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红灯,李述降下车速,长长叹一声:“我不跟你斗法。一部车而已,你不要,我就自己用,还不都是一样开。”
她当然是知道的,他送她一部车,跟过去送一张画、一件手绘T恤,几乎没有区别。人也是这个人,心思也还是这份心思。然而舟已靠岸,所契之处必然求剑不得。千百年前的人都懂得这道理,李述不明白?
她看他的侧脸,五官斯文俊秀,精致温和。温和得就快让人记不住这样一张脸。
伍月笙从前最喜欢偷看李述在那间小门市里画画,或者做泥塑。她喜欢偷看,不被他发现。那样他就可以看见眼里没有笑和纵容的李述。
李述对人总是不会特别计较,凡事顺着别人的意思,最神奇的是,他做这些给人的感觉并不是刻意忍让,反倒像真正的没有意见。伍月笙以前经常朝他叫老好人儿。他听了也就一笑,说敛着点性子总是没有坏处。这好比喜欢喝水的人可能一辈子不会喝咖啡,但再喜欢喝咖啡,水还是要喝的。温和的人是会有这一点好处的,人们就算不喜欢他,但总归会接受。
她知道这番话是说给自己听的,可她不屑于让每一个人都接受,自然也就没必要赞同他的说法。尽管她经常抱着谈人生的理由去找李述闲聊,可这并不代表两个人的人生观相同。事实上,她愿意与他在一起,从来也不是因为志同道合。
那么多年来,她欺负他,抢他喜欢的东西,弄乱他的生活,以超脱自我的能力,做出种种恰似恶魔的行为,只不过想把李述逼出人气儿来哪怕一星半点。却是屡试屡败,直到今天才微见成效。
他破天荒地警告“别惹我”,缘于她生硬的拒绝和讥讽的话。
原来讥讽和胡闹都不足激怒他,拒绝才是猛药。
可她难道不能拒绝?
也许六零说对了,她和李述互在对方的轨道里,因此得以再见。不过就仅此而已了,伍月笙笑了笑,轻拂垂落额前的长发,她已经清晰地看清这条轨道。
李述不确定那笑里的含义,也从来不去从外表去猜测伍月笙在想什么。
车子在移动,车厢里很安静,窗上凝结起一层不算明显的水雾。伍月笙恍惚地望着外面暧昧不明的的景致,忽地笑起来:“李述,你这是往哪儿开?右转右转。”
他并了线,奇怪:“你不是要回家吗?”
伍月笙抹亮了玻璃:“是回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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