,就觉得胸闷气短,胸腔内仿佛淤积着一团东西,压得他喘气都困难。
他终于明白沈长泽亲生父母的心情。
为什么从小要把他藏起来,为什么冒着叛国的罪名也要把他送走,没有哪个父母愿意自己的孩子接受这样的命运,什么狗屁唯一的希望,如此沉重的命题谁愿意担负?谁愿意被人从自己的身体里抽出血液,造出一大堆杀人武器,想想都恶心。
但是单鸣可以想象,一个人的思想和一个国家的思想,差距有多么的庞大,对他来说,沈长泽只是他捡来的儿子,而对于国家来说,他是迈向世界强国之路不可或缺的武器。单鸣几乎能感觉,命运之手从这孩子出生那一刻起,就已经开始推动着整个事情的发展,他意识到事情越发地不是他所能控制的,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也不知道自己和沈长泽的命运会如何,他头一次因为沈长泽的身份,而感到了一丝对未知的恐惧。
沈长泽看了单鸣一眼,他捕捉到了单鸣脸上的迷茫,心脏突然一紧,他突然一把抓住了单鸣的胳膊,坚定地说,“爸爸,我是你的儿子,我哪儿也不去。”
单鸣他张了张嘴,如鲠在喉。
沈长泽急了,“爸爸,我哪儿也不去。他说的那些东西,我不在乎,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和游隼在一起。”
单鸣回过神来,瞬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的眼神回复惯有的坚毅,“你哪儿也不会去,你是我儿子。”
沈长泽捏着他的手掌,觉得身体充满了力量。
没有人能分开他和爸爸,没有人!
73、最新更新
众人全都在虎鲨的房间集合,整装待发。
单鸣等人姗姗来迟,进来就开门见山地说,“我们不能去这么多人。”
虎鲨刚刚点上只烟,看了单鸣几秒,然后点点头,“你说得有道理。”
单鸣不想他们去这么多人,是因为如果唐净之的目标是沈长泽,那么必然准备充分,如果既然已经做好抓捕龙血人的准备,那必定不是他们就可以应付的,他绝不能让他的战友去涉险,能少去尽量少去,毕竟人多了,恐怕也是无畏的牺牲。
虎鲨的想法则是,如果他是劫持人质的一方,看到对方带那么多人来,必定会警戒心大增,万一把对方逼急了就麻烦了。而且对方甚至不要求他们只准来一个人两个人,这显然是因为对方对自己的防御能力相当自信,他们不能冒然就全员出动,太过危险。
虽然俩人的想法不太一样,但都做出了同样的决定。
艾尔想了想,开口道:“但我也不赞同让任何人落单,我们应该到了附近,派人去探听情况,如果有机会将他们救出来最好,如果不行……”艾尔看了唐汀之一眼,没再往下说。
如果不行,只能按照劫匪的意思,用唐汀之去换。
但单鸣心里清楚,事情远没这么简单,只是他一时无法说服这些人不要去,如果换做是他,他也受不了自己躲在安全的地方。
大部分人都采纳了艾尔的意见,决定还是同去,然后伺机行事。
车开出去三个小时候,科斯奇把沈长泽从驾驶位换了下来,让他去休息。
单鸣正躺在后座睡觉,沈长泽过去躺在他身边,根本没有睡意。
他微微侧过身,在暗淡地光线下看着单鸣的侧脸,心中涌起无限的暖意。
单鸣突然睁开了眼睛,把沈长泽吓了一跳,他想转身已经来不及,只能定定看着单鸣。
单鸣皱了皱眉头,小声说,“换下来还不睡觉。”
“睡不着。”
“狗屁,能睡就赶紧睡。”
“车上不舒服。”
“废话,你以为你是小时候,随便有个角落就能当床。”单鸣调整了一下姿势,坐着睡觉确实腰酸背疼。
沈长泽想起小时候,都是窝在单鸣怀里睡的,那个时候他其实是不愿意接近单鸣的,因为单鸣太没人情味儿了,可是就是这么个让他又气又怕的人,却有一个很温暖很踏实的怀抱。
他凑近了单鸣,把头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要是没长大就好了,你抱着我睡就舒服多了。”
单鸣眨了眨眼睛,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感受,无法形容,他喃喃道:“真快啊,十年了。”
十年了,自他在缅甸那个原始森林里捡到当时五岁的沈长泽,已经过去了十年了。十年的时间,沈长泽如他所愿,成长为一个合格的雇佣兵,而他也把这个当初觉得是累赘的孩子,当成了自己真正的亲人。
有时候想想都觉得时间太快,他忍不住感叹道:“我都还没和你玩儿够,你怎么就长大了呢。”
以前肉嘟嘟软绵绵的小孩儿,真的很好玩儿。
沈长泽心里没由来的感到一阵酸楚。时间过得太快,事情发展得太快,跟着这辆车不断前进的,是越来越刹不住脚步的阴谋和真相。他不知道这一趟会发生什么,但他心里非常不安,总觉得黑暗中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纵着他们的命运,这种无力的感觉,让人非常恐慌。
他相信单鸣也感受到了。
单鸣是个神经很粗的人,从来不会发出这种细腻的感慨,当他叹息着时间过得太快的时候,沈长泽就知道他一向悍勇无畏的爸爸,也在担忧、在害怕。
沈长泽转身去紧紧抱住了他的腰,在他耳边小声说,“爸爸,如果我说我有点害怕,你会生气吗。”
单鸣沉默了很久,然后才缓缓地说,“不会,有我在。”
沈长泽鼻头微酸,不知怎么地,鬼使神差地说了出来,“爸爸,我爱你。”说完之后他的心就揪在了一起,大气都不敢喘,感觉自己犯了什么大错,既不敢抬头,也不敢出声,屏住呼吸等单鸣的反映。
单鸣愣了愣,闷笑了两声,“你这小子……”然后就没话了。
孩子感到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隐隐又非常失望。他闭上眼睛,不禁想,爸爸的腰好像变得更细了。
他们开了一天的车,终于开始接近那个坐标标注的地方。
令他们意外的是,这里并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样,没有灰突突的的建在沙地上的房屋,也没有张扬的独立党旗帜,也不是像驻扎在西撒哈拉的独立党基地一样,一半埋在底下。这里种植着大片大片的橡胶,道路两旁全是,一眼望不到头,有住户零散地分布在橡胶林里,看上去比他们来时路过的那些小城镇都富裕一些。
光盘盒里的那个坐标,大致就在这附近了,无法更精细了,他们在思考是不是该一直这么开下去。
太阳就快要下山了,这里的车辆非常少,顺着这条公路走了很久只碰到了三辆卡车,所以当眼前出现一辆军用越野的时候,所有人都警觉了起来。
那辆越野迎面开来,在离他们五六百米的地方就停了下来。
游隼的三辆车也跟着停了下来,艾尔跳下车,迪诺和走火他们也跟着下来了,举着枪,一左一右地跟在艾尔身后,卡利从天窗探出了半个身体,狙击枪正对着那辆车。
车上下来一个人,金发的白人,什么武器都没带,但他一点都不慌张,淡定自若地说,“我要带走那个叫唐的人,以及你们车上一个十五岁的孩子。”
艾尔冷道:“孩子可是事先没有说好的。”
“哦……”那白人装出思考的样子,然后挑了挑眉,“我忘了。”他退到车旁边,敲了敲后备箱,后备箱突然打开了,宽大的后座位置躺着一个人,正是乔伯!乔伯虽然在昏睡状态,但是呼吸顺畅,胸口起伏平稳,中弹的地方也被包扎过了。
那白人用命令语气道:“现在,让他们下车吧。”
唐汀之和沈长泽都下了车,单鸣也跟了下来,狠狠盯着那人。
那人打了个响指,“没错,跟照片上一模一样,就是你们两个。”
听这人话中的意思,他们是一开始打沈长泽的主意了,绝不是临时起意,艾尔朝单鸣递来询问的眼神,单鸣咬了咬牙,摇摇头。他有些不敢看艾尔那双深邃的、湛蓝的眼睛。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沈长泽,那些眼神,有迷惑、有茫然、有猜疑、有担忧,只是单鸣,沈长泽一样如坐针毡呢。
欺骗那些在战场上需要以生命相托的战友,那滋味儿一点也不好受。
沈长泽踏前一步,“走吧。”
单鸣一把拉住他的胳膊,用复杂的眼神一遍遍看着他的脸,张了张嘴,却如鲠在喉。
沈长泽笑了笑,“爸爸,我会回来的。”
单鸣用坚定地眼神告诉沈长泽,他一定会去救他。
沈长泽就像平常一样,捏了捏单鸣厚实的掌心,突然,他感觉到掌心有一个硬硬的小颗粒物体,他手一抖,夹在了指缝中间,他知道单鸣给了他一个追踪器。
单鸣深深看了一眼。
沈长泽暗自咬牙,转身拉着唐汀之的胳膊,轻声说了一句,“我不会让你死的,走吧。”
艾尔喝道:“你站住!”
沈长泽身体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
艾尔看上去有些烦躁,“我非常厌恶现在的感受,你们瞒着我什么,也瞒着大家,有什么事是只有你们三个人知道的,一定有!”艾尔朝单鸣厉声道:“单鸣,我们是兄弟,你究竟隐瞒了什么。这么多年来,沈长泽的身份一直是个谜,我有强烈的预感,现在发生的事情跟他的身世有关,这种感觉讨厌极了,你到底隐瞒了什么!”
单鸣沉声道:“我会解释,但不是现在。”
艾尔气急,揪起他的领子,挥拳就想打他,虎鲨抓住了艾尔的胳膊,“回去再说。”他冲那白人道:“我要确定另一个人质还活着。”
那人干脆地拨了个电话,电话很快接通了,他打开免提,里面传来佩尔的声音,“我还好。”
虎鲨问道:“现在是几点几分。”
佩尔停顿了一下,“十七点五十三分。”
说完之后那人就挂掉了电话,“等把他们带回去,我们就释放人质。”
“我凭什么信任你们。”
“留着她对我们没有任何用处,我们已经表现了诚意,把受伤这个还给你们了。再说,你们现在只能信任我们。你们可以选择在这里等,我们会派车送她过来,但是不要再前进了,否则我不保证她的安全。”
他说完后,从那辆越野上又跳下来两个人,分别把唐汀之和沈长泽俩人身上的武器、工具、手表、甚至腰带都给卸了下来,然后把俩人的双手都铐住了。
沈长泽最后看了单鸣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上车了。
对方把乔伯抬到了地上,然后上车关门,绝尘而去。
公路上,三辆悍马一次摆开,路面上站着十多号人,却死一般地寂静。
虎鲨提起头,沉声道:“迪诺、走火、小刀,互送乔伯和猎鹰去最近的医院接受治疗,马上出发。”
几人回过神来,迅速把乔伯抬上了猎鹰乘坐的那辆车,拉着俩人直奔最近的医院。
他们走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单鸣身上,而单鸣正望着车消失的方向发呆。
虎鲨一把抓住单鸣的肩膀,力道之大,把单鸣的肩骨都掐出了声音,他冷声道:“你有事情需要向我们解释。”
单鸣看着众人眼中的疑虑和愤怒,感到了阵阵心慌。
74、最新更新
虎鲨抡起拳头砸在单鸣的脸上,把他的身体打得飞了出去,后背狠狠撞在了悍马车身上,然后摔到了地上。
单鸣从地上爬了起来,抹掉嘴角的血迹。
虎鲨威严地喝道:“你他妈再说一遍。”
单鸣平静地看了一眼众人,沉声道:“我说,你们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虎鲨二话不说,又是一拳,把单鸣揍趴下后,怒骂道:“你混蛋!你是‘游隼’的一员,现在因为你的刻意隐瞒,所有人的生命都在受到威胁,什么叫不知道比较好?现在没有什么事情是‘比较好’的,我们需要知道事情的真相!”
单鸣看着虎鲨脸上的愤怒和失望,看着他的战友们脸上的怀疑和恼火,心里有些难受。但他知道如果他说了,沈长泽就再也无法在游隼呆下去了。
第一,虎鲨和艾尔在情感上肯定无法接受沈长泽的真实身份,第二,沈长泽会给游隼带来不可预知的危险。
他不愿意把自己养了十年的儿子拱手让给别人。
可是看着这些他生死与共的战友、兄弟、朋友,他第一感到了良心的谴责。
他为了自己的私心,一直隐瞒沈长泽的事情,给他们带来了危险,现在他连累了乔伯和佩尔,以后会是谁呢?
那些人对沈长泽的态度,是坚决不放弃,从唐汀之和豪斯追逐他们的消息这么多年就可以看出来。以后,事情只会愈演愈烈。
他自私地想把儿子留在自己身边,却给其他人带来威胁……
他一直在逃避那一天的到来,可是在游隼和沈长泽之间,他早晚要做出选择,现在,仅仅是一个开始。
可能他一开始就错了,他该在十年前就把沈长泽还给唐汀之。
现在他该怎么办?
爸爸,我不想离开你。
爸爸,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
爸爸,没人能把我们分开。
爸爸,我爱你。
孩子充满信任和依赖的话还时不时在他耳边回响。
他向来是一个果断的人,做事从不拖泥带水,如果他一生中曾经为一个事情而犹豫不决、选择让他感到难受,那么就是现在了。
他清楚的意识到他做错事了。
他当初不该把小孩儿留在身边,现在就不至于不舍得让他离开自己。
只是这些纠结,他并没有表现出来,男人要承担自己每一个决定的后果。他甩了甩脑袋,从地上站了起来,他鼓起勇气看着虎鲨苛责的眼睛,清晰地说,“我真的不能说,他的身份,是中国的顶级机密。真相除了满足你们的好奇心,对你们没有任何好处。”
艾尔咬牙道:“没有什么后果,是游隼不敢承担的。如果这是你自己的事情,我们绝不会过问,但是现在显然涉及到了其他人的安全,我想佩尔和乔伯被绑架,也跟沈长泽的事情有关吧?唐汀之,包括那个豪斯,恐怕一直都是冲着沈长泽来的,整整十年时间,你究竟对我们隐瞒了多少事情,到现在你还死咬着不松嘴,你有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难道你不该给我们一个交代?”
单鸣感到脑子很乱,他也编不出什么合理的故事了,任何故事到了他们的指责面前,都会不攻自破,他不想再骗这些他信任的战友。
可他也不能说,所以他只能沉默。
在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过后,单鸣听到虎鲨失望的轻叹,他语气略带疲惫地说,“去附近的村子找地方落脚吧,他们既然能在这里堵到我们,也一定能知道我们在哪儿。”
所有人都返回了车上,只有单鸣僵硬地站在原地。
科斯奇本来已经关上了车门,看单鸣还愣着,一把打开车门,有些恼火地瞪了他一眼,然后粗暴地把他拽上了车。
他们找到一个很小的村子,租了几间房,买了些当地的粮食,吃完饭后就各自去休息了。
单鸣睡在客厅的沙发上,半夜的时候,他轻轻睁开了眼睛,走出屋子,门口坐着守业的人,他凑近了看,是迪诺和百合。
迪诺正翘着脚抽烟,见他过来了,就问:“来一根?”
单鸣从他手里接过烟点上,然后蹲在旁边,看着天上的月亮发呆。
迪诺从地上跳起来,“我上个厕所。”
百合正用手电筒照着自己的脚趾甲,认真地修剪着。
单鸣凑了过去,“这你也看得见?”
百合头都没抬,“当然……”话音未落,她只觉得后颈一麻,接着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单鸣抱着她软倒的身体放在地上,然后站起来朝迪诺的方向走去。
迪诺正背对着他站在墙根处,嘴里哼着古怪的曲调。
在单鸣一步步接近他的时候,小调突然停了,迪诺头也不回地说,“就站在那儿,别过来。”
单鸣顿住了脚步。
“你们白天说的事情,我他妈一点都不感兴趣,我平时最讨厌思考这些没有意义的东西了。我只要有仗打,有钱拿,有女人睡,其他的我不在乎。我知道你现在要去干什么,换作我是你我也会去的,所以你去吧,如果是平时我愿意跟你玩一玩儿,但我现在要撒尿,别打扰我。”
单鸣一声没吭,转身走了。
他跑到停车的地方,从脚垫下面摸出了钥匙,然后快速发动了车,一脚油门,冲劲儿十足的悍马一下子窜了出去。
单鸣一边驾驶一边打开电脑,他塞在沈长泽手里的微型追踪器是美国军工厂的最新产品,防电子通讯干扰率高达69%,即使砸烂了也能传输最后的数据到卫星接收站,他开始用电脑搜索沈长泽的位置。
大概五六分钟之后,追踪器终于被定位了,单鸣把数据传输进车里,然后直奔目的地。
沈长泽和唐汀之上车之后,被安排在了后座,左右两边都坐着人,把他们夹在中间。
沈长泽试图动了动手上的手铐,那是连在一起的两个圆形的金属环,比手指粗,外面包裹着一层黑色的纤维套,不重,但也不算轻,他觉得以这个粗细,变成龙血人之后肯定能挣开。
唐汀之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动作,淡淡地用中文说,“别乱来,有高压电。”
沈长泽忍不住又看了看俩人手上的手铐。
唐汀之顺着他的眼光看了看,解释道:“我的没有,你的肯定有,这是专门用来对付龙血人的。你就是有铜墙铁壁,万伏高压电也能把你烧成碳。”
“控制开关在谁的手里”
“不清楚,也许每个人都有。”
“喂,你们在说什么!”旁边的人喝道,“不准随意说话,就算说也不许用你们那该死的语言。”
俩人都闭上了嘴。
接下来一路无话,汽车把他们拉进了一个小镇,穿过小镇,又走了一段路,进入了一片废旧的工业区,通过地上堆放的废弃器材可以判断,这里以前应该是一个小有规模的橡胶加工厂。
最后,车停在了一个很大的厂房前,俩人下了车,被人用枪顶着后背,走进了厂房。
厂房内部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医用实验室,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一个透明实验室内部还有穿着防菌服的科研人员在围着一个人检查着什么。
俩人看着眼前的一切,都有些不敢相信唐净之是怎么在异国他乡弄出这么一大摊子的,难怪他疯狂敛财。
“好久不见了,大哥。”幽灵般的声音飘然而至,顿时回响在空荡的厂房里。
俩人一起抬头,一个身穿洁白的医生服的年轻人站在二楼的护栏处,他的容貌和唐汀之有几分相似,但是对比唐汀之的淡然,这个人显得有些几分阴沉。他嘴角噙着微讽的笑意,深邃地双眸死死盯着唐汀之。
唐汀之平静地说,“净之,你犯了叛国罪。”
唐净之迈开长腿,一步一步地踏下楼梯,他轻笑道:“哪又如何?那些老头子陈腐的规矩、固化的思想,只会阻碍我才能的发挥。你们做事缩手缩脚,这也担心那也顾忌,跟你们在一起烦都烦死了,简直是浪费我的时间。所以我要组建自己的团队,我会证明给你们看,谁才是这个领域里最杰出的人。”
唐汀之摇了摇头,“我以前只觉得你不懂事,现在看来,你的思想有严重的问题。”
唐净之冷笑道:“我还觉得你思想有问题,你这个被政府洗脑的白痴。那些人根本不在乎研究的成果,他们只在乎自己的政绩和地位,你却为这些庸人贡献自己的头脑,我真不知道你这样的人活着有什么意思,你难道就没有自己的欲望吗。”
唐汀之认真地说,“我为之贡献的不是那些官员,而是我的国家。净之,私欲很渺小,无论能不能满足都空虚,我们出生的意义就是为国效力,你为什么要违背这些?”
唐净之厉声道:“可笑!唐汀之,你真是既可笑,又悲哀。他们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把我制造出来,这不代表我这辈子都要听他们的话,我要做自己想做的事,而不像你,活在别人编排的剧本里!”他突然指着沈长泽,“你们认为他被生下来的意义,就是‘国家兵器计划’,你倒是问问他,他同意吗?”
沈长泽冰冷地看着他。
在他看来,无论是固执的唐汀之,还是偏激的唐净之,都不正常。
唐汀之看着自己的亲弟弟,眼里只有陌生和不解。
唐净之揪起他的衣领,深邃地双眸直直盯进他眼眸深处,“既然你追到了我眼皮底下,那么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留在这里帮我,或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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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净之难掩脸上的狂妄,“让我带你们参观一下我的实验室吧。”
沈长泽冷道:“我要先见佩尔。”
唐净之微微一笑,“好啊,我带你们去见她。”
那笑容让沈长泽感到浑身不舒服,心里充满了不详的预感。
唐净之领着他们穿过一排排功能各异的区域,最终到了尽头,是一个集现代先进医学之大成的高级实验室,里面摆满了沈长泽见都没见过的器材,看上去就跟科幻电影里的场景差不多。
而佩尔,赤身祼体地躺在试验床上,四肢被固定,双眸紧闭,全身上下都贴着人体电波微测感应装置,连着的线路至少有二十几条。
沈长泽瞪大了眼睛,回身一脚踹在了唐净之的肚子上,速度之快,在场没有人反应得过来,他怒吼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说着就朝唐净之冲去。
突然一阵电流通过手腕瞬间传递到他全身,沈长泽只觉得如遭雷击,身体一麻,扑通一声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唐净之捂着肚子,脸上浮现痛苦的神色,他被保镖扶着站了起来,笑了几下,“不得了,不愧是纯血,速度好快……”
沈长泽痛苦地在地上挣扎了一下,颤声道:“你不守信用,我要杀了你!”
唐净之脸上露出扭曲的笑容,“本来我也想守信用的,可是这个女雇佣兵太完美了。她有一流的体格和一流的头脑,甚至还有非凡的美貌,我在她身上看到了进化成雌性龙血人的可能,如果是由她孕育出来的龙血人,一定不比你逊色。”
沈长泽怒道:“你这个疯子!”
唐净之结果保镖递过来的纸巾,抹掉了嘴角的血迹,“没办法,这一切太让人兴奋了,只有拥有你,我就可以造出一个属于我的军队,世界上最强大,无与伦比的军队。”他的眼中闪现出狂热的光芒,让沈长泽背脊发凉。
沈长泽挺过身体那种痛麻,从地上爬了起来,旁边的两个人立刻抓住了他的胳膊,他凶狠地瞪着唐净之,“遵守你的约定,放了佩尔。”
唐净之摇摇头,“我相信她能进化成龙血人。要找到这样的雌性太不容易了,你知道吗,现在全世界只有三只雌性龙血人,一只在美国,两只在中国,其中一个是你的母亲,可她已经不知所踪。”唐净之满脸的渴望,“我一定要拥有一只属于我的雌性龙血人,佩尔的身体素质非常好,我有预感,她有极大的可能进化成功。”
沈长泽真是恨不得拧断他的脖子。
唐净之一口一个“一只”,仿佛在他眼里这些人都是实验的小白鼠,根本不是人类。虽然沈长泽没经历过,但是从唐汀之和豪斯哪里得到的信息,他知道人类融合龙血基因成功的几率非常之低,失败就意味着在经历非人的痛苦后,全身血管爆裂、劈开肉涨而死,他绝对不会让佩尔经历那样的实验。
唐汀之观察了一会儿佩尔,轻声道:“孩子,冷静下来,她现在是安全的。”
唐净之呵呵笑道:“没错,昨天刚给她检查身体,还没检查完,制造一个龙血人,需要复杂的观察和数据分析,还要经过短则三个月长则一年的准备,一个龙血人的造价在十几年前,是一亿多人民币,现在平均下来也要六七千万,如此庞大的财力支出,如果不是确定一个人的进化成功几率在百分之十五以上,我们是不会冒然行动的,所以,她暂时还算安全。”
唐净之透过玻璃窗,贪婪地看了一眼佩尔。
那种眼神,绝不是男人对完美的女性祼体的爱慕,而是寻找到一个绝佳实验体的满足,这真让人不寒而栗。
听到佩尔暂时没事,沈长泽暗暗松了口气,接下来他要考虑的,就是如何把佩尔和唐汀之从这里带出去,最好能把这个变态的唐净之弄死。
唐净之被沈长泽踢得走路腿都有些发软,但他依然坚持着不去休息,而是让人把沈长泽带进了实验室,指挥着一个助手抽血。
助手抽了十毫升的血,唐净之认真地看着试管里暗红的液体说道:“我们要先研究一下你人类状态下的血液,你今天晚上需要进食一些补血的食物和药品,明天你需要配合我,给我贡献至少五百毫升的血液,你的龙血纯度高达百分之九十六,我会好好使用他们的。”
唐汀之道:“一次抽那么多太损耗元气。”
唐净之满不在乎道:“我这里有最好的营养团队,我会给他补回来。”
沈长泽被推进房间后,发现十公分厚的铁门上有两个环形的洞,用铁栏遮着。
门外的保镖按了什么按钮,铁栏升了上去,他喊道:“伸进去。”
沈长泽把手伸了进去,大小刚好足够卡住他手上附着高压电的手铐,只听轻微地咔嚓一声,双手一松,手铐解开了,他的双手暂时恢复了自由。
他抽回手,铁栏也降了下来。
他和唐汀之被关进了两个独立的房间,他们都不知道彼此在哪里,也不知道对方现在的状态,房间四处密封,唯一能跟外界接触的只有铁栏之间的缝隙,而且外面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到。
沈长泽躺在床上,特别想爸爸。爸爸现在在做什么呢,是不是也在想他?
他刚躺下没多久,就有人打开了那两个环形洞的铁栏,一个托盘伸了进来,那人冲他叫道:“吃饭。”
沈长泽伸手结果了托盘,他顺便用手腕丈量了一下那环形洞的直径,不行,太窄了,小臂就会卡住,根本伸不出去。
托盘上放着动物的肝脏一类的食物,唐净之果然像他说的那样,要给他补血。
沈长泽完全没胃口,随手就放到了床头柜上。
房间里突然响起唐净之的声音,“怎么,不合你胃口吗,我可以让人重做,但你必须吃。”
沈长泽早就发现了墙角的监视器,并不觉得意外,他把托盘又拿了起来,埋头把东西都吃了,味道不差,能果腹。
“现在你好好休息一下吧。”
“唐汀之在哪儿?”沈长泽问道。
“他就在我旁边,我在带他参观我的研究成果,真有趣,他这种人,也有人关心他的死活吗?”
沈长泽没有回话,而是伸手关掉了灯,躺床上就睡。
第二天一大早,那些人在他吃早饭前把他带去了实验室。
唐汀之和唐净之早已经等在那里,俩人虽然容貌相似,但气质千差万别,此时更是一个脸色苍白,一个兴奋难耐。
沈长泽的四肢都被固定在床上,唐净之的语气中带着难掩的迫切,“快,快让我看看你龙血人的样子。”
沈长泽没有跟他废话,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单鸣的脸。
其实两年多前,他就已经不需要靠跟单鸣的性幻想来唤醒龙血了,而是能单纯依靠自己的意志力变身,但是他已经养成了临变身时想象单鸣的习惯。
也许是因为他对于自己龙血人的状态依然不能完全自控,他始终对自己的能力有些顾忌和畏惧,单鸣能让他安心。
满满地,身体越来越热,那种热不痛、不闷,就是给人感觉整个人要烧起来了,然后他听到了周围人的惊呼声,他睁开眼睛,把被身体压得难受的翅膀伸展开,尾巴也从腿下窜了出来。
“天哪!是金色的!是金色的龙鳞,跟‘海龙’一模一样,太美了,太了不起了!”唐净之的反应和唐汀之第一次看到他变身的样子差不多,只不过唐汀之的表达方式更加冷静一些,狂喜只映衬在眼底,不像这个人,满脸都写着发现试验品的贪婪。
他抚摸着光滑的、冰凉的鳞片。
很奇怪,沈长泽明明觉得浑身热血沸腾,但鳞片就如同冷血动物的表皮一般,透着一股凉意。
唐净之把他全身都抚摸了一遍,一边摸一边啧啧赞叹,沈长泽忍了很久,才没有甩起尾巴抽他,毕竟被高压电击中的滋味儿实在不好受。
沈长泽就这么被他和他的手下围观抚摸了一个多小时,他们才作罢,然后拿出一个特制的大针筒给他抽血。
“你血液的PH值已经非常接近零,这个钛金属针头和高强化玻璃针管就是专门为你的强酸血液特制的,你全身都是宝贝。”
唐净之在层层龙鳞的覆盖下,准确地找到了他的血管,将针头扎了进去,开始抽血。
唐汀之提醒道:“500毫升太多了,龙血人的血是他的元气和能量,你不会不知道。就算人类都要修养好几天,你如果一次抽这么多,会给他的身体造成伤害。”
唐净之满不在乎地说,“好吧,那就400,普通人类的献血量最大值。”
沈长泽想不通他干嘛这么急着抽他的血,不过想到他要维持这么大一个实验基地的运作,肯定需要大笔的资金投入,制售兴奋剂可能是他最大的一笔开销,估计他现在急需他的血去制造那些昂贵的药物。
刚开始抽血,沈长泽并没有太大的感觉,可是当透明针筒里的血液越来越多的时候,他开始感到晕眩和口渴。
当400毫升的龙血抽出体内后,沈长泽只觉得昏昏欲睡,身体变得有些无力。
唐净之也观察到了他的反应,“没事,过两天就会恢复的。现在你吃些东西,回去休息吧。”
当他被从试验床上放下来的时候,沈长泽身子一歪,倒向地面,唐汀之一把扶住了他。
沈长泽轻轻喘着气,眼睛有点睁不开,慢慢地恢复成了人类的样子。
唐净之终于有些担心了,把他弄回床上又检查了一番,确定并没有异常之后,给他输了营养液,让他吃了些东西,然后叫人将他抬回了那个密闭房间。
沈长泽回到房间之后就一直躺在床上,动也不动。
几个小时后,唐净之通过监视器观察到了沈长泽的异常,他对着话筒叫了几声,沈长泽就像死了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唐汀之皱眉道:“我早跟你说过,不要那么贪婪。他的身体和人类不一样,你对于龙血人的认识还太浅薄,却不肯同意别人的研究经验,一味地自持己见,早晚会出现错误。”
唐净之厉声道:“我不需要你来教训我!早晚我会证明,我在生物学领域比你更加优秀!”他抓过对讲机喊道:“去看看那个小孩儿怎么样了,把他带到诊疗室来。”
过了一会儿,画面中密闭室的门打开了,五六个手持电棍和手枪的人冲了进来。
就在这时,一直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沈长泽突然以闪电般地速度跳了起来,一脚把离他最近的人踹飞了出去,然后扑向另一个保镖,一拳将人打倒在地,那些手持武器的魁梧大汉,在这个还没发育完全的少年面前全无还手之力,瞬间就一个一个被放倒在地。
唐净之目瞪口呆,等沈长泽已经把所有人都撂倒并且冲出门之后,他才如梦初醒,狠狠按下红色警铃,整个厂房顿时响起了刺耳的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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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报声响彻整个厂房,端着枪穿着防爆服的保安一队一队地冲了出去,各个表情严肃,如临大敌。
沈长泽冲向来时的楼梯,迎面装上一个保安,保安见到他,惊慌失措地想把枪,沈长泽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拔出他的手枪,然后将他踢下了楼去。
走廊的另一头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沈长泽回身朝率先冒头的人开了两枪,打倒一个之后,其他人都不敢冒进,用混乱的语言互相喊着什么。
沈长泽转身冲下了楼,往实验区跑去。
透过透明的玻璃,他看到一些慌张的科研人员,还有远处端着步枪朝他追过来的保安。
沈长泽按照记忆往佩尔所在的实验室跑,余光瞄到旁边窜出了人来,他赶紧翻身跳开,一排子弹打在他刚才经过的地方。
沈长泽眼睛突然变红,身体的温度疯长,当他冲动那个开枪的人的面前的时候,他从那人恐惧和绝望的瞳孔中看到了淡金色的龙鳞。他一把抢过那人手里的枪,尾巴一扫,将人拍在了强化玻璃上,对方立刻失去了知觉。
很快一个小队的人跑了过来,沈长泽迎着他们冲了上去,身影画着曲线快速前行,那些人的枪管要跟上他的速度已经非常困难。沈长泽手里的一梭子弹扫倒了冲在前面的倒霉蛋,偶尔有子弹打在他的鳞甲上,不痛不痒,短短一秒多的时间,这群人已经被沈长泽近身,在坚硬的利爪和攻击力达三百公斤的尾巴面前,他们就像纸糊的玩具,被轻易撕碎。
沈长泽搜刮了他们身上的枪、手榴弹和军刀,背到了自己身上,然后继续去着佩尔。
其实他现在状态并不好,早上刚被抽了四百毫升的血,那时候的晕眩有一半儿是装的,一半儿是真的,现在是逃跑的唯一机会,他很怕自己因为体力不支变回了人类,那就全完了。
沈长泽一路跑过去,见到实验室就往里面扔一枚手榴弹,吓得所有科研人员都疯了一般地往厂房外跑,爆炸声在他身后响起,炸得整个厂房都在震动,实验室就这么被他毁掉了大半。
他终于找到了关着佩尔的那间实验室,这间龙血实验室四周都是防弹玻璃,子弹根本打不透,沈长泽把三十发子弹打完了,也不过是把玻璃打出了蛛网状的裂痕。他意识到这样不行,于是换了把枪,大致瞄准一个正方形的四个角射击,然后再射击对角线中心的那个店,打空了四个弹夹,这个正方形的四边和对角线终于被打出了裂缝。
沈长泽退后几米,然后猛地冲了上去,用肩胛猛撞对角线的中心,玻璃哗啦一下碎了,他顺势掉进了实验室里。
他跳起来跑到佩尔的床边,用操作钮松开了她四肢的钢圈,他拔掉佩尔身上复杂的线路,拍着她的脸叫道:“佩尔,佩尔。”
佩尔毫无反应。
沈长泽翻开她的眼球看了看,应该只是麻醉剂还没过。
他脱下衣服包住佩尔的身体,然后背上她从那个玻璃大洞跳了出去,他还要去找唐汀之。
整个厂房已经被他弄得乌烟瘴气,到处是手榴弹摧残过后的残墙断壁,一片狼藉。
这样的场景反而方便了沈长泽隐蔽,他毕竟背着一个血肉之躯,不像他一样能抗得住子弹。
沈长泽看到一队人朝他的方向跑了过来,手里全都换成了高压电枪,那玩意儿颇为渗人,兹兹地往外冒着电花,如果是用来对付他的伏特数,估计能把普通人烧成碳。
沈长泽背着佩尔乱窜,那些人倒也追不上他,可是他对于唐汀之究竟在哪儿也毫无头绪,这么耗下去对他很不利。
他在实验区转了一圈,又跑向了二楼,在楼梯口被另一队人堵住了。
沈长泽躲过一排子弹,隐在墙壁后面,听着对方的动静。
他把佩尔放到了地上,然后摸过挂在身上的枪,尖尖的耳朵轻轻动了动,凭听力判断着那些人的位置。
突然,一阵机关枪的轰鸣响起,理他不远的那些保安惨叫连连,纷纷被扫倒在地。
沈长泽探出脑袋一看,一个人抱着M16机关枪从二楼利落地跳了下来,把一个七人小队打得人仰马翻。他瞪大了眼睛,心中狂喜,“爸爸!”
单鸣没空看他,把地上还在挣扎的人一一补枪,然后蹲下身拿起一把高压电枪,摆弄了一下,自语道:“好东西啊。”
沈长泽跑出来抱住他,“爸爸!”
单鸣抓着他把他拖回了角落,看着他金灿灿的样子,始终有些不习惯。
孩子感动坏了,“爸爸,你怎么来了。”
“来带你们回去啊。”单鸣说得理所当然。
沈长泽一看到单鸣,就感觉到这两天受的委屈有了发泄口,他哽咽道:“爸爸,那个唐净之抽了我四百毫升的血,我现在有点头晕。”
单鸣怒道:“他妈的,老子抓到那孙子一定给他全身放血!”
沈长泽蒲扇着肉翼把单鸣包裹了起来,尾巴也不自觉地卷住了单鸣的小腿,他抓着单鸣的手,捏了捏他的小臂,“爸爸,你的胳膊没事儿了?”
“嗯,没事儿了……”单鸣回答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他正盯着沈长泽的两个翅膀看,“你这个……长大了很多啊”他伸手摸了摸,肉厚实而有张力,看上去太酷了。
“是啊,越来越大了。”
“能飞吗?也许能飞了。”
“没试过,但是从高处跳下来的时候,确实能起到缓冲的作用。”
单鸣有些期待地说,“下次试试。”
沈长泽笑道:“好……爸爸,你和虎鲨他们如何解释的?”
单鸣脸色沉了下来,“没解释……就那样吧,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先把佩尔和唐汀之带回去再说。”
“佩尔还在昏迷,唐汀之不知道在哪里。”
单鸣蹲下身检查了一下佩尔的心脉,然后转身去那堆死人里扒了一条裤子给佩尔套上了。
他把佩尔塞进墙角堆放的纺织物后面,用一些大型的编织袋盖住了她,“先把她藏这儿吧。我刚才从后面进来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全封闭的地下室,看上去很可疑。真正重要的实验室恐怕在那下面,如果唐净之要藏身的话,肯定也在那下面,我们去看看。”
沈长泽道:“爸爸,你带佩尔先走吧,我去找唐汀之。”
单鸣利落地给机枪换弹夹,“我来是为了带你们三个走。”
“他们人太多,而且装备很好,爸爸,听我的话,带佩尔走吧,我一定会带唐汀之回去的。”
单鸣把那把高压电枪塞进了怀里,直直看着他,“我和你一起去,我要把你们都带走。”
沈长泽微微颔首,用肉翼圈住单鸣的肩膀,轻声说,“爸爸,我们都会回去的。”
单鸣咧嘴一笑,“打他们个落花流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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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鸣把沈长泽带到了那个地下实验室的入口,入口是一扇直径两米的圆形门,不知道用什么金属制成的,特别亮。
沈长泽道:“怎么进去?”
单鸣无意中挑中的那辆车,刚好是他们的装备最多的那一辆,于是他带了一整个军工包的各类先进武器。他在包里翻找了一番,然后找出了一个小规模爆破装置按在了门上,俩人远远避开,只听轰得一声巨响,重重密码封锁的门被炸出了一个大洞。
沈长泽在前,单鸣在后,俩人端着机关枪,小心翼翼地钻进了洞里。
硝烟散去,眼前出现了一排直通地下的楼梯,俩人顺着楼梯往下走,直到前面出现一个长长的走廊,他们有些意外,没想到这地底下已经被挖空了,面积竟然这么大。
俩人贴着墙根一点点往前挪,突然头顶出现一个森冷地声音,“你们居然敢进到这里来,你们毁了我那么多实验室,别以为可以轻易走出去。”
沈长泽找到一个摄像头,朝它比了个中指。
唐净之阴笑着,“我让你们看看龙血的力量吧。”
一阵刺耳的杂音,周围恢复了平静。
过了一会儿,他们就听到走廊的另一头传来古怪的声音,是跑动声以及……动物的嘶吼。
俩人齐齐转头,就见宽阔的走廊拐角处赫然出现了一群豺狗,体型比普通豺狗大了一大圈,身形壮硕,眼冒绿光,看上去非常饥饿,疯狂地朝他们扑了过来。
俩人举起机关枪拼命扫射,一条条豺狗嚎叫着摔倒在地,血喷溅得到处都是,雪白的墙壁上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鲜红。
他们没有想到,豺狗的数量竟然如此之多,至少不下百头,个个如狼似虎,踩着同伴的尸体朝他们冲了过来,俩人的机关枪都打空了弹夹,而豺狗已经到了眼前,没有时间让他们补充子弹了。
沈长泽大叫道:“爸爸,后退!”他一爪子拍死了一条豺狗,尾巴一扫,把两只企图越过他扑向单鸣的豺狗给扫飞了出去。
单鸣扔掉机关枪换上步枪,退到一个足够他反应和防御的安全距离,躲在沈长泽身后进行狙击。
沈长泽化作了一道金芒,迎击着这群如狼似虎的野兽,死死守住这条通道,不让它们通过他身边。
单鸣满脸是汗,衣服都给打透了,他从来没经历过这样的战斗,两个人面对几十头注射了龙血兴奋剂的豺狗,简直是太疯狂了。
沈长泽杀红了眼,他已经顾不上使用十年来他学到的各种格斗技巧,而是像一头真正的野兽,撕、咬、抓、拍,以野兽之姿去面对野兽。
有人说过,战争就是让人恢复动物性。
当死亡的威胁迫近的时候,求生的意志会将人类的本能发挥到极致,何况沈长泽已经不能算作人类。
两米多宽的走廊已经变成一个屠宰场,地上倒着数不清的豺狗的尸体,皮肉、内脏、脑浆、鲜血涂染了整个地面和墙壁,血腥味儿熏得人快要喘不上气来。
沈长泽耀眼的金鳞上全是血,他已经被鲜血浸染,如同地狱的罗刹。他愣是把这几十头疯狂的豺狗杀干净,也没让一头越过他跳到单鸣身前。
单鸣心里除了震撼,还有压抑不住的自豪。
这是他单鸣的儿子,真他妈带劲儿!
沈长泽喘着气走到他身边,捡起地上的枪,赤红的眼睛直直看着单鸣,开口道:“爸爸,你没事吧。”
单鸣用袖子抹掉他睫毛上沾着的血,“我很好,你现在还不能休息。”说完拉着他穿过堆满豺狗尸体的走廊,往深处走去。
眼前出现一片开阔的大厅,面积足有一千多平方米,大厅中央是一个控制台,周围散布着八个透明实验室,其中有四个实验室里躺着人,或者应该说,是龙血人。
这些龙血人的外形特征和沈长泽非常相似,只不过肉翼很小,鳞片的颜色也都是黑、灰、深蓝为主,没有一只是浅色的,即使是这样,同时看到四只龙血人出现,也足够单鸣震撼了。
他们也很快看到了唐净之。
唐净之和唐汀之、好几个科研人员,以及一群保镖,站在一个大型的悬空控制室里,那个控制室除了地板,墙壁是全透明的,被吊在离地三米多的高空,仿佛跟整个区域隔离开了。
最让单鸣瞠目欲裂的是,他在那玻璃罩里看到了耐西斯。
耐西斯在看到单鸣的时候,眼里有几分恐惧,又有几分幸灾乐祸,他甚至朝单鸣笑着招了招手。
单鸣举枪就朝那个玻璃罩打了一枪,玻璃罩只留下了一个细小的弹痕,看来里面的人,肯定是充满了安全感。
唐净之神情狰狞,“本来这几个人龙血人状态还非常不稳定,不适合让他们醒来,但是,我辛苦建立起来的实验室差不多被你们毁了,留下你们的尸体作为赔偿吧。”他按下了手里的按钮,冷冷道:“他们都饿了很久了,最喜欢吃肉。”
那四个透明实验室的门突然打开了,四只龙血人身旁的仪器突然亮起了红灯,透明的液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输进了他们的身体里,他们全都睁开了眼睛。
他们跳下了床,用力地嚎叫着,双眼血红,看上去没有一点人类的意识。
他们一只只地跑出了实验室,看着沈长泽和单鸣,咧着嘴,示威般露出一口锋利的牙。
当年在云南,游隼二十几个成员面对一只龙血人被杀的七零八落的情景又浮现在了单鸣眼前。林强为了保住剩下的几个人,抱着炸药跳到了那只龙血人的身上,和那怪物一起炸成了碎肉块儿。当年的恐惧、绝望和巨大的悲痛,在此时此刻全都唤醒了。
那四个高大狰狞的龙血人,一步步靠近他们,单鸣仿佛嗅到了空气中死亡的味道。
沈长泽张开嘴,凶狠地嘶吼了一声,呲着牙对他们发出威吓的吼叫。
那四个龙血人脚步都顿住了,已经完全没有人性的双眸中闪过了一丝畏惧。也许是纯血的威吓力,这四个人感受到了沈长泽的力量,凭着本能后退了几步。
沈长泽继续朝他们吼叫,他上前一步,那四个龙血人就退后一步,完全不敢冒进。
唐净之骂道:“真是没用,放3号气体。”
他的助理颤声道:“3号气体太危险了,万一他们闹过了头把这里弄塌了怎么办。”
“放!”唐净之自己走到了主控室前,手指噼里啪啦地操纵着键盘。
单鸣和沈长泽对他说的“3号气体”都很紧张,他们回身想退回走廊。
唐净之冷道:“没用的,除非你们能在3秒钟内到达地面,否则跑到哪里都一样。”
别说他们已经没有三秒钟,就是有,也远远不够到达地面,很快,墙上的排气孔释放出了白色的起雾,虽然肉眼可见,却没有任何味道。
俩人捂住口鼻。
唐净之阴冷地声音再次响起,“3号气体只对龙血人有效。”
单鸣也已经憋不住气,索性放开手吸了一口,果然没有任何感觉,甚至没有任何不适,可是沈长泽就不一样了,在吸入气体后,他的身体开始不停地颤抖,那四只龙血人一样,身体剧烈颤抖着。
唐汀之突然冲到了话筒旁边,抢着喊道:“单鸣!找地方躲起来!别让他们看到你……”
话音未落,他已经被保镖按到了地上。
单鸣很快就知道唐汀之的意思了。
那原本惧怕沈长泽的四只龙血人,突然变得异常亢奋,恐惧消失得无影无踪,怒叫着、嘶吼着、分别朝沈长泽和单鸣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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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鸣冲着朝他冲过来的龙血人连开数枪,唯一一发打中的还被他灰色的鳞片弹了回来,单鸣头皮发麻,转身就往后跑。
沈长泽飞扑了过来,一把抓住了那只龙血人的尾巴,将他狠狠抡了出去。
单鸣趁机跑到了控制台后面,把包里的东西哗啦一下全都倒在了地上,开始组装雷明顿700狙击步枪,组装的时候他手都有些抖,把瞄准具基座卡入皮卡丁尼导轨的时候半天都卡不进去,急得他满头是汗。
单鸣狠狠扇了自己两个耳光,命令自己立刻冷静下来,克服内心对龙血人的恐惧。
他狠狠吸了一口气,让这股气在肺部循环了一圈,再缓缓吐出,顿时觉得内心的战栗舒缓了一下。
他快速装好枪,找好狙击位置,找着其他地方开了机枪,调试了一下,然后才在瞄准镜里搜索沈长泽和那四头龙血人。
沈长泽一面吼叫恫吓,一面用他的利爪一次次把扑上来的龙血人逼退,但正如唐净之所说,那些龙血人看上去太饿了,吸入“3号气体”后,他们对沈长泽的畏惧仿佛从身体里消失了,“3号气体”肯定起到了刺激神经系统的作用。沈长泽看上去也发狂了,但还好,他还记得自己。
只是他无法同时拦住四个龙血人,当一只龙血人发现单鸣藏身的位置后,就放弃攻击沈长泽,转身朝他的方向扑了过来。尽管这只龙血人看上去很疯狂,但显然没有失去智商,为躲避狙击枪,以“Z”型路线前进。
单鸣紧紧握着枪,瞄准镜里龙血人那双赤红色的眼睛离他越来越近,看上去就像一头恶鬼。
惊鸿一瞥,单鸣看到了这个龙血人左臂上的纹身——一只抓着铁锚与利箭的老鹰。
很显然,这是美国海豹突击六队的招牌纹身。尤其是那些经历过许多次特殊任务的高手,更喜欢在这种纹身的下方增加些寻常人看不懂的字母。比如说——地名的缩写,那代表着纹身的主人曾经在那个地区征战、人名的缩写,则是代表了杀戮对象……
尽管不一而足,但能够在鹰徽下纹上长长的一列字母,这已经足以说明眼前的这只龙血人,即使是人类的时候,也是个真正的对手。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一个海豹突击队的队员会在这里出现,他多半是像佩尔那样被挟持的,否则他实在不相信有人会心甘情愿变成这种怪物。
电光火石之间,这只龙血人已经进入了狙击的最佳距离,但他依然没有开枪。
十四年前那场惨烈的战斗,让游隼几乎全军覆没,可是并非没有给他留下一点经验——那就是在龙血人高速移动的时候,远程狙击的成功率几乎为零。只有距离极近的时候,才有一线希望
只是当年游隼的狙击手从未面对过这样的对手,在一次射击没中的情况下,他暴露了目标,被龙血人近身杀死了。
一旦被发现目标就马上撤离是狙击手的常识,当年游隼的狙击手也这么做了,单鸣后来回想,如果当时他不撤,狠下心来等龙血人靠近,也许能射中他。
只是想是一回事,真正落到自己头上的时候,天知道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和心理素质。
当看着一头超出人类想象的怪物呲牙咧嘴地朝自己扑过来,而自己却要纹丝不动,保持冷静,等待一举将他击毙的时机,他身上的汗水狂流。
只要能射中他的头部……他的头部没有鳞甲防护,一定可以射穿!
根据瞄准镜数据判断,龙血人离他已经不过六七米了,单鸣眼中精光大闪,果断开枪。
子弹打在了这只龙血人的脸上,把他打得身体直接翻了出去,狠狠摔在地上。
打中了!
单鸣压住内心的喜悦,扔掉狙击枪端起AK,打算冲上去补枪。
可是他的兴奋还没持续三秒钟,就见那只龙血人从地上跳了起来,子弹削掉了左脸的一大块肌肉,连着把他的耳朵都扯掉了,鲜血狂流,但是他却并没有失去行动力,反而更加愤怒,疯狂地吼叫着,朝单鸣扑了过来。
单鸣果断扔掉了AK,他知道这玩意儿对龙血人毫无用处,他飞身跳过控制台,往那些透明实验室的方向跑去。
沈长泽被另外三只龙血人死死缠着,有一只已经被他活生生扯断了胳膊,另一只被他抓掉了前胸的一大片龙鳞,正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场面之血腥、战斗之激烈,让唐净之一伙人都看傻了眼。
单鸣用他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奔跑着,他凭借着一座座环形实验室的地形,在实验室中间来回穿梭,龙血人一时抓不到他,气得直叫。
单鸣知道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他的体力肯定及不上这个怪物,如果这个怪物一直追下去,他就是不被他吃了也得活活累死。
可是正面搏斗听上去也是送死,怎么办……要活下去……有什么东西能对付他,有什么东西能对付他!
单鸣突然想起了他从一个保镖身上搜来的高压电枪,那东西是他们用来对付沈长泽,那必然也对这只杂种龙血人有效,枪呢?枪在哪儿?
他想起高压电枪被他留在刚才的狙击位置了,距离这里至少有两百米的直线距离,如果他能在龙血人敢到之前拿到那把枪,也许还能抵抗一下。
他知道自己没有时间犹豫了,要么继续跟他绕圈子消耗自己的体力,直到累得走不动,要么拼死一搏!
单鸣果断做出了选择,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往他来时的方向绕,然后拼了命朝控制台的方向跑去。
他甚至能感觉到背后那只龙血人靠近的风声,紧接着腰部一痛,他知道自己被龙血人的爪子刮到了。
身体无法自控地摔倒在地,滚出去四五米远,单鸣赶紧抽出自己的军刀,想也没想回身一划,虽然他不认为这把刀能对这只龙血人造成伤害,可对方确实跳开躲避了。
单鸣愣了一下,脑中一丝精光闪过,他想他知道这只龙血人的弱点了,那就是他还不具备龙血人的意识!像豪斯或者沈长泽这样的龙血人,经过长时间的训练和强化,对自己的能力都非常清楚,可是眼前这只龙血人,恐怕还是第一次参加战斗,他也许还不适应自己的身体已经是普通的子弹和刀具无法伤害的,他的人类的意识到告诉他碰到攻击就要闪避,这也许是单鸣唯一的机会。
果然,当他从地上跳起来攻击的时候,这只龙血人确实在闪避,而且开始使用正统的格斗术对付单鸣,只是他的速度和力量都太过惊人,单鸣只是在开始的时候略占点身体灵巧的便宜,很快就被龙血人死死压制。
单鸣不再跟他打,回头往控制台冲,只要越过控制台就能拿到那把高压电枪了!
当他试图跳过控制台的时候,那只龙血人也跳了上来,也许是出于本能,这只龙血人的尾巴突然扫了过来,单鸣催不及防,被狠狠扫中小腿,他只觉得腿部一阵剧痛,扑通一声跪在了控制台上。
那只龙血人自己都被镇住了,也许是没想到自己的尾巴还有这种用处。
单鸣痛苦地在控制台上翻滚着,嘴里甚至发不出一声呻吟。
那只龙血人一把抓住了单鸣的脖子,脸上浮现嗜血的笑意,慢慢收紧了利爪。
单鸣开始两只手钳住龙血人的手臂,但是他的力量没能影响龙血人对他死亡的威胁,他已经无法呼吸,空气被蛮横地隔断了,他的脸色浮现了可怕的青紫。
他索性放开了手,左手垂到了控制台下面,试图去够那只高压电枪,他已经能从余光看到它,只要一点点,再近一点……一点……
单鸣眼前开始发虚,身体的力量在不断地流失,普通人掐死一个人要好几分钟,这只龙血人弄死他其实只要几秒,但对方显然在享受着他全身痉挛、面如死灰、双目翻白,生命慢慢流逝的样子。
单鸣不甘心又死在这玩意儿手里。
他的养父,从小看着他长大的游隼的战友们,全都死在了这种怪物手里,那个时候如果不是林强跟那怪物同归于尽,他也早死了。
难道这就是他的命运?多给了十四年的生命,让他养大一只龙血人,最后还是死在这样的生物手里,这太讽刺了,他不想死……
一声巨响,单鸣感觉到身体猛烈地颤动了一下,那只龙血人爆出高昂的惨叫,带着他一起飞了出去,俩人齐齐甩落到控制台后面。
有什么灼热的液体洒到了单鸣身上、腿上,衣服传来一阵烧焦的味道,那液体烫得他皮肤立刻起了泡,他意识到那是具有酸性的龙血,只不过这只血液太杂,没有沈长泽的血液那么吓人,否则他现在已经全身是血窟窿了。
刚才那一声响,是巴特雷狙击步枪,12.7毫米口径的子弹,那大家伙是用来打装甲车和直升机的,打人的话,毫无疑问能直接打出个大洞,拦腰打断也一点都不奇怪,龙血人毕竟还是血肉之躯,绝对吃不消。
单鸣挣扎着爬起来,脱掉衣服快速地擦掉已经烧透衣服溅到皮肤上的龙血,还好,还是不是沈长泽的血。
他从地上跳起来,搜寻着狙击手,终于在三百多米外的门口,看到一挺巨大的狙击枪,已经朝他招手笑了笑的卡利。
在他旁边,有做掩护手的猎鹰,虎鲨抱着一挺加特林机枪,巨石扛着肩抗火箭筒,朝沈长泽和那三只龙血人冲了过去。
单鸣眼眶一热,觉得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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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鸣看了看那个海豹突击队队员进化成的龙血人,那枚子弹打中了的侧腰,内脏滑到了地上,血流的到处都是,他正痛苦地在地上翻滚挣扎着。
单鸣从地上捡起高压电枪,对准了他的心脏,万伏高压电很快结束了他的痛苦。
这个龙血人停止呼吸后,单鸣只觉得浑身脱力,体力的消耗已经超过负荷,他完全是凭着求生的意志支撑到现在的,可惜,他还不能休息,他还得继续撑下去。
他把雷明顿挎在肩上,把高压电枪拿在手里,背包被在背上,朝卡利跑去。
没想到一抬头,卡利也扛着那挺巴雷特朝他跑了过来。
他绕道控制台后面看着地上的龙血人,“妈的,妈的!这是什么东西!妈的,我居然杀了这么个怪物,妈的,我太牛逼了。”卡利激动的语无伦次,“这是什么?这究竟是什么?”
单鸣拽着他往沈长泽的方向跑,“一会儿再解释。”
卡利一边跑一边瞪大眼睛,“那个金色的东西……怎么那么像小孩儿呢?”
单鸣没回答,他抹掉脸上的汗,“你带了巴雷特来太好了,我正愁没家伙对付他们。”
其他游隼的队员已经陆续跑了进来,全都跟在虎鲨身后,朝那几只互相撕咬的龙血人跑去。
“操,那真是小孩儿!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了,这太难以置信了。”卡利激动之下,脸色红润,两眼放光。
艾尔朝他跑了过来,他揪起单鸣的脖领子恶狠狠地说,“一会儿再找你算账!”
说完脸色铁青地看了看那四只怪物,嘴唇抑制不住地颤抖着。
隔得距离远,他看不清虎鲨的表情,只见虎鲨绕到了一只龙血人身后,机枪疯狂地朝那怪物吐着子弹。
这只龙血人被打得飞了出去,但他很快从地上爬了起来,愤怒地朝虎鲨扑了过来。
巨石跳到虎鲨身后,冲着那龙血人就发射了一颗火箭炮,龙血人敏捷地往旁边跳去,但依然被爆炸的余波波及,几个翻滚撞到了实验室的强化玻璃上。
其他团员一拥而上,所有的武器都超那只龙血人招呼而去,直接把他打成了筛子。
当年在云南他们遭遇那只龙血人,之所以损失惨重,最重要的原因就是猝不及防,身上没带重武器。那次执行的任务不适合带重武器,他们身上的标配是步枪、手枪、军刀和手榴弹,如果那时哪怕能有一挺重机枪,他们也不会死那么多人了。
剩下的两只龙血人,其中一只已经被沈长泽开肠破肚,双手都扯断了,躺在地上无法动弹,另一只也受伤很重,在游隼其他人的配合下,被沈长泽拧断了喉咙。
当那四只龙血人全部咽了气,原本干净的仿佛找不出一粒灰尘的实验大厅,此时已经千疮百孔,到处是狰狞的弹痕和炸坑,地上、墙上洒满了浓稠的血液和残肢内脏,四只人形怪物横死,这番场景要有多恶心就有多恶心。
所有人都看着沈长泽,沉默地看着。
沈长泽的眼神依然是赤红一片,神情疯狂,形容凶恶,百合试图靠近他一步,他就呲着牙,迈出威胁的一大步。
虎鲨冷道:“大家退后,别靠近他。”
所有人都冒出了冷汗,慢慢地后退,在沈长泽旁边退出了一个大圈。
沈长泽已经完全没有了平日的样子,尽管那张熟悉的脸所有人都认得出来,但是眼前这个有麟有角的凶恶怪物,实在让他们感到陌生。
大家都不敢妄动,他们都看得出来孩子现在不正常,生怕做错了哪个举动就被他扑上来咬断喉咙。
单鸣叫了一声,“沈长泽。”
沈长泽回过头,赤红的眼神一眨不眨地看着单鸣,也朝他呲起牙。
“沈长泽,你清醒过来。”
孩子早已经能在龙血人的状态下控制自己,但是这个3号气体显然不在他们的预料之内,他知道沈长泽的理智和兽性正在战斗,否则他就不会老实地站在那里,他会扑上来弄死他们全部人。
沈长泽大叫了一声,转身朝大厅控制室后面的门跑去,速度之快,在大家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冲进门里不见了。
单鸣指着依然吊在半空中,用防弹玻璃将自己包围起来就自以为安全的唐净之一伙人,“把他们弄下来。”说完朝那门里追去。
艾尔叫道:“单鸣!他不认识你,太危险了!”
单鸣头也不回地叫道:“他肯定会认出我。”
单鸣跑出四百多米远,跑的他腿都发软了,终于看到前面出现一个不小游泳池,游泳池里看不到人,只看到一条金色的尾巴尖儿拍打着水面,池中心不断飘散出红色的血迹,向四周扩散开来。
单鸣冲了过去,沈长泽从池子里站了起来,池水洗净了他身上大部分的血迹,因为他身上的伤就格外明显。还好受伤的地方已经开始凝血,被撕扯掉的龙鳞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重生。
单鸣呼出口气,跳进了泳池里,他不敢接近池中心,那里肯定有他的血,万一酸性没有被中和就麻烦了,所以他站在泳池边缘没有血的地方,朝他招手,“沈长泽,过来。”
孩子沉默地看着他,精致的容貌透出令人胆寒的戒备。
“儿子,过来,是我,单鸣。”
孩子身体颤了颤,尾巴有些烦躁地拍起水花,似乎内心在挣扎。
单鸣继续朝他招手,“过来,我是你爸爸。”
“爸爸……”沈长泽喃喃道。
“对,我是你爸爸,过来。已经没有危险了,你可以睡觉了,你现在就可以放心的睡觉。”
“爸爸。”
“对,我是爸爸,过来,我带你回去。”
沈长泽突然跃出水面,毫不犹豫地朝他扑了过来。
单鸣在躲和不躲之间犹豫了一下,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他相信沈长泽能认出他!
沈长泽一下子扑到了他身上,利爪抓住了他的胳膊,把他按在泳池边缘,鼻子凑近的脸庞,仔细地闻着,呢喃着那句“爸爸”,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单鸣的鼻尖。
单鸣心里别提多紧张了,这爪子,这嘴,随便抓他一下,咬他一口,他就玩儿完了。但他依然镇定地说着,“沈长泽,清醒过来,我是爸爸,你睡觉吧,现在就睡觉。”
“爸爸……”沈长泽认真地叫出这一声后,利爪扣住了单鸣的后脑勺,嘴唇贴像他的脸,用力堵住了他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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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鸣脑子一热,直接被这意外的举动给弄懵了。
他开始还为这行为找了个父子情深的理由,但是当他感觉到孩子把舌头都伸进来了的时候,他没法淡定了。
沈长泽把他压在泳池岸上,舌头伸进了单鸣的嘴里,舔着他口腔内部,卷着他的舌头用力吸吮着,这亲吻简直密不透风,又急迫、又热烈,仿佛在宣泄着他长久以来的渴望。
单鸣伸手狠捶了下他的脑袋,沈长泽不耐地咕哝了一声,大爪子像铁钳一样抓住了他的两只手按在了头顶,专心地汲取着让他无比渴望的味道。
单鸣只觉得头皮都快炸开了。
他单鸣被人强吻绝对是这辈子头一遭,更别提强吻自己的是他从小不点儿养大的儿子了,这也太渗人了。
只是无论他踢打挣扎,沈长泽都纹丝不动,吻的异常专注。
单鸣张嘴想咬他舌头,但他临时刹住了车,惊出一身冷汗,这要一口咬下去,沈长泽可没什么,他不等于直接往嘴里倒硫酸吗。
单鸣又气又急,体力本来就消耗过大,如今还不让他好好喘气,他越来越没力气,只能被沈长泽压在身下肆意妄为。
沈长泽一只手划开了单鸣的衣服,来回抚摸着单鸣的腰身。
被锋利的爪子和滑溜的龙鳞抚摸的感觉实在是非常差,有种被蛇盘绕的错觉,让人出了一身冷汗。
单鸣没想到沈长泽发狂还能变成这样,看来豪斯和唐汀之都没有危言耸听,伴随着孩子的成长性冲动是个无法忽视的问题,就算是人类的少年都可能因为性冲动作出危险的事情,更何况是龙血人这种可怕的怪物,可是,他也不能找自己的爹下手啊,妈的!
也不知道被这么亲了多久,单鸣都快脑缺氧晕过去了,沈长泽才气喘吁吁地放开了他,赤红的双眸里露出一丝哀伤,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已经比之前清醒了很多。
单鸣有种感觉,他感觉沈长泽醒过来了,认出他了。也许是亲到一半儿突然醒过来了,也许一开始就……
他刚想破口大骂。
沈长泽突然好像豁出去了似的轻声说,“爸爸,我喜欢你,我爱你。”
单鸣跟见了鬼似的看着他。
孩子眼睛一闭,栽倒在他身上,晕了过去,身上的龙鳞慢慢褪去,龙血人的特征以肉眼能见的速度在逐渐消失,直到恢复成|人的模样,恢复成那个他熟悉的俊美英挺的少年。
单鸣在震惊中怔愣了好久,才抱住他逐渐滑进水里的身体,拖着他一起上了岸。
他确定自己刚开没幻听,孩子跟他说喜欢他,爱他。
这跟以前他的理解不对路,至少以前小孩儿这么说的时候,他觉得他在撒娇,但是刚才发生的事情让他无法把这几句话当作儿子对爸爸撒娇。
这太可怕了。
单鸣脑子乱糟糟的,就这么扛着沈长泽走过长长的走廊,回到了控制大厅。
唐净之一伙人全都被抓住了,和其他科研人员和保镖一起,狼狈地被按在地上,唐净之闭着眼睛,看样子是被打晕了过去。
旁边躺着几个保镖的尸体,还有缺了半边脑袋的耐西斯。
巨石看单鸣瞥了耐西斯一眼,解释道:“艾尔说你想亲自杀他,我不知道,他逃跑,我就开枪了。”
单鸣摇了摇头,他心里事儿太多了,这显然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只要耐西斯死了就行。
虎鲨正坐在一旁抽烟,脚边已经聚集了好几个烟头,任谁都看得出他的烦躁。
单鸣把沈长泽扔到了地上,走到虎鲨和艾尔面前,“你们赶紧揍我吧,我想睡觉。”
话音未落,艾尔已经一脚把他踹翻在地,扑到了他身上,左右开弓,给了他两拳。艾尔揪起他领子怒骂道:“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为什么要养这种东西,你忘了林强是怎么死的,为什么要养他!”
单鸣眨了眨眼睛,生平第一次道歉,“对不起。”
艾尔眼圈都红了,“你忘了父亲是怎么死的吗?你不知道这种怪物多危险吗,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们,为什么要瞒着我们。”
单鸣伸手抱住他的脑袋,哽咽道:“对不起,艾尔,我一开始真的不知道,当我知道的时候,我已经没法开口了,对不起,兄弟,对不起。”
艾尔抱着他哭了起来,就像当初林强死的时候,他抱着单鸣俩人一起痛哭一样。十四年了,没人从那片阴影里走出来,今天发生的一切,勾起了他们不愿意回首的记忆,逼着他们回顾了当时的惨烈,可却也释放了他们对龙血人深深的恐惧。
单鸣摸着艾尔柔软璀璨的金发,就像安抚一个孩子一样安抚着他,心里充满了愧疚。十八岁的时候忍着养父和战友暴死的痛苦,接替游隼老大的职位,重振整个佣兵团,艾尔为此付出了多少,所有人都看的清清楚楚。从收养沈长泽到现在,整整十年时间,他做错了很多事,而最不应该的,就是欺瞒了这些信任他的人。
他不能再错下去了。
他当着唐汀之以及游隼所有佣兵的面儿,把事情简要地说了出来。
唐汀之没有阻止他,只是在最后,淡然地说,“希望大家守口如瓶,不要把这件事透露出去半分,那么我可以保证你们不受到政府的骚扰。”
游隼所有人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大部分是被震惊了。
好半天,卡利才呼出一口气,“天哪,我是在看科幻电影吗?龙血人?我居然杀了一只龙血人,你们都看到了吗,我那漂亮的一枪,太酷了。”
虎鲨瞥了他一眼,他立刻嬉笑着闭上了嘴。
艾尔上去把唐汀之从地上拎了起来,冷冷地看着他,“你以为只要我们闭嘴,就两不相欠了?你们制造出来的怪物杀了我的养父,这笔账我找谁算!”
唐汀之道:“应该不能找我,那个时候我还很小,还没听说过龙血人。”
艾尔抡起拳头要揍他。
唐汀之一下子抓住了他的手,诚恳道:“莫瑞先生,你刚才救了我,谢谢你。”
艾尔愣了愣,看着他沉静深邃如夜空般的瞳仁,竟感到一丝心慌。
虎鲨站起身,“艾尔,别为难这个呆子,放开他吧。”他走过去把单鸣从地上揪了起来,放到了椅子上,“说说你的打算。”
单鸣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沈长泽,孩子的脸看上去是那么稚嫩、那么无辜。
他沉默了。
虎鲨道:“小孩儿是游隼的一员,你想留下他,无可厚非,但他也是个定时炸弹,随时会给游隼带来危险。我们该怎么处置这件事,我希望所有人都能表态,他是你捡回来的,你先来。”
卡利笑道:“虎鲨,龙血人这么厉害,他留下我们不是有个强大的帮手吗。”
百合也耸了耸肩,“我觉得没什么大不了,下次让他变身给我看看。”
猎鹰却道:“你们想得太过天真了,他是中国政府的重要试验品,一滴血都宝贵得不得了,以后会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谁能预料?游隼没有他也一样强大,但有他在,我认为太危险了。”
其他人也七七八八地发表了意见,觉得孩子留下无所谓的和认为太危险的,几乎各占一半。
而虎鲨和艾尔,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看着单鸣。
单鸣接触到他们的眼神,心里一阵莫名的感动。
虽然他们什么也没说,但是单鸣知道,如果他坚持要把沈长泽留下,艾尔和虎鲨会站在他这边,不为什么。
虎鲨挥手制止了大家的讨论,“收拾东西,先回云顶吧,单,在回到云顶之前给我们一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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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开车返回云顶。
唐净之和他的几个助手,应唐汀之的要求被他们一并带了回去,因为车里空间不够,全部塞进了后车座。
佩尔昏迷了半天醒了过来,身体没有任何大碍,对于唐净之在她身上做了什么实验,也基本没什么印象,倒是沈长泽,一直没有醒的迹象。
他们回到云顶,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
唐汀之联系了中国军方,虎鲨帮他们和摩洛哥政府搭了个桥,让中国政府的人能顺利进入了摩洛哥境内,来到云顶把唐汀之和唐净之带回去。
他们仍需要在摩洛哥呆上两天,等中国派人来,并对于他们的行动给予摩洛哥政府一个合理的解释,这件事才算结束。
这两天时间,单鸣躺在房间养伤,连门都没出。。
沈长泽就躺在他旁边,依然昏迷不醒。
根据他这次战斗体力消耗量来判断,这次他会睡很久很久,至少三天以上。
这反而让单鸣觉得松了口气,即使孩子醒了过来,他也不知道要拿什么表情对他,那个吻,那番告白,实在让他太震撼了,他真是哭笑不得,不明白怎么会在他身上产生这种闹剧。
他还是不愿意相信小孩儿对他产生了那种莫名其妙的感情,他宁愿相信小孩儿当时是糊涂了,精神失常了。
他看着在他旁边沉沉睡着的沈长泽,俊美的脸蛋稚气未脱,沉睡中毫不设防的样子,就跟一个普通的十五岁少年没有什么区别,没人能从这张脸上看出那些可怕的变异人计划和残酷的斗争。
单鸣顺了顺他的头发,露出他光洁的额头,仔细端详了半天。
根本还是个小孩子啊,真的只是个小孩子。
可是压在他肩上的负担,比任何一个成年人都重。他的未来究竟会怎么样?单鸣无法不感到担忧。
这个时候,单鸣就像一个普通的父亲,为了儿子将要面对风险和为难担忧。
可他知道,他不可能只是沈长泽的养父,他还是游隼的一员,他是艾尔的兄弟,是虎鲨的亲人。
其实不需要虎鲨给他时间考虑,他心中早已做出了决定。
单鸣伸手摸进沈长泽的衣领,从他脖子上拿下了他的士兵牌,跟自己的交换。
单鸣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脖子上的士兵牌的名字变成了“SHEN”,心里涌上无法形容的不舍。他俯下身,轻轻亲了亲沈长泽的额头。
两天之后,中国政府派人来了。
唐汀之看着他们把唐净之一伙人押上武装车辆,等他们全部上车之后,他转过头,看着单鸣。
单鸣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你把他带走吧。”他说的时候很是淡然,就好像是在归还他从唐汀之哪儿接来的螺丝刀。
唐汀之问道:“你确定吗。”
单鸣微微偏过头,看了一眼沈长泽睡着的房间,然后扭过头看着唐汀之,“嗯,带走吧。”
游隼没有一人说话,全都静静地看着他。
唐汀之冲一个军官点了点头,军官带着两个士兵进去了,不一会儿,他们把沈长泽背了出来,一步步朝那车上走去。
当他们经过单鸣身边的时候,单鸣心里一阵酸痛,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沈长泽的胳膊。
背着沈长泽的士兵顿住了脚步,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唐汀之。
单鸣抓着孩子的胳膊,恍惚之间,有点想不明白,那肉呼呼的细软的小胳膊,怎么变得如此结实了,他那跑得快了都会摔跤的小娃娃,怎么会长的这么快,太快了,以至于十年时间就像做了一场梦,转眼梦醒了,就要分开了,怎么会这样呢?
沈长泽从小到大的一幕幕全都浮现在了他眼前,第一次害怕地叫他爸爸的样子、窝进他怀里睡觉的样子、抱着他的脖子撒娇的样子、完成了任务跑到他面前邀功的样子、踮着脚给他洗衣服的样子、护在他身前说要保护他的样子、甚至是说爱他的样子,一幕又一幕,直刺进他心脏,觉得眼眶热辣辣的,这酸楚简直让他不知所措。
他从来没像现在这一刻般,清楚地感受到,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叫你“爸爸”意味着什么,那意味着牵挂,意味着不舍,意味着浓浓的感情。
他曾经很长一段时间不能理解,冷酷狠毒如林强,为什么要跟那个龙血人同归于尽,他明明可以跑的。
现在他明白了。
这次分开之后,还能见面吗?
他能活到几时呢,也许这次就是永别,也许到他不知道在何处暴死的那一天,都无法再见孩子一面。
他只是有点舍不得,真的只是有点舍不得,舍不得那一声“爸爸”,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看到这孩子用崇拜的眼神看他,听到这孩子再叫他一声“爸爸”。
单鸣咬了咬牙,松开了手,颤声道:“走吧。”
终有一别。
唐汀之带着人走了,走得很干净,就好像他们没来过,沈长泽也从来不曾存在过。
单鸣就感觉自己做了一场很长的梦,一梦就是十年。
艾尔走到他身边,压着他的脑袋,按在了自己的肩窝处。
单鸣一动不动,没有眼泪,没有语言,只是静静地闭上了眼睛。
游隼于隔天回到了哥伦比亚。
单鸣花钱买了些情报查劳伦斯·罗迪的消失,情报贩子在一个星期后给了回复,说罗迪已经在摩洛哥遇害,再也没回到法国,至于究竟是谁杀了他,有可能是耐西斯,有可能是罗迪的哥哥,也有可能是在那场混乱中中了流弹,总之,他们在废墟中清理出了罗迪中弹的身体,情报贩子把罗迪被砸得不成|人形的实体照片一并奉上。
单鸣扫了一眼之后,就扔进了垃圾桶里。
从那以后没人再在单鸣面前提起沈长泽。
他们的生活没有发生任何变化,挑单子,接任务,游走在死亡边缘,赌博,喝酒,嫖妓,过着有今天没明天的痛快日子,就好像那个漂亮又厉害的中国男孩儿,从未出现在他们之间。
只是单鸣总是会忍不住看那块贴在他胸口的士兵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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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后
“我们接到了一个有趣的单子。”虎鲨甩了甩手里的资料。
艾尔笑道:“我们已经好久没接过来自亚洲的单子了。”
佩尔问道:“不会是中国吧?”
“不,不是中国,是日本。”
“日本!”乔伯两眼放光,“我必须去,我一定去,只要有足够的钱,就能买到AV里那些女人陪伴。”
卡利也摩拳擦掌,“是的,必须去,我要带一卡车的漫画回来。”
虎鲨敲敲桌子,“给我正经点。这次去的人不多,而且你们注定不会是主角。”他把目光看像单鸣。
乔伯不服气道,“难道单才是主角?凭什么?凭他长得帅吗。”
“当然凭我是亚洲人了,白痴。”单鸣瞪了他一眼。
“没错,好好看一看资料。”虎鲨把资料扔到乔伯脸上。
几人都翻了翻。
迪诺一边翻一边道:“哦,日本黑帮之间的赌博,要在地下车库举行擂台赛?真有意思,我想也试试。”
乔伯说,“你?你只能去当黑人保镖。”说完大笑起来。
迪诺踹了他好几脚。
艾尔拍了拍桌子,“安静。我简要说一下情况。前几天尼奥找到我,说他一个日本的朋友委托他找一个厉害的打手。这个月底,日本两大黑帮势力,望月组和青火会,在长达几个月的火拼之后,终于重新回到了谈判桌上,最后决定以公平的擂台赛决定京都一个区的归属权。这似乎是他们当地的一种传统,如果两方纷争不断的话,就在京都一家百货的地下车库,在午夜时分进行公开擂台赛,打死打伤均不负责,但从今往后恩怨一笔勾销,不能再挑衅寻仇。”
“哇哦,地下车库,太酷了。”
“没错。而且他们商定不准请外援,必须从自己黑帮内部调派人来进行比赛,每方各派一人。青火会有一个特别厉害的家伙,最近刚冒出来,这地下车库是一个格斗俱乐部主办的,要缴纳高昂的会员费,一个月至少有四场比赛,那个叫做‘死亡面具’的家伙,自从出现之后,就从来没输过,甚至一招就杀了望月组的第一打手。望月组通过亚洲最大的情报贩子,找到了尼奥,尼奥找到了我们。他们在寻找一个东方面孔的人,帮他们打赢这场比赛。如果单输了,就轮到我们上场,杀了青火会的会长。”
单鸣冷哼道:“我倒真想知道,他厉害到什么程度。”
“总之,这次任务报酬丰厚,如果杀了青火会的会长,还有额外奖金,所以我们的最终目标是杀了青火会会长。现在就决定由单上场比赛,我们充当外籍保镖。有意见吗?”
“没有!”
“好,明天出发!”
他们抵到京都的时候,已经是深夜,这个城市依然灯火通明。
望月组的管事接待了他们,并把他们安排在了高级酒店,给他们正细致地讲解了任务。
他们叮嘱单鸣,尽量不要讲话,单鸣的日语不算很好,说多了肯定暴露。然后他们给了单鸣一个电脑,让他看“死亡面具”战斗的录像,提前做好准备。
看着这些日本人如临大敌的样子,单鸣觉得好笑。
只要那什么面具还是个人类,并且没有注射什么该死的药,他就一点也不担心。
就算他输了,还有游隼其他人在。
所以他压根儿没看,回到房间舒服地洗了个澡就睡觉了。
第二天晚上,他们坐上一辆加长劳斯莱斯,来到了那个百货商场,并在一水黑西装保镖的左右拥护下,进入了地下车库。
单鸣首先看到的是空旷的停车场上摆着围成一圈儿的各色汽车,吵杂的声浪充斥着整个空间,这情景让单鸣不禁想起了“云顶”,只不过这个地方比起“云顶”,不像专业的格斗场,而仅是一个临时打起来的舞台。
他们的车通过车辆排出来的通道,直接开到了车库中心。
单鸣和望月组的组长一起下了车。
他看到在车库的正中央,一块由慢坡形成的洼地上扣着一个巨大的铁丝网笼子。
六边形的铁笼中有三扇颜色各异的厚重铁门,其中的一扇被漆成了青灰色的铁门上,一个鲜红的浮雕恶魔头像诡异地眯着眼睛,就像是真实地恶魔刚刚从地狱中探出头来,窥视着眼前这由狂热的人群组成的场景。
另外的两扇大门全都是金黄的颜色,几乎完全相同。如果仔细观察,在两扇金色大门上还有些细小的窥视孔,可以让人从门后看清楚铁笼中的一切情景。
尽管一进入车库,那些戴着面具的人们便开始疯狂的叫喊、或是拼命地砸响喇叭。但他们却没有一个人离开自己的汽车,偶尔有人打开了车窗,也不过是伸出一只抓了一叠钞票、或是一张支票的手使劲挥动着,等候着那些在车辆之间往来穿梭的壮汉们收取他们手中的东西,再按照他们的要求交给他们一个个颜色不同的盾形筹码。
晚上十一点,当车库那厚重的大门被看守的粗豪壮汉们用力关上的同时,早已经接近沸腾的车库中猛地想起了一个充满了煽动与诱惑的声音:“你们想看什么?你们一个月缴纳十万美金的会费,你们想看的是什么?”
隔着汽车车窗传出来的声音有些怪异,但全都是同样的声音:“格斗!我们要看格斗!”
充满煽动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格斗?电视上、电影上、或是在竞技场中,几百块就能买个最佳席位的格斗,你们为什么不看?”
怪异的声音猛地像是骤发的海啸般提升了高度:“我们要看见血的格斗!我们要看杀人的格斗!我们要看最刺激的格斗!”
那声音也同样的提升了音阶:“那就给你们见血的格斗!给你们杀人的格斗!给你们最刺激的格斗!你们要看谁见血?你们要看谁杀人?你们要谁带给你们刺激?”
无数的喉咙里嘶吼着叫出了一个名字:“死亡面具!死亡面具!”
与那个正在将观众的情绪朝着狂热逗引的声音不同,在那扇青灰色的大门后,一个脸上戴着狰狞鬼面具的高大男人正静静地坐在离门口二十米远的沙发上,他双眼紧闭,两条长腿分别放在稠缎铺成的软凳上,由四个专业的按摩师仔细地按摩着他肩膀、胳膊、和大腿上的肌肉。
浪潮般的嘶吼声早已经冲破了那扇青灰色的大门,即使是那些见惯这种场面的工作人员也难免受到这种狂热气氛的影响,在举手投足之间现出些与往常不一样的地方。但那个坐在沙发上的黑发男人却像是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梦境中一般,就连两个专业的按摩师也无法感觉到他的肌肉有一丝的异常跳动。
随着大门后方那特制的挂钟上闪起了微弱的红光和细小的滴滴声,那戴着鬼面具的男人睁开了眼睛,眼眸如黑曜石般,明亮而深邃,他轻启薄唇,低声道:“斜方肌加重力度,右侧膝盖上的药袋,可以拿掉了。”
与他给予人的威吓的气势不同,这声音即使刻意压低了,也能听得出来非常的年轻。
不容置疑的话语声中,按摩师立刻按照他的指令开始动作起来,而另一个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瘦小日本男人则是抢前一步,小心翼翼地从那男人的膝盖上取下了一个散发着浓厚草药味道的纱布药袋,带着几分谄媚的笑容说道:“看来您亲自配制的药袋效果不错,膝盖上的肿胀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了……”
略略转动了一下脖子来配合那按摩师的的手法,带着鬼面具的男人用平静地语调说,“少说没用的,告诉我今天的安排。”
依旧是谄媚地笑着,那身材瘦小的日本男人顺手从口袋里摸出个小本子看了几眼,这才一本正经地按照本子上记录的文字复述道:“今天您有三场比赛,首先上场跟您对阵的是俄罗斯的冰雪兄弟组合。按照您的实力来推算,两分钟后他们就该改名叫冰雪尸体组合了。而后,会有个令人惊讶的场面出现。两个手持战胜者名牌绕场一周的漂亮姑娘会向您突然发起袭击的,当然,她们手里只有两个比较锋利的拳套戒指,不会对您造成太多的损伤。”
沉闷的冷哼声从那张狰狞的鬼面具后传来:“两个比较锋利的拳套?应该还有一双带着刀片和尖锥的靴子吧?南美的女王蜂你们也招揽到旗下了?我该弄死她们么?”
讪笑着合上了手中的小本子,日本男人点头哈腰地说:“不必,请务必不要杀掉她们,只需要装着开始受到她们的蛊惑而被打倒,然后再把她们扔下擂台就可以了。这样她们就会有一次击倒您的记录,以后会更赚钱的。然后,您知道的,青火会长已经跟您说过了,今晚的重头戏,是要打败望月组派上台的人。这是他的照片,但是还没有关于他的任何战斗录像。”
“死亡面具”接过那张照片,看着照片上英俊而冷酷的东方男人,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日本人眼尖地发现了他的那一丝抖动,“怎么了?您有什么想法吗?”
一种听起来像是从深渊中传来的冷笑声让那四个按摩师不寒而栗,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工作:“他?这个长得像是歌剧演员的家伙是我的对手?你们是不是打算把这个格斗场改成特殊口味的妓院?”
那日本男人露出猥琐地笑容,“您的意思是……您感兴趣吗?原来您不接受任何服侍的女人是因为……”
那黑发男人鹰隼般锐利的双眼慢慢地扫了他一眼,把这个瘦小的日本男人吓得差点儿尿裤子。
“不不不,请您不要误会,我不该妄加猜测,我只是……哦,青火会长本来是希望您杀了他,但是如果您有别的安排,青火会长也会大方地答应的。”
“好,把他送到我的床上去。”“死亡面具”把手里的照片捏成了一团,眼中迸射出寒光。
抬手示意按摩师离开自己身边,“死亡面具”慢慢地从柔软的沙发上站起了身子,开始进行格斗前必要的热身。
说话的当口,那扇青灰色大门上的时钟上已经亮起了整整一圈的红灯,看上去就像是一轮悬挂在黑暗中的血色月亮一般。大门边的一些工作人员已经做好了最终的准备工作,急救器材、专业的医护人员,将战败者拖回大门时使用的、被画成了地狱雪橇模样的拖拽式担架一应俱全,只等着大门开启时从扩音器中传来的巨大野兽咆哮声响起。
然后,格斗场上的几分钟,会让某个人活着,享受欢呼和杀戮带来的快感。会让另一些人死去,感受地狱的冰冷和恐惧带来的折磨。
三扇门同时慢慢升起,一双穿着军靴的双脚首先出现在观众面前,然后是修长结实的腿,再然后是充满力与美得腰身,最后,是点燃所有观众热情的狰狞鬼面具!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有几个年纪轻些的工作人员身子开始随着门外的嘶吼声轻轻应和着呼喊起来:“‘死亡面具’!‘死亡面具’!‘死亡面具’!”
通过巨大的青灰大门,“死亡面具”和单鸣第一次面对了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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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鸣坐在台下准备好的沙发上,眯着眼睛看着铁笼的门缓缓升起,仔细打量着自己的对手。
这人穿着一条黑色的紧身背心,结实的胸肌和腹肌显露无疑,下身是一条做工良好的军工裤,脚踩陆战靴,这人多半是个当兵的,装备习惯跟游隼的成员们都差不多。他脸上覆着一个狰狞的红黑相间的鬼面具,只露出了眼睛嘴巴和一小节线条优美的下巴,气势迫人。从他的皮肤和发色来看,更接近黄种人。
这人的个子至少在一米八七到一米八八之间,虽然单鸣周围竟是一群人高马大的欧美人,并不觉得这个个子有什么稀奇的,但是这可是在日本,单鸣实在有些怀疑这个人是不是日本人。但这人确实长得一副亚洲人的骨架,因为他的肌肉结构劲瘦而柔韧,非常富有线条美,不像白黑人种那般显得孔武粗壮,看上去更像是模特特意练出来的那种花俏的肌肉,虽然外形漂亮,但并不实用。
当然,单鸣不会认为这个人的漂亮身材不实用,一个能连胜多场比赛而几乎没受什么伤的人,绝对是个能跟他一战的对手。
“死亡面具”第一站的对手,来自俄罗斯的“冰雪兄弟”很快上场了,这两个俄罗斯壮汉光着膀子,露出一身白花花的肌肉,看的单鸣有些倒胃口。
让他意外的是,死亡面具并没有看那俩人,而是把目光放在了他身上。
单鸣毫不畏惧地迎向他的目光,尽管距离很远,但他视力极好,一下子就对上了死亡面具的目光。
那眼神让他愣住了。
死亡面具拿一种极其纠结的眼神看着他,那眼神中有愤怒、有憎恨、有哀怨、还有单鸣实在看不懂的情感。
这双深邃的眼睛让单鸣感到莫名的熟悉,可他对这个人毫无印象,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拿这种仇恨的眼神看他,即使是俩人是对手,也不过是各司其主,仇恨未免显得可笑。
单鸣冷冷地看着他,绝不会在还没上台的时候就输了气势。
死亡面具很快把脸转了过去。
今晚的第一场格斗开始了!
冰雪兄弟一左一右地朝死亡面具攻了过去,一个攻上路,一个攻下路,让人避无可避。
死亡面具却动也未动,直到俩兄弟近到快能摸到他的时候,他突然凌空跳了起来,两条长腿飞起,狠狠踢在两兄弟的脑侧,把俩人直接踢到在地。
他落地之后用手一撑,就像会飞一样跳了起来,冲过去又朝那对倒霉兄弟俩的脑袋各补了一脚,两人立刻就不动了。
观众爆出疯狂而热烈的叫声,整个地下车库都跟着震动了起来。
单鸣扯了扯嘴角,体内的好斗细胞有些蠢蠢欲动。
这个死亡面具确实有两下子,动作快、狠、准,两个动作就把这俩头俄罗斯熊给干趴下了,这俩人没死也废了。
而且单鸣明显看得出来,死亡面具并没有使全力。
面对这种压倒性的胜利,群众无法抑制自己兴奋的情绪,他们嘶吼到喉咙沙哑,眼眶充血,死亡面具简直成了他们的神,给他们带来比性Gao潮还疯狂的快感!
场外工作人员动作麻利地把那两兄弟拖了下去。
两个金发美女举着死亡面具的名牌绕场一周,像观众示意,然后她们跳上了台,扭着细腰肥臀,贴上了死亡面具的身体。
观众们大喊着“干她们!干她们!”
格斗选手胜利后,在众目睽睽之下Zuo爱,已经在这个擂台上发生了很多次,这些疯狂的行为无一例外地撩拨着观众的神经,诱惑他们把更多的钱从口袋里掏出来。
死亡面具动也没动,任凭两个身材火辣的性感美人在他身上乱蹭。
突然,一个女人伸出带着尖刺的手,刺向了死亡面具的脖子。
死亡面具微微偏头,躲过了尖刺的攻击,另一个女人一脚踢在他的脖子上,把他踢到在地。
俩人一起扑向而来死亡面具,带着尖刺手套的手朝死亡面具的各个要害攻去。
死亡面具在地上翻滚了两圈,然后一个扫堂腿,将俩人扫到在地,接着他跳了起来,抓住了俩人的腿,将她们扔到了擂台下。
单鸣对这场戏兴味索然,这也只能骗骗这些外行的观众,他一看就知道这是排演好的,估计青火接下来要力捧这对南美姐妹花,让她们一上场就博得将死亡面具打倒在地的好名头。
结束完一场比赛,主办人叫了半个小时的休息,让大家重新下注。
观众们都在等待着今晚的重头戏,就是青火会和望月组的终极对决,赌注是京都一个区的地盘归属权。毋庸置疑,这将是一场精彩的格斗,不仅仅是两个厉害的打手的较量,更是京都两大黑帮势力对封王的角逐。
即使现在时间已经是午夜,却没有一人感到疲惫,他们雀跃着,嘶吼着,等待着下一场激动人心的死亡格斗赛。
乔伯俯下身,在单鸣耳边道:“虎鲨让我告诉你,台上的家伙不好对付,我们已经部署完毕,你不要拼命,一接到暗号马上撤离。”
单鸣轻轻“嗯”了一声。
半个小时很快就过去,单鸣在主持人的渲染和观众的催促中,一步步走进了那个大铁笼,走上了这个血腥的擂台。
死亡面具站在对面,静静地看着他,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他就那么看着他一步步走向自己。
单鸣晃了晃脖子,做了一些热身运动,对于外界的声音,他充耳不闻,脸上一片平静。
死亡面具动了,他踏前了一步,又一步,直到走到单鸣两米远处,才停了下来。
战斗已经开始,单鸣不想跟他玩儿互瞪的游戏,再说死亡面具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
他活动了全身的筋骨,感觉精力充沛,于是跳起来朝死亡面具攻去。
单鸣今年三十二岁,是他体力的鼎盛时期,无论是速度、力量还是身体的灵活度,都达到了一个雇佣兵所能达到的巅峰状态,论空手格斗,他不惧任何一个人类,只要对方是人类。
他飞起一脚,狠狠踢向死亡面具的面门,死亡面具往后一闪,堪堪避过。
单鸣一个旋身,左腿刚落地右腿又起,根本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又狠又快的一脚又踢了过来,动作凌厉漂亮。
这一下子依然被死亡面具闪了过去,他挡开单鸣的腿,一拳打向单鸣的肩膀,单鸣闪身一避,肩头被拳头擦过,带了一阵痛麻。俩人开始拳来脚往,打得不可开交,动作快的快让人的眼睛跟不上。
单鸣越大,就越觉得奇怪,为什么这个人对他的功夫路数知道的这么清楚,就好像在耍他玩儿一般,挡下他的每次攻击,却不趁机全力回击。这让单鸣心头生起怒火,攻击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猛,而且招招取要害,一步步把死亡面具逼退到了擂台边缘。
观众们从未见过一个人能将死亡面具置于下风的,群情激奋,几乎快把整个地下车库喊塌了!尤其是那些押了冷门的人,目光充血,满脸通红,恨不得把喉咙叫破。
眼看死亡面具已经没有路可以退,单鸣飞身一脚,坚硬的鞋尖朝死亡面具的太阳|茓踢去。
死亡面具突然一个蹲身,让单鸣踢了个空,他心叫不好,已经回腿往死亡面具的背心脊骨最脆弱的地方踩去,死亡面具一拳打在他的胯骨出,一拳打在他的腰侧,这两击重拳直接把单鸣打倒在地,半边身体几乎没知觉了。
死亡面具将他的两只手反手禁锢在背后,把他的身体狠狠压在地面上,让单鸣动弹不得。死亡面具俯下身,在单鸣痛的以为自己幻听了的时候,耳边传来了宛若幽冥般冰冷的声音,“别来无恙吗?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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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
单鸣如遭雷击,猛地转过头,看着那张黑红相间的恶鬼面具,透过眼睛处的狭缝,望进那双寒霜版的瞳眸,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爸爸?
这辈子还会有谁叫他单鸣爸爸?
可是……他对沈长泽的记忆还停留在四年前,那个比他矮了半个头、有着稚嫩面孔和清脆嗓音的少年身上,那个少年,更不曾拥有如此冷酷的眼神。
“你……长泽?”单鸣有些激动,以至于暂时忽略了俩人目前的处境。
鬼面具下的薄唇露出一个讽刺地笑容,“你还记得我?真让人感动。”
单鸣立刻感受到了他浓浓的怨气,是因为自己把他送走了吗?
单鸣曾设想过很多次俩人再见面的场景,可他万万没想到会是在生死擂台上,以如此让他颜面尽失的方式。
他愣了几秒后,就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对于能再见到孩子,他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只不过他还记得他是在执行任务,再说被这么压在擂台上实在丢人,叙旧还是等等再说吧。他伸腿往后抬,朝沈长泽的后脑狠狠踢去。
这招沈长泽见他用过无数次,早该有防备,只是他也一味沉溺在再见到单鸣的复杂心情中,万万没想到单鸣回过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攻击他,这让他更加怒火中烧,他往旁边一闪,这一脚没踢到他脑袋,但踢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肩膀被踢的微微一麻,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回身一把抓住了单鸣的脚踝。他一手抓着单鸣的脚踝,一手抓着他的两只手,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然后隔空扔了出去。
单鸣被摔在地上,滚出了好几米远,然后迅速地克服疼痛,从地上跳了起来,又朝沈长泽攻去。
他无法想象沈长泽的实力已经到了能够完全压制他的境地,这让他多少有些羞恼,初见面时那个软糯胆小的男孩儿,变成了今天这个比自己还要强的对手,这心理落差太大了,他一时有些接受不了。
单鸣飞起一拳朝他那碍眼的面具砸去,沈长泽微微一偏头,闪过这一拳,铁钳一样的手一把抓住了单鸣的手腕,用力一扭,单鸣的胳膊被扭到了背后,一只有力的胳膊束缚住了他的腰,他的后背紧紧贴着沈长泽结实的胸膛,动弹不得。
单鸣实在是有些抓狂。
这还是他捡来的那个小不点儿吗?
如今长得比他高,力气比他大,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男人,一个让他陌生的男人。
妈的,这会是他捡回来的那个便宜儿子?
观众疯狂地按着喇叭,敲着车顶,高声嘶喊,用各种方式制造高分贝的噪音,为死亡擂台上的疯狂杀戮推波助澜,口径一致地喊着“杀了他!杀了他!”
沈长泽禁锢着单鸣的腰,让单鸣的双脚几乎离地,他闻着单鸣身上那让他魂牵梦萦的熟悉味道,有一瞬间的失神。
单鸣咬牙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单鸣的一句话将他拉回了现实,他舔了舔单鸣的耳朵,“我在这里,你很意外吗?我应该一辈子呆在实验室里才对吧!”他张嘴对着单鸣的耳朵咬了一口,然后一下一下地舔着那腥咸的伤口。
单鸣疼的一抖,他皱了皱眉头,这个人太令他陌生了,跟他记忆中的儿子几乎没有半分可以重合的地方,他开始怀疑这个人是不是沈长泽,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不是没想过沈长泽跟唐汀之回去后会经历很多不人道的实验,但他相信沈长泽能挺过去,而且,沈长泽健健康康的对政府更有利处,他最终只会变得更强。
沈长泽的命运本就不是他有能力选择的,所以他选了他能选择的——游隼的安全。如果这让孩子恨他,他也无话可说。
如今场上的局势,胜负已经没有什么悬念,单鸣算了算时间,艾尔他们该行动了。
果然,在这片混乱的杂音中,枪响被彻底埋没了,青火会的什么重要人物中了枪,那边乱成了一团,望月组的老大在乔伯几人的护送下迅速上车准备撤离,接下来就是游隼清场的时间了。
沈长泽感觉到自己被狙击手盯上了,他抱着单鸣迅速跳下了擂台,冲出铁笼,往停车场的后方跑去。
他对卡利很了解。一个狙击手,会为了一个狙击的最佳时间不吃不喝不动弹等上三天三夜,因为他们知道,一旦这一枪打出去,就会暴露他们的目标,接下来就是机关枪炮弹伺候,随时可能丧命,所以这一枪必须有价值。但是卡利这个疯子有些不大一样,只要不影响团队的进攻,他根本不惧怕暴露目标,哪怕有百分之三十的准确率他就敢开枪,而且往往能命中。卡利是一个顶级狙击手,即使是沈长泽这样几乎无敌的龙血人,也不能不顾及这么个威胁的存在,因为狙击手射出来的子弹,别说龙鳞,装甲车都能射穿。
所以他接着车辆和人群的掩护,抱着单鸣跑进了专属电梯里。
单鸣偷袭了几下没成功,“你打算带我去哪儿?”
沈长泽没回话,而是专心地看着电梯上显示的楼层数字。
他们一直坐到了顶层,沈长泽把他扛上了天台,那里孤零零地停着一架直升机。
单鸣微怒,“你到底要干什么,放下我,我有话和你说。”
沈长泽冷冷看了他一眼,他伸手摘下面具,扔到了地上。
单鸣怔怔地看着这张脸,虽然他刚才对这人的身份有一丝怀疑,但是当他看到这张和记忆中极为相似的俊美面孔时,他还是愣住了。
他心里涌上无言地感叹,孩子真的长大了,他的儿子,真的长大了。
随即他就觉得后颈一痛,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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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鸣醒过来的时候,脖子那个疼啊,头那个晕啊,简直天旋地转地想吐,屋子里光线太亮,他眯着眼睛半天睁不开,就竖起耳朵听,听到不远处有人说着什么。
单鸣想起昏迷前的种种,心里直上火,他猛地睁开了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
沈长泽扭过了头来,深深看了他一眼。
单鸣看了看四周,他确定自己在一个酒店的高层,窗外是闪烁着霓虹灯的夜景,他转头瞪着沈长泽,“你最好给我个解释。”
沈长泽挂掉手里的电话,一步步朝床上走了过来。
单鸣跟大爷一样靠在床头,甚至拉开床头柜想看看有没有烟。
等沈长泽走到床边,单鸣突然发难,抬腿往他肚子踹去。
沈长泽正专注地看着他,闪躲不及,被他踹了个结实,他瞬间强化了腹部的肌肉,这一下子虽然踹实在了,但单鸣也没太好受。
沈长泽一把抓住他的脚踝,将他拉倒在床上,欺身扑了上去。
单鸣真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让他陌生的儿子。
他想还手,但是又把拳头收了回来,他想看看沈长泽想干什么。
沈长泽抓住他的手,按回了床上,俯身亲上单鸣的唇,用力吸允着他的唇瓣。
单鸣毫不犹豫张嘴一咬,嘴里立刻尝到了血腥味儿。
沈长泽抬起了头,冷笑道:“还记得吗,爸爸?四年前我也曾这样亲过你,我想你不会记得,被自己的儿子亲,感觉很恶心是吧,所以迫不及待就把我甩开了。”
单鸣伸手给了他一个耳光,恶狠狠地说,“你这个傻Ъ,脑子进水了吧,你看清楚我是谁,我他妈是你爸!”
沈长泽捏着他的下巴吼道:“你也配当爸爸?我他妈在你眼里就是条狗!看到好玩儿就捡回来,惹麻烦了就丢掉,你不如让我当初死在缅甸!”
单鸣也不甘示弱地喊道:“当初是你抱着我的腿求我带你离开,我告诉过你,今后你的人生我来安排,别他妈一副怨妇的样子,老子把你养那么大,不是为了让你上我!”
沈长泽狞笑道:“是吗,没错,你说过,可也你说,只有强大的人才能编排自己的人生,只有强大的人,才能让别人臣服,现在,你就是那个弱者,我的爸爸,你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他抓着单鸣的肩膀一使力,只听咔嚓一声,单鸣的肩膀被他卸脱了关节。
单鸣瞠目欲裂,仰起脖子用额头去撞沈长泽的鼻子,沈长泽偏头闪过,他干脆把单鸣另一个肩膀也给卸了下来,单鸣两只手软趴趴地瘫在床上,眼里盛满了怒火。
沈长泽露出寒冰般的笑容,“爸爸,你没想到会有这一天吧,当你四年前抛弃我的时候,你从来没想过,我将会过怎样的生活,经历些什么,有一天,我会不会回来找你,这些你想过吗?”沈长泽抓着他的头发,迫使单鸣的脑袋无法动弹,他俯下身,轻轻舔着单鸣的嘴唇,“你也一定想不到,从我很小的时候开始,我就想上你,疯狂地想上你,我会因为想你而变身,我会趁你喝醉的时候偷偷亲你,我不喜欢女人,我想干的只有你,爸爸。”
那一声“爸爸”,听上去如此地讽刺,如此地让人愤怒。
单鸣被这番话震惊了,他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因为从这个“儿子”嘴里吐出来的“爸爸”,飘进他耳朵里,已经完全变了味道。
不是抱着他撒娇时候的那一声“爸爸”,也不是担心他受伤时候的那一声“爸爸”,更不是充满崇敬和向往的那一声“爸爸”。他不敢置信,他从小养大的儿子,对他怀抱着这样的想法。
这太他妈扯淡了,难道因为他单鸣这辈子造孽太多,所以派这么个玩意儿来膈应他?
沈长泽舔着他的嘴唇、他的鼻尖、甚至他的眼睑,细细地亲吻着他每一寸皮肤,手也伸进单鸣的衣服里,抚摸着的腰侧。
这把单鸣恶心坏了,可他腿被沈长泽压着,双臂被卸了关节,脑袋也被沈长泽固定着,全身没有一处能动,他只能怒骂道:“沈长泽!你放开我,你他妈找死!”
此时此刻,他和沈长泽重逢的喜悦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震惊、愤怒和羞恼。
压在他身上的男人让他无比的陌生,他甚至怀疑是不是真的曾经捡到过一个五岁的男孩儿并把他养大,现在发生的事情让他无法直视。
沈长泽却发出满足地叹息,无意识地嘟囔着“爸爸”,仿佛渴望了很久。
单鸣清晰感觉到了沈长泽下体的变化,那硬邦邦的一大团东西顶在他腿窝处,他简直头皮发麻。
对于单鸣来说,鸡奸这种事,如果不是天生就好这口,那么放在雇佣兵的世界里就是一种特殊的刑讯手段。目的在于摧残对手意志,践踏对手尊严,这种刑讯手段需要特定的人物和背景,如果只是面对普通的敌人,还是血腥一点儿的见效快,但如果碰上独立情况,比如雇主有不能让人质致残的要求,有些人会选择用这种方法逼供,虽然游隼里没人用过,主要是没人愿意牺牲自己去干这个,但是他并非没有听说过。
既然是一个职业的雇佣兵,那么无论碰上任何让人恶心的状况,都该以强大的心理素质面对,如果今天换成是一个敌人对他干这个事儿,他会把这当成剥皮抽筋的刑讯,而不是一种性行为。
可是当对他施加这些的人变成自己一手带大的儿子的时候,铺垫盖地羞耻就接踵而来,尤其是当沈长泽充满情yu地亲吻抚摸他的时候,这一切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这是两个男人之间的性,而不是他妈的受刑!
单鸣努力平复自己内心的惊涛骇浪,试图依然以自己强大的心理素质面对,但是当他不小心瞥见沈长泽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时,他又差点儿崩溃。
这张脸!从圆软滑嫩的小娃娃,长成初露锋芒的漂亮少年,再到如今的英挺青年,他的每一寸五官,每一个表情,每一丝味道,都曾融于自己的生活。
这是他儿子啊,他从五岁捡回家养大的儿子啊!可他儿子在对他做什么?他真想一口咬断这个傻Ъ的脖子!
沈长泽一把撕开了单鸣的上衣,俯下身舔着他的胸膛,勃发的下体不停蹭着单鸣的大腿。
单鸣骂道:“你个精虫上脑的傻Ъ,有种你上,我让你手里握着你那根玩意儿进棺材!”
沈长泽抬了头来,眼神介于清醒和迷茫之间,他很茫然地就问了一句,“我让你这么恶心吗?”
单鸣看着他眼底的挣扎,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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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鸣怔愣过后,毫不留情地说,“对,马上从我身上滚下去。”
沈长泽的脸庞变幻过愤怒、受伤与羞辱,最后凝固成一个狠戾的表情,他贴着单鸣的耳朵轻声说,“那就继续恶心下去吧,我会让你永远记住,自己的第一个男人是谁。”
他伸手扯下了单鸣的裤子,单鸣“操”了一声,伸腿想踹他,两条长腿却被沈长泽死死按在了床上,动弹不得。
沈长泽看着单鸣黑色的内裤包裹着的那一团软肉,只觉得气血翻涌,手指微微颤抖起来。
单鸣一看他的眼睛,心就往下沉。
沈长泽瞳仁的颜色在红与黑之间不断变换着,眼中的神采忽明忽暗,他额上青筋暴突,似乎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单鸣此时也顾不上自己的后门儿的安危了,沈长泽要是在这个时候变身,他估计小命都难保,死了没什么大不了,但是被男人活活干死,他就是做鬼也不能安生。
幸好沈长泽只是慢慢将体内的躁动压制了下去,当他再次看像单鸣的时候,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单鸣心有余悸地看着他,并没有因为他的平静而放松下来。.
沈长泽俯下身,伸出舌尖,隔着内裤舔着单鸣的家伙。
“我操!”单鸣头皮都要炸开了,他几乎立刻就有了反应。
沈长泽为他的反应而兴奋起来,他拿脸颊蹭着单鸣的大腿,灵巧的舌头沿着内裤的线条仔细舔舐,把单鸣刺激得直往后躲。
沈长泽按住他的细腰,让他避无可避。
就在室内空气的味道越来越暧昧的时候,电话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沈长泽抬起了头,立刻跳下了床接了电话。
他轻轻地“嗯”了两声,就挂断了电话,刚一扭头,发现单鸣已经站在床上,凌空跳了起来,一脚踢在他脑袋上。
沈长泽被踢出去两米远,抓着椅子才没有摔倒,单鸣手不能动,凶狠却不减半分,一脚挑起一把椅子,朝沈长泽砸了过去。
沈长泽避开椅子,扑上来把单鸣压倒在地,他摸着单鸣光溜溜的大腿,低笑道:“爸爸,你这样真诱人,我真想舔遍你全身……”
单鸣气得眼睛都红了,张嘴就要咬他的脸,沈长泽一手卡住他的下巴,就势亲了下去,单鸣被他捏着下颌无法合拢牙齿,想要咬人不成,反而被沈长泽伸进舌头狠狠调戏了一番,热乎乎的吻亲得他要抓狂。
沈长泽把他的嘴唇都亲肿了,才恋恋不舍地放开,然后抓过裤子给单鸣套上了。他把单鸣从地上拉起来,邪笑道:“爸爸,你说得对,变得强大真是件好事,那些我想了多年却不敢做的事,现在可以尽情地做。”他按住单鸣的肩膀,将它们的关节一一归位,然后道:“爸爸,现在不是打架的时候,像以前一样,拿上武器,和我一起战斗吧。”
沈长泽拉开衣柜,里面挂着十几把枪械,他开始一一往身上装配。
单鸣给他气晕了头,都知道接下来是该朝他脑袋崩一枪还是干点儿别的什么。
沈长泽回过头,看着他发愣的样子,挑了挑眉,以最快地速度解释道:“我这躺来日本,是为了追踪唐净之,他两年前越狱了。当年在摩洛哥,我的血液被他送走了一部分,至今去向不明,现在他卷土重来了,人目前在京都。我在青火会是为了利用他们在日本的情报网,当我知道他们要和望月组打擂台的时候,我给望月组和尼奥牵了线,这样……”沈长泽扭过头,似笑非笑地说,“我就可以见到你了。”
单鸣走过去,拿过一把沙漠之鹰,顶在了沈长泽的太阳|茓上,咬牙道:“你见我,就是为了做这些混账事?”
沈长泽冷笑道:“没错,我回来,是为了把你变成我的人,这种子弹打不死我,如果你下的去手,不妨试试。”
单鸣打开保险栓,眯着眼睛危险地看着他。
沈长泽低下头,凑近他的脸,寒声道:“开枪啊,你舍不得杀我吗?四年前你与其抛弃我,不如一枪崩了我来的痛快。我的告白让你那么恶心吗?你甚至不愿意等我醒来亲口跟我道一句别。那个时候我才知道,我在你心里屁都不算,我不过是一条必须听你使唤的狗。”沈长泽凶狠地低吼道:“现在你犹豫什么呢?你开枪啊!”
单鸣一枪托打在他额角上,额角的薄皮立刻擦破了,血顺着他的眉眼流了下来。
沈长泽眉头都没皱一下,露出嗜血的笑容,“如果不是时候不对,我真想现在就狠狠地干你,你不能接受我爱你,没关系,但你这辈子都别想再离开我。”
单鸣惊讶地看着那伤口已经自动止血,皮肤被慢慢地修复。
沈长泽擦掉了脸上的血迹,用轻柔的语调吐出令人背脊发凉的威胁,“我现在拥有的能力,已经超出你的想象,不要试图逃跑,我会打断你的腿。”
单鸣简直无法容忍以前像个小男仆一样对他言听计从照顾他鞍前马后的沈长泽,现在会用这种命令的口气和他说话,他今天震怒值一路飙升,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沈长泽从柜子底下掏出一件防弹衣,硬是要套在单鸣身上。
单鸣一把打开,“老子不穿这玩意儿。”
沈长泽沉下脸,“穿上。”
单鸣挑衅地看着他,“不穿。”
沈长泽瞪着他,“你现在可以选择穿着衣服,然后穿上它,或者我把你扒光了再穿上它。”
“滚你妈逼。”单鸣甩手就是一个耳光。
沈长泽的舌头在口腔内部顶了顶被打的脸颊,似乎在压抑着怒火,酒店里的防火警报突然响了起来,开始只是一个离他们很远的楼层在响,慢慢地整栋大楼都响了起来,异常刺耳。
沈长泽沉声道:“爸爸,穿上他,这个楼里现在有六只龙血人,全都带着重武器,他们不是我们在摩洛哥碰到的那群疯子,这六个人经过训练,比起豪斯,毫不逊色。”
在单鸣的闪神间,沈长泽快速地给他穿上了防弹衣,然后把雷明顿塞进了他手里,
单鸣打开他的手,开始自己挑选其武器,军刀两把,PSG1和M16各一把,雷明顿一把,沙漠之鹰和勃朗宁各一把,他还在防弹背心里塞进了各种手雷,背了一箱子弹夹,如今装备充沛,他要那些靠他这个混账儿子的血孵化出来的龙血孙子们好好尝尝他们单爷爷的厉害!
沈长泽也装备完毕,然后扛起了一个M202四管火箭筒,他习惯性地拉起单鸣的手,“走。”
单鸣一把甩开他的手,大步打开门冲了出去。
沈长泽看着单鸣熟悉的背影,竟觉得眼眶有一丝酸涩。
他以为自己的眼泪早就流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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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汇报情况。”单鸣简明扼要地说。
“我们现在在三十三层,这栋大楼高三十八层,我们要到达顶楼,坐直升机离开。”
“就这样?不杀了他们?”
沈长泽道:“如果这里只有我一个人,我会留下来杀了他们。”
言下之意就是有自己这个累赘在,必须得逃跑?
单鸣心头火起,但是想到他要同时面对六个强悍而有智慧的龙血人,他也打怵,迅速离开确实是最好的办法,所以他最终没有废话。
“顶楼恐怕已经被占领了,如果直升机被破坏了呢?”
沈长泽目露寒光,“那就只能将他们全都干掉。”
他们很快就跑过长长的走廊,沈长泽一把抓住单鸣,把他拽到了身后,小声道:“他们来了。”
“你们之间有感应吗?”
“不,有气味。”
“那他们也能闻到你?”
“对。”
“几只?”
“两只。”
“多远。”
“不超过二十米。”
单鸣从怀里掏出一枚强光手雷,“这玩意儿对你们管用吗?”
沈长泽一手抢过手雷,一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单鸣拉起衣服包住头,捂着眼睛爬在地上,沈长泽把强光手雷朝转角处扔了出去,然后迅速捂住双眼趴倒在地。
手雷轰然起爆,震得他们周围的墙壁直晃,大块大块的落地玻璃应声而碎,手雷发出剧烈的强光,只听得走廊里传来两声惨叫,俩人迅速从地上跳了起来,沈长泽扛着四联高爆机枪一阵狂扫,硝烟和新血的味道顿时弥漫在整个走廊。
灰尘渐渐散去,走廊那一头已经空空如也,只有地上留着的一滩滩腐蚀了地毯的血迹证明那两只龙血人受伤不轻。
单鸣走过去,用脚碾了一下被烧漏了几个大窟窿的地毯,“他们的血液酸性比在摩洛哥碰到的那几只强。”
沈长泽也过去看了看,“只有一只强一些,血液浓度是天生决定的,无法后天改变。虽然从概率上讲,血液纯度越高的越厉害,但并不绝对,豪斯的血液纯度只有29%,除我以外,目前血液纯度最高的龙血人能达到60%,可见豪斯的‘天赋’并不高,但他是有名的龙血战士。”
单鸣挑了挑眉,“你对豪斯如此了解了?”
沈长泽冰冷地扫了他一眼,“是啊,我们曾在封闭性实验室相处长达半年,那段时间,我没见过一张不带着防护面具的人脸,也没见过除了白色和我的血以外的颜色,我对他很了解,因为只有他把我当成|人一样交流。”
单鸣看着孩子脸上那种硬冷,心里第一次泛起了一丝心酸,他张了张嘴,想问沈长泽这四年是如何过的,却最终没有问出口。
对一个人经历的磨难表示同情,不是他的风格,何况同情本身就很侮辱人。
沈长泽从八岁出任务,到他十五岁离开,这七年时间他经历过多少生死时刻?有哪一次不值得同情?单鸣并不为自己把沈长泽带进游隼的世界让他经受危险而愧疚,自然也不为自己把他交给唐汀之,让他经受非人的实验而感到愧疚,这本来就是孩子的命运,活下去就算他厉害,死了就算他命数如此。
沈长泽经历了他该经历的生活,并且活了下来,变得强大,如果评述他的一生,也该将重点放在他变得强大这个事实上,而不是可怜他受了多少苦,那未免太可笑。
所以单鸣最终没有问,只是平淡地说,“能活下来,一切都值得。”
战场、杀戮、疼痛、生离死别,单鸣从六岁开始面对这些东西,二十六年过去了,他的心已经坚如磐石。
单鸣不明白的是,沈长泽并不为他四年间受的苦而恨他,他无法原谅的是,单鸣在四年前抛弃了他,就算那四年他过得是锦衣玉食的生活,他也一样恨。
他最信任、最想与之同生共死的人,抛弃了他,这让他把往后所受的苦,加倍地怨恨在了单鸣身上。
沈长泽冷笑了两声,“没错,活下来,一切都值得。”
只要还能再见到爸爸,一切就都值得!
俩人扛着一身武器继续往顶楼走,这一路都没再碰上什么阻碍,单鸣这些龙血人知道分散开斗不过沈长泽,有可能全都等在顶楼,想将他们一举消灭。
沈长泽显然也想到了,当他们跑到最后一楼楼梯口的时候,沈长泽打开了楼道的窗户。
单鸣看了一眼,“从大楼外面上去?”
“对。”
单鸣道:“不好,门口设防,天台那儿不可能不设防,你能想到从大楼外上去,他们也一样想得到。”
沈长泽从包里抽出钩索,“我从外面吸引火力,你从大门进去。”
单鸣这才反应过来,沈长泽是想自己去当靶子,把敌人的背后留给他。
单鸣怒道:“你他妈再把我当娘们儿,老子一枪崩了你。”
沈长泽抓着他的脖子快速亲了他一下,“听我信号。”说完灵巧地翻出了窗户,抓着钩索爬了上去,一会儿单鸣就看不到他的脚了。
单鸣咬了咬牙,忍着骂娘的冲动,开始往给机枪装弹夹,他背的弹夹箱3000发子弹,跟四联机枪连接在一起,别说是龙血人,就是对面冲过来一辆坦克他也不怕。
他隐蔽在楼道里,不敢太靠近,看来这些玩意儿鼻子很灵,他靠近了说不定就被闻出来了,他就那么等着,等着沈长泽的信号。
上面开火了,M202四连发火箭弹把顶楼平台炸得轰轰作响,天花板上的墙皮掉了单鸣一身,一时之间,机关枪和步枪的声音遍地开花,单鸣心想,这些玩意儿还是肉搏的好,在这样下去他这层楼就要塌了。
无线电里突然传来沈长泽的声音,“爸爸!”
单鸣猛地冲上了楼,一排子弹打掉了天台的铁锁,踹开门抱着机枪就对着两只张牙舞爪的龙血人扫射。
那两只龙血人被打趴在地上,受了些伤,但并没有死,全都滚到了遮蔽物后面。
单鸣破口大骂:“你们这些狗娘养的杂碎都给我滚出来,尝尝老子子弹的味道!”单鸣把对龙血人的憎恨和对沈长泽的愤怒一并跟着机枪子弹发射了出来,打得那两只龙血人不敢冒头。
“爸爸,小心头顶!”
单鸣一抬头,一只龙血人从门房上跳了下来。
单鸣扛着三十多公斤的四联机枪扫射了一分多钟,虎口崩裂,牙花子出血,肩膀都快没知觉了,此时行动力已经下降到了最低,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已经被那只龙血人扑倒在地,机枪甩出去了老远,把地上的地砖都给砸碎了。
那个龙血人一爪子抓像了单鸣的脸,这一下子抓实了,能掀掉单鸣半张脸!
单鸣情急之下往旁边一滚,背后的弹药箱救了他一命,龙血人的爪子抓在弹药箱上,抓出四道大窟窿。
单鸣抽出腰间的军刀,此时他已经克服了对龙血人的恐惧,心里只有杀死对手,活下去的信念,挥刀朝那只龙血人的眼睛划去。
龙血人一把打开他的刀刃,金属刃侧划在龙鳞上,发出怪异的声音。
单鸣等的就是他抬起胳膊的这一刻,他的手猛地从身后又摸出了一把军刀,朝那只龙血人的腋下刺去!
他早已经发现,龙血人的腋窝处为了便于活动,恰巧鳞片的生长给那个地方留出了一段空隙,臂弯和腿窝处同理,这些地方绝对不会扎不透!
噗嗤一声,也许是单鸣反应太快,也许是龙血人过于轻敌,这一刀,直接捅进了那只龙血人的腋窝,贯穿整个肩膀,最后竟从内部刺透了龙鳞,刀尖嗤的一下从肩胛冒了出来。
龙血人愤怒地大叫着,一甩尾巴,狠狠打在单鸣的大腿上。
单鸣被拍出去三米多远,大腿火辣辣地疼,几乎当场就瘸了。
龙血人的这条尾巴太他妈霸道,就跟三角龙的尾巴一样,虽然还不至于在尖端处张一个要命的锤形骨头,但是这种节肢状骨头通过甩动的储备力量,爆发出来的时候非常惊人,沈长泽在十岁的时候就能一尾巴抽断一个特种兵的腰骨,这只龙血人如果不是因为疼痛失了准备和力道,单鸣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落个下半身瘫痪的下场,那比死痛苦多了。
他在地上疼的爬不起来的时候,那只龙血人已经拔掉军刀,朝他扑了过来。
这时候,一道金光闪过,那只龙血人闪躲不及,被扑倒在地,沈长泽俯下身,一把咬住了他的脖子,利齿穿透了他的龙鳞,直接放干了他的血。
那只龙血人开始还挣扎抽动,后来慢慢地就不动了。
沈长泽抹了抹嘴,从地上爬了起来。
单鸣震惊地看着他,正确地说,应该是震惊地看着沈长泽那两只夸张的龙翼。
沈长泽扇了扇那跟他身高看齐的巨大肉翼,平淡地说,“嗯,长大了。”
单鸣看着他那两对接近两米大翅膀,再看看其他几只龙血人只有七八十公分的肉翼,不仅感叹基因的力量。
这时候,已经有三只龙血人被沈长泽干掉了,另外三只一只受伤严重,两只惧怕沈长泽,停止了进攻。
他们的直升机已经被毁了,按照现场破坏情况来看,都不知道究竟是谁毁了直升机,反正他们别想再用它。
沈长泽也不想再打,他着急给单鸣处理腿,他抱起了单鸣,扑动着翅膀,竟真的飞了起来。
单鸣看傻了眼。
沈长泽抱着单鸣在空中飞了两百多米,停在了远处的一栋大楼的楼顶,躲在水箱后面,脱掉单鸣的裤子查看他的腿。
单鸣的大腿肿的有平时两个大,不过骨头没受到损伤,这对他来说就是小伤。
沈长泽专心给他处理伤口,巨大的翅膀下意识地把单鸣包裹了起来,尾巴也圈住了单鸣的腰。
单鸣看他的翅膀把月光都挡住了却毫无自觉的样子,只好从兜里掏出手电打开,照着自己青紫的大腿。
在强光下大腿受伤的情况更加显露无疑,沈长泽猛地收紧了尾巴。
单鸣狠狠拍了一下,“疼!”
沈长泽有些狼狈地抽回了尾巴,把翅膀也铺开了,并渐渐地恢复到了人类的样子。
单鸣叹了口气,有点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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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泽把单鸣的腿伤处理好后,就扶着他下了楼,沈长泽当街拦了一辆出租车。两人一路无话,只是沈长泽一直霸道地搂着单鸣的腰。
车开出去二十多公里后,在一个别墅区的门口停了下来,俩人下了车,沈长泽扶着他往小区里走。
“这是要去哪里?”
“到了你就知道了。”
“别带我瞎转,我还有任务。”
“我现在就是带你去执行任务。”
“你的任务关我屁事,我要马上联系艾尔。”
“你很快就会见到艾尔。”
单鸣皱眉道:“什么意思?你们的任务为什么会牵扯到我们。”
沈长泽被单鸣这“你们”“我们”的划清界限的叫法弄得有些烦躁,他冷声道:“唐汀之正在和艾尔谈雇佣条件,现在估计已经谈成了,游隼被我们雇佣了。”
单鸣愣了愣,“为什么?”
“因为游隼是唯一有和龙血人战斗的经验的队伍,而且不惧怕他们。以我们的身份在哪里行动都不方便,尤其在日本,游隼却能在黑社会的庇护下自由行动。唐净之野心很大,在全世界布局,已经给我们造成很大的损失,这次必须一举摧毁他。”
单鸣思考了一会儿,政府势力在不方便自己输出武装力量的情况下,找雇佣兵是很常见也很合理的方式,而且他们确实曾对抗过龙血人,已经知道这个秘密,雇佣游隼,还避免了二次泄密的风险,所以整个雇佣关系合情合理,但是单鸣还是感到很别扭。
虽说游隼从未因为任务艰难而拒绝过找上门的单子,但是单鸣私心里还是不希望游隼和龙血人以及他们的“国家兵器计划”扯上任何关系,知道一个国家的重大机密,不是什么好事,可能会给他们带来不可预知的灾祸。
但是他即使用膝盖想,也觉得自己阻止不了雇佣关系的形成,除了丰厚的酬金不说,单是龙血人这种生物给予他们的仇恨和巨大的挑战,就让这些悍勇的国际流亡者们摩拳擦掌地想把龙血人剥鳞抽筋,单鸣自己都克制不住想要和龙血人血战到底的念头。
沈长泽低下头,用鼻尖顶着单鸣的头发,“这次任务结束,你要和我回中国。”
单鸣撇开头,“我不会和你回中国,但你可以把我的尸体带回去。”
沈长泽沉声道:“我绑也会把你绑回去,这是你欠我的。”
单鸣哼了一声,“我从来不欠你什么,如果你这四年过得不好,那是因为你爸妈生错了你,那是你本来就要接受的命运。反倒是因为我,你逃过了十年,所以收起你那无聊的怨气吧。”
沈长泽捏起他的下巴,黑眸在夜色下酝酿着怒火,瞳仁深不见底,“你根本就不明白我为什么怨你,对吗?”
单鸣一把抓住他的手,五指收紧,把沈长泽的手腕握得咯咯作响,他低吼道:“我当然知道,因为你这个混账东西居然敢打我的主意!”
“你知道个屁!你知道当我醒过来却见不到你时,我是什么心情吗!我在失控的情况下亲了你,当我意识到自己没有借口辩解的时候,我告诉你我喜欢你,结果呢?”沈长泽目露凶光,“你不仅给了我答案,还让我绝望。你说你知道?你知道什么?你以为我恨你拒绝我?我他妈恨的是你把我一脚踹开!恨你居然连让我留在你身边这点念头都一刀斩断!”
单鸣看着孩子眼里的怨愤和挣扎,只感到深深地无奈,他低声道:“我把你送走,不是因为这个,我是顾及游隼的安危。”
沈长泽怒极反笑,“那你为什么不和我一起走?你选择游隼,却放弃我,我的安危在你眼里算个屁?游隼有没有你,都将是数一数二的佣兵团,但是我……我才更需要你”沈长泽颤声道:“我更需要你,你为什么不能和我在一起!”
单鸣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他习惯了一个雇佣兵的流浪生涯,他在游隼有强烈的归属感,他想一辈子活在战场,直到死在战场,他从来没想过别的生活的可能,除了战斗,他什么也不会。所以他从来没想过,为了任何一个人离开游隼。
他不欠沈长泽的,也没义务跟他走,更无法想象自己一手带大的儿子对他产生情yu的念头,可是看着沈长泽的眼睛,他愣是说不出口。
沈长泽看着单鸣的沉默,心脏难受的无法呼吸,无论他怎样被各方势力争抢,有一个人想不要他就不要他,抛弃他甚至不需要一句解释一声再见,他一辈子都无法忘记,当他在冰冷的实验室醒来,知道自己已经被单鸣抛弃时的心情。
他猜疑过,愤怒过,甚至想逃走,想亲口听单鸣说不要他了,可是当他无意间发现自己脖子上那块士兵牌上刻着的名字是“SHAN”的时候,他才明白,真的是单鸣把他交给了唐汀之。
他从最黑暗的一段时光走了过来,在他拥有自由行动的权限后,他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回来找单鸣,他要找到他失去的一切,他想要拥有的一切!
就在两人陷入僵局时,沈长泽身上的通讯器响了起来,他木然地接通,唐汀之的声音在安静的夜晚特别清楚,“已经看到你们了,为什么在哪里停留?马上进来。”
沈长泽把通讯器收紧衣服里,冷下脸,把单鸣半拖半抱地弄进了最里面的一间别墅。
别墅的门从里面打开了,开门的是一个愣头愣脑的年轻小伙子,冲沈长泽行了个军礼,“少校!”
沈长泽回了他一个军礼,然后走进了别墅,唐汀之和游隼所有人都坐在客厅里看着他们,另外还有两个单鸣没见过的面孔,包括给他们开门的人,看气质,应该都是军人。
游隼的佣兵们都把目光落在了沈长泽身上,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青年。
巨石走到了他身边,“小子,你选择也没长过我啊。”
沈长泽看着这些从小看他长大的人们,心里也有几分感慨,仿佛他又回到了当初和他们并肩作战的生活,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曾经为了他的成长付出过。想到这里,因为单鸣的选择而升起的对游隼的嫉妒,也淡了几分,冰封般的表情也融化了下来。
他撞了撞巨石的肩膀,“我才十九岁,还能长个呢。”
巨石哈哈大笑起来,搂住了沈长泽肩膀,“你小子终于长大了,终于长大了。”
百合和乔伯都蹦了过来,高兴地围着沈长泽又捏又摸,直到沈长泽把他们的手打开。
就在沈长泽被一群人拉着叙旧的时候,唐汀之把目光放在单鸣身上,他朝单鸣微微颔首,“单先生,好久不见了。”
单鸣受了沈长泽一天的窝囊气了,对他也没什么好脸色,他白了唐汀之一眼,就走到了虎鲨身边,“任务怎么样了?”
虎鲨瞥了他一眼,“你指哪个任务?”
单鸣反问道:“你觉得我指哪个任务?”
艾尔修长的手指在电脑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着,一边敲一边接口道:“望月组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清算完毕,他的雇佣任务,”艾尔线条优美的下巴朝唐汀之的方向抬了抬,“我刚刚收到订金。”艾尔打了个响指,“中国政府真大方。”
单鸣心想果然如此,哪怕是让他们上天摘月亮,只要给足了钱,艾尔也不会拒绝。但是他仍然不痛快地问了一句,“你们就这么轻易答应了?”
佩尔正仔细地磨着自己的指甲,幽幽道:“谁说我们轻易答应了,艾尔和他谈了半个小时的价。”
艾尔辩解道:“我并没有和他谈价,我只是在列收费清单。”
唐汀之身后的两个军人都没什么好脸色,估计被艾尔的狮子大开口吓到了。
唐汀之则表现得很淡然,“我会尽量满足你们的要求,但是除了上述提到的任务之外,你们还需要保护我的安全。”
艾尔挑了挑眉,露出一个邪气的笑容,“这个……要另外收费。”说完还故意放肆地打量他。
唐汀之确实毫无知觉,点头到:“没问题,但是也请莫瑞先生记住,如果你们无法完成任务,或者我在这次行动中大脑受到破坏,那么我们有权拒付余款。”
艾尔颇觉无趣,摇了摇头,“你的意思是,你断胳膊断腿都没关系,只要你那值钱的脑袋保住就行?”
“理论上是这样,我也不希望自己受伤,伤痛会降低我的行动力和思考能力,但是鉴于这次任务风险很大,我的大脑……”
艾尔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别瞎扯了,你变成傻子最好,跟神经病似的。”
唐汀之认真地摇头,“我不能变成傻子,而且测试显示我并没有精神方面的……”
艾尔狠狠瞪了他一眼,“闭嘴!”
唐汀之闭上了嘴,他转了转眼珠,似乎在思考艾尔再次暴躁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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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小型基地目前是很隐蔽的,短时间内没有被唐净之发现的危险。今晚大家休息后,明天由我来给各位上课,讲解龙血人的身体构造和他们的弱点,之后我会给大家介绍我们专门研发用来对付龙血人的武器。”唐汀之说完之后,又一一介绍了他带来的人,“沈长泽就不需要介绍了,他是‘黄莺’,专职侦察和爆破”,他指着适才给他们开门的面相憨厚的小伙子,然后指向一个四十岁左右、看上去很不好惹的光头,“这个是‘秃鹫’,狙击手,”,最后是一个身材粗短壮硕、笑着和他们打招呼的男人,“‘乌鸦’,火力手,他们三个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战斗员,由于中日两国的关系敏感,这已经是我能调动过来的最好配置,所以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能生擒唐净之最好,如果不行,那就……”唐汀之叹了口气,“处决”。
黄莺摸了摸短短的头发茬子,有些羞涩地开口道:“我给你们安排住宿,都跟我来吧。”他的英文很流畅,但是口音奇特,惹得佩尔和百合先笑了起来。
黄莺看着这两个前凸后翘的洋美女,脸一下子红了。
秃鹰拍了下黄莺的脑袋,“没见过娘们儿啊,别丢人。”他从电脑里调出别墅的平面图放到了投影仪下,给游隼的十六个人指示了这个三层别墅各个功能区的位置,尤其是能迅速撤离的出口。
五分钟讲解完,秃鹰颇有气势的一拍桌子,“睡觉。”说完自己叼着烟、抱着枪,自觉地先去门口守夜了。
游隼里也出了三个人,和黄莺一起守第一轮夜,其他人各自找房间休息去了。
单鸣拖着肿了一圈儿的腿,就懒得动了,索性和衣就打算在客厅睡。
沈长泽把他拽了起来,“回房间,别在这里睡。”
单鸣戒备地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沈长泽眯着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让你睡觉。”
单鸣推开他,“我在这里睡就行。”
沈长泽看了看正在不远处守夜的几个人,低声道:“爸爸,我给你留个面子,现在跟我回房间,别逼我动手。”
单鸣是最不惧威胁的,他立刻瞪起眼睛,“你再说一遍。”
沈长泽沉声道:“进房间,我用冰块给你敷腿。”
这话还听着像人话,单鸣撇了撇嘴,想着在这里打起来确实不太好,就让沈长泽把他扶进了其中一个房间。
沈长泽把放在床上后就出去了,过了一会儿,拿了一袋子冰回来,他沉着一张脸解开单鸣的裤子,把冰块用保鲜膜包着缠在单鸣的腿上,希望能尽快消肿。
冰块儿太凉,单鸣冻得直哆嗦,大夏天的,空调都不用开了。
他又不想开口喊冷,就闭着眼睛坐在床头,嘴唇都快么颜色了。
沈长泽爬上床,把他搂进了怀里。
单鸣睁开眼睛,想推开他。
沈长泽收紧了手臂,就像小时候一样,那么腻歪地抱着单鸣,嘟囔着“别动”。
恍惚之间,单鸣觉得时光好像倒转了,沈长泽从小就爱往他怀里钻,长大了钻不了了,就改成环抱他,到现在完全成年了,甚至长得比他高壮了,这个习惯依然没改掉。
被沈长泽抱在怀里,确实感觉没那么冷了,腿部的不适,好像也舒缓了一些。
这么几秒的愣神之后,单鸣很快清醒了过来,他猛地推了沈长泽一把,被自己儿子这么抱着像什么样子。
沈长泽好像早有防备,动也不动,沉声道:“你再动,我就把你的两只胳膊再卸了。”
单鸣一拳打在他下巴上,“你他妈卸啊!”
沈长泽抓着他两只胳膊把他压倒在床上,眼睛里升腾着小火苗,“你都三十多岁了,脾气居然还跟我五岁那年一样,你到底有没有长进?”
“放屁!我没长进能把你养这么大!”
沈长泽怒笑道:“你把我养这么大?那十年究竟是谁养谁?你自己洗过一双袜子吗?做过一顿饭吗?最后连头发都是我给你吹,我挺好奇你这四年是怎么过的,没了我这个全职保姆,你活得还好吗?”
单鸣想了想,沈长泽走之后,他的生活质量确实下降到了原始人的状态,刚开始确实很难适应,还好他不挑,能吃的就往嘴里送,能遮体的就往身上套,只是从那以后再也没机会吃沈长泽专心研究出来的中国菜。
沈长泽看着他的眼睛,深深地看着,然后认真地问道:“爸爸,这四年,你想过我吗?”
爸爸,你想过我吗?
单鸣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实在想笑。何止想过,可以说没有一天忘记过,但是眼前的沈长泽,已经不是他记忆中的样子,更不是他期待中的样子,他的儿子应该是又可爱又听话的,能上战场杀敌四方,也能抱着他的腰撒一天的娇,总之,不会是眼前这个阴冷、控制欲极强、气势逼人的少年。
他天天都想的儿子,不是这样的。
所以他想笑,想了这么久,盼来的却让他大失所望。
沈长泽收紧手腕,咬牙道:“说话呀。”
单鸣直视着他,“想,我天天都记得我有个儿子,可是他不是你这样的。”
沈长泽冷笑道:“那他是什么样的,像条狗一样对你言听计从?即使你一脚踹了他?”
“无论什么样的,都不会是像上我的那一个。”
“那你就彻底错了。”沈长泽的黑眸深不见底,“从前的我,现在的我,以后的我,只有一点不会改变,那就是我要你。以前的我不敢说,不代表我不想,事实上我那时候天天都想操你,想得发狂,现在也是。”他舔着单鸣被冻得没有血色的嘴唇,仿佛那是无上的美味,“爸爸,你永远都想不到,我有多爱你。”
单鸣任凭他舔着,没有反抗,反而心情复杂地看着沈长泽。三番五次之下,他已经没有力气再为沈长泽的大逆不道而暴跳如雷,在沈长泽毫不避讳的坦白下,单鸣不得不接受他的儿子想和他睡觉这个现实。
单鸣六岁逃离让自己饱受虐待的家庭,七岁被林强收养,他的道德和伦理观念没能在一个正常有序的社会和家庭中成型,就已经被雇佣兵血腥冷酷的价值观却替代。所以他情感缺失,生性凉薄,只依靠自己的喜恶行事和生活,对他来说无论是同性恋还是乱仑,都是件“只要人家乐意没碍着他就管他屁事”的平常事,可当这件事真的发生在他身上的时候,他感到了无所适从,一方面,他不想教育沈长泽这是不对的,因为他也没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对错之分,但另一方面,他想抽死沈长泽,俩人年纪相差了十三岁,他怎么能对他有非分之想,简直他妈的找死。
所以他矛盾、他无奈、他愤怒,而沈长泽那一句句“我爱你”,更是让他尝到了焦虑的滋味儿。
“爱”不能吃不能喝不能当子弹打,但是每当沈长泽对他说“爱”的时候,他都感到高兴和窝心。
他真希望沈长泽一辈子都以儿子的心态爱着他,而不是以一个男人的身份。
可惜沈长泽不能让他如愿。
他按住单鸣的额头,看似用力不大,却让单鸣的后脑勺仅仅贴着床铺,动弹不得,两片唇瓣紧密贴在一起,柔软湿润的触感让人心尖战栗,沈长泽把灵巧的舌头伸进单鸣嘴里,交换着彼此的唾液,用心品尝爸爸的味道。
单鸣一想到现在在亲他的不仅是个男的,还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儿子,心里就别扭的要抓狂。
正亲得热烈的时候,沈长泽把手伸进了单鸣的裤子里,一把抓住了他的小兄弟,肆意揉搓起来。
单鸣闷哼出声,“你别得寸进尺……唔……”
沈长泽没什么伺候人的技巧,但是估计自己做的多了,虽然动作有些粗暴,却把单鸣撩拨的浑身起火,在沈长泽的手里越发壮大起来。
他低下头,把单鸣的骂声堵在了嘴里,他用力亲吻着单鸣,仿佛要把他肺部的氧气统统吸干一般,密不透风的吻和来自身体的原始反应,让单鸣有些头晕目眩。
最后,他把持不住,身体一抖,在自己儿子的手心里泄了出来。
然后他就大脑一片空白,能坦然面对任何要命的突发状况的顶级雇佣兵的大脑,这时候却因为说不上来的羞耻而不知道作何反应。
沈长泽的脸也红扑扑的,他下身涨得发痛,却咬牙忍了下去,虽然他被单鸣气得不轻,但还没有丧失理智,他还是希望,哪怕仅仅是奢望,爸爸有一天能真正接受他,为了这个目的,他现在还能忍。
单鸣拿手挡住眼睛,哑声道:“我操,沈长泽,你这个混账玩意儿……老子非弄死你不可……妈的,你……”
沈长泽看着单鸣憋得通红的脖子,心情顿时柔和了起来,他拿着毛巾给单鸣把大腿上融化的冰水仔细擦了个干净,给他换上干净的裤子,然后任凭单鸣骂了几句也忍了,不多说什么激化矛盾的话,给单鸣盖好被子,就自觉地跑去守夜了。
借着月光,他发愣地看着自己的手,臂弯甚至还能回味紧紧抱着爸爸的感觉。当年他需要踮起脚,先搂住爸爸的脖子,然后才能被他一下子带起来,被爸爸一只手托抱,如今他却可以把反把单鸣搂在怀里,这感觉奇妙而不可思议,他第一次为成长而感到兴奋不已。
沈长泽把手放在胸口,悄悄捂住急速跳动的心脏,那颗心不停地叫嚣着,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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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一大早起来就空腹喝啤酒。”沈长泽劈手夺过单鸣手里冒着冰汽儿的啤酒。
“关你屁事。”单鸣一看到他就想起昨晚的事,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他伸手就要去抢,沈长泽把一根吸管塞进了他嘴里,“去年新收的东北大豆,刚榨的豆浆,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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