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时候还是阴天,只跟主办方寒喧的一会儿功夫,外边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好一阵儿雨势歇了,雨云倒也没散,天地雾蒙蒙地连成一片。而这番景致,算是她今天的偏得,确实在城里见不到,城市里,有碍眼的建筑,挡着悲伤蔓延。在这片草原沉湖上,颜色便可浓重至极处的凄凄落落,仿佛什么痛楚郁结在喉咙,哽咽的缠绵。绿植青水,都被这天云雾遮罩成暗灰色调,像和尚袍子。颇配合刚才那个禅味的沙龙主题——“舍”“得”出城。细细把玩这两个字,越琢磨越有门道。要“舍”,也就是房子,得出城;出城,舍了金纸,得以见迷醉后的真实。这世上有什么舍不得的?功名利禄、亲情骨肉……人没有舍不得的东西,只有舍不得的执念。
雨基本已停下,能见度比较高,可以上路了。
伍月笙紧了紧衣服,车窗升上几厘米。放在按扭上的手指,过了今天,会和李述在同一个位置戴戒指。引擎发动了几秒钟又熄掉,气压低得她呼吸困难,靠在驾驶位上,目无焦距地望着人迹罕至的公路。自己骂了自己一句,严重怀疑刚才拖沓冗长的佛道禅道洗了她的脑,怎么鬼上身一般坐在这儿演起流浪女诗人来。
一辆车开过去,又倒回来,有人下车走过来。
伍月笙扭头看看,笑得怪异:“他还真找来了。”
陆领得意极了:“我就说是老吴的车吧。”
送他来的司机脸色比天还阴:“谁是老吴?”冲对面车里美女摆手打过招呼,又和陆领闲话了几句,这才驱车离去。
陆领钻进伍月笙车里:“好冷,今天。”打眼一瞄,她穿得可不怎么多。“就你一人儿?老吴呢?杀完埋了?”探出窗子四下看看,真没有人影。
伍月笙纳闷地看着那车又原路调头往回走开,问他:“大雨天的,你哪儿找这么个傻小子把你弄过来?”
陆领乐滋滋地回答:“他去西山,捎我一段。”也没管西山跟这边完全不是一个方向,嘟囔道:“雨很大吗?”
伍月笙心下佩服,这人从来蹭车蹭得比打车还强势。
陆领搓着手指伸向伍月笙:“来钱儿。”
伍月笙不理:“还真打算朝我借。”发动了车子上路,眼睛溜溜一转,笑着建议:“反正也是让埋伏帮你买,不够的让他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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