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赶紧别开头,不和他对视。
吃完早饭,吴三省有些担心就说想带吴邪四处走走,吴邪答应了,想着很长一段时间没去铺子了,便去铺子看了看。
刚进门,吴邪就呆住了。
“王盟……”
“少爷?”
“我的宝贝黑金古刀呢?!”吴邪伸手指着空空的墙面,不敢置信。
“你……你卖了。”王盟看了吴三省一眼,战战兢兢道。
“卖了?卖给谁了?!”吴邪再次愣住,脑海里却突然滑过一个画面。
一个模糊的黑影,从自己的手里接过了这把刀,自己似乎笑的很开心。
心又焦躁起来,那个黑影是谁?吴邪皱起眉,走到大堂去翻账册,“我卖给谁了!把名字告诉我!”
总觉得,这是一条重要的线索。
“那个……”王盟愣了愣,“没……没有那个客人的记录。”
“什么?”吴邪突然就冒火起来,向来温和的面容上竟是狰狞,“你怎么做生意的!王盟!”
王盟只觉得自己委屈极了,但又不能多说什么,只好道,“那……那是少爷你的朋友,你送给他了,所以没有记录。”
“我送……的……”
——少爷!你确定要卖?你不是说你喜欢看着它吗?
——我是喜欢看着它,但是它背着他身上,看着更舒服。
对话零零碎碎,却拼凑不起来。
——不要随便碰他!
一把低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吴邪的瞳孔骤然紧缩,像是忙着要记下什么似的,突然闭起眼睛,认真回想这个声音。
50、第五十章 ...
略带低沉的,没有感情起伏的音调。
——那些人很危险!
——为什么你总是把自己往危险里送?
——好,听你的。
——吴邪!
——我……想和你在一起……
咚!
吴邪的身子猛的摇晃,也许是因为一夜没睡好,加上想的太过度,突然觉得全身没了力气,
差点栽倒在地时,吴三省一把伸手拉住了他。
“小邪?没事吗?我看你脸色太差了,要不你回去休息,我给你找个大夫……”
吴三省说了些什么,吴邪已经完全听不见了。
就要想起来了……还差一点点……还差一点点!!!
好像是和现在一样的季节,冬天,有刺骨的冷意……没错,很冷,很黑,他在躲避着谁,有人拉住了自己,月光……满城的月光……从上面往下看的景色,天边硕大的月亮,挂在临安酒楼的屋檐下,如同白霜一般,很美……
——……吴邪……
——你也叫吴邪?
——张起灵。
——……张起灵?
——张起灵。我的名字。
……
张起灵!张起灵!
仿佛这个名字就代表了一切,回忆铺天盖地,带着一种让人想要哭叫出来的烫意。
“起灵……起灵!”
吴邪突然抓住吴三省的手,眼睛瞪大,“三叔!张起灵!”
吴三省愣了愣,随即不敢置信,“你想起来了?!”
零碎的记忆,一点一点的回归它们的原位,恢复成最初的样子。
——我希望,这一世,我能一直和张起灵在一起,这一世还不够,下一世也要一直在一起。下一世,请让我们早点相遇,不要再绕那么多弯子。
——我不会忘记你的,绝对不会忘记你。
——我做了个噩梦,所有人都不记得我了,就算我消失,也不会有人发现。
——如果你消失了,至少我会发现的。
“小哥!”吴邪猛的推开吴三省就朝门外冲去,只是刚冲出大门,就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这个画面,以前也发生过。
吴邪僵硬的退开一点,慢慢抬眼,一袭的黑衣劲装,刚到肩膀的黑发,用黑绳捆了,有几缕发丝在耳边,似乎不服管,衬着那张硬朗的脸,高鼻深目,锋利的薄唇。
和记忆里,一模一样的人。
“小哥……”吴邪伸出手去,触碰张起灵的面,就怕是自己的幻觉。
“吴邪。”男人似乎是长长的松了口气,一把伸手抱住了吴邪,揽紧,深深吸了一口属于吴邪的味道,“我还以为,你再也想不起我了。”
“对不起……”吴邪的眼泪夺眶而出,“对不起,我说过我不会忘记的,我明明说过……”
张起灵摇摇头,“你只用了半个月……吴邪,你只让我等了半个月,我很庆幸。”
……
随着回归的记忆,吴邪也记起了许愿之前的事,张启山说过,只要麒麟答应了愿望之后,所有和麒麟接触过的人,都会失去记忆,但是因为张启山随后就解开了张起灵的封印,所以只有许愿的吴邪一个人忘记了张起灵的事情。
汪藏海留在书里的最后那句话,吴邪也是最后一刻才明白过来。
轮回的红线,也就是真正能实现的愿望,并不是这一世,而是轮回之后两人的相遇。
所以吴邪才许下了那样的愿望,可汪藏海等的就是这个,长大的棋子,到底要如何反抗注定的命运,是否相爱的人,无法在一起。如果吴邪凭自己一个人的力量记起张起灵,那么轮回的红线就会成立,而如果吴邪想不起来,汪藏海与天的博弈,就算输了。
自然,吴邪的愿望,也不会实现……
“说到底,还是小爷我厉害一点。”几天之后,开封府的西冷印堂里,吴邪窝在张起灵怀里,看着一本古书。
“怎么说?”张起灵帮忙算着账本,一边看他。
“不管是老天爷的命中注定,还是汪藏海想用我来和老天爷打赌,他们都自以为自己掌握着命格,自以为自己知道下一步的变化。”吴邪坐起来,盘着腿,露出灿烂的笑容,“但是他们都忘记了一点,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是能提前被注定的。”
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思,而我在。如果我下一刻就去死,他们都得输。说白了……我的命和我的运,从来都在我自己手上,跟他们没有半点关系。”
张起灵愣了愣,随即轻轻勾起嘴角,伸手拉住吴邪,偏头,吻了过去。
“吴邪……我拿我所有的修行,换了我的平凡,我会一直陪着你……和你一起老去,下一世,我们也会在一起。”
“恩……”
屋内,有情人终成眷属,仿佛世上再没有任何事,能够分开他们。而屋外,冬日的阳光,也难得一见的热烈起来。
……
公元,2010年。
杭州,西冷印社。
傍晚,店子打烊,又是无聊的一天过去了,屁东西也没有收进来,吴邪打发掉伙计,这个时候,一个短信息发过来。
“9点鸡眼黄沙。”
是家里三叔发过来的,这是暗话,就是说有新货到了,紧接着,又是一条:“龙脊背,速来。”
吴邪眼睛一亮,三叔的眼光出奇的高,这龙脊背就是有好东西的意思,连他都觉得是好东西,自己真要见识一下。
吴邪关好店门,开着那辆破金杯车就直奔自家三叔那里。
车刚开到楼下,吴邪探出个头就听三叔在上面叫:“你小子他娘的,叫你快点,你磨个半天,现在来还有个屁用!”
吴邪靠了一声:“不是吧,好东西也留给我啊,你也卖得太快了。”
正说着,吴邪就看到一个年轻人从三叔的正门里面走了出来,身上背了根长长的东西,用布包得结结实实的,一看就知道应该是一把古兵器,这东西的确值钱,要是卖得好,价格能翻十几倍上去。
只是……吴邪此时的目光不自觉的从那布包上移开,而是转眼看向那人挺拔的背影。高高瘦瘦的,穿着深色的套头衫,遮住了脸,看不清。
男人似乎感觉到吴邪的视线,突然停下了脚步来,转脸,两人的目光在路灯下相遇。
——吴邪,我想和你在一起。
——下一世,让我们早点相遇,不要再绕那么多弯子。
安静的夜色下,似乎有星星兴奋的闪烁起来,那段曾经的故事,如果你还记得……
“喂。”吴邪打开车门下车,一边随意道,“我叫吴邪,你从我三叔那儿买了东西吧?可以给我看看么?”
男人看了吴邪一会儿,没答话。但是也没有转身就走。
吴邪走近,又仔细看了看男人,“你叫什么?”
“……”男人抬手,取下头顶的帽子,刘海挡在额前,露出下面犀利的眼睛。
——“张起灵”。
(全本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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