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家还是在他记忆中的地址,只不过屋子里的家具很少,缺了记忆中属于妻子的东西.
原本应该挂在床头的结婚照变成了一幅拙劣的油画,衣柜显得空荡荡的,他的衣服占了不到三分之一的地方,琴房变成了堆满杂乱旧书的书房,原本应该放在房间中央的古琴不见了踪影,甚至铺满灰尘的地上,都没留下一丁点琴架支脚的痕迹鹿先生住的狗房间里堆满了各种不值钱的古物,没有狗窝,空气中也不带一丝狗骚味
一切似乎都在向他证明,他的生命中从未有过一位妻子
蒋蓬勃还是不能相信,记忆中那么真实的一切,竟会是他的妄想,幻觉他只能苦笑就连房产证上,都只有他的名字在那个“真实”的梦里,是姚可馨的积蓄买下的这套房子,只不过办证办在了他一个人名下
他把家里的东西翻了个底朝天,总算逐渐拼凑出了自己的生活轨迹他还没记事时,就被父母抛弃奶奶捡到了他,并抚养他长大,是他唯一的亲人他曾经以优异的成绩,考上川大历史系,却在临近毕业时,被同学兼好友的刘贤茂陷害,遭到开除学籍的处分接着,他就参了军,服役两年回来后开始和田新民合伙做生意七年前,奶奶离世从此他就患上了妄想症,在那之后住过一段时间精神病院
除了患病住过精神病院这个细节,一切都与他的记忆一致当然,还缺少了妻子存在过的痕迹
他还是不肯死心,又借故敲开左邻右舍的门,从谈话中,得出的结论也是如此——他从未有过一位妻子,一直就是单身汉
这一来,他不得不开始认真对待自己是个妄想症患者的现实可这样的现实,让他感到绝望就算一切只是虚幻,可是在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深爱妻子的感觉,照样让他刻骨铭心
也许这种病之所以是铂就是把幻想的东西太当真了吧?
次日,他起了个大早还有最后一个地方,必须前去求证,那就是姚可馨工作了十几年的殡仪馆他几乎认识每一个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只要能看见其中一个熟悉的人就行
如果他真的没有一位担任遗体化妆师的妻子,那他也就没理由认识在殡仪馆工作的人
北区殡仪馆坐落在两大片公墓的腹地之中从山脚下走进去,一路上的一草一木都让他觉得熟悉他几乎可以肯定,自己之前一定尺这条路
转过山坳,眼前所见让他大吃一惊殡仪馆大楼冒着浓烟,已经被烧毁得不成样子数辆救火车停在现场路被警察封了,不许通行
旁边站了几个穿着殡仪馆工作服的人,没一个他认识的听说大火从昨下午下班前就烧起来了,到现在才算勉强控制住火势
蒋蓬勃仔细看了看那几张完全陌生的脸孔,放弃了继续求证的打算在他的“幻想”中,这家殡仪馆总共也就三十来号人,如果那一切是真实的,不可能有这么多完全不认识的人
看来一切真的是幻觉,是妄想可是他却无法把一切的“幻想”从脑海中抹除他觉得,也许有必要找医生开点什么药吃几天
他到铺子上的时候,田新民已经早就到了这家店接到的大部分生意,都是因为各种原因不便公开的文物
“气色还是很差,你娃酒量越来越不行了哦”田新民摆弄着手里的青花月纹高足杯,可谓一语双关这只杯子是赝品,但仿造得极其逼真,当初连蒋蓬勃也看走了眼,亏了一大笔钱
“行了吧,谁没个马失前蹄的时候!我在瓷器上的功力也就和你差不多,错也难免,不是吗?”
“我又没读过大学,你拿我来比,有意思吗?嘿嘿对了,那天那个骚女人,刚才又来了说她老板还是坚持想请你去一趟,咋整?”
田新民口中的“骚女人”叫姬小美,其实也没什么特别轻浮的举止,就是举手投足都带有一股掩饰不住的妖媚之气,特别是走起路来时腰肢一摇一摆,就像一条活生生的美女蛇,让他念念不忘
“她们可不是一般人”蒋蓬勃回想起几天前,因为对方一伙人神神秘秘,又像黑帮似的阵势,他和田新民怕惹上啥大麻烦,没敢应招,找了个借口就溜了
“确实不是一般人呐,你看”田新民把一张名片递过去,“我看过她的证件了,不像骗子”
蒋蓬勃接过名片,看见抬头写着“国家文物局特勤组”,下面是名字“姬小美”他眉头一皱,道“文物局特勤组?”
田新民瘪嘴点头,道:“传说中的单位”
传说文物局下面有个特别的工作组,对外不挂牌,也不算做正式编制,干的都是大买卖其神秘程度,几乎可与美国的五十一区相提并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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